宋鴻歌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意思？」
「我是說——」李雲電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紅星現在的新能源實驗室缺人，非常缺，尤其是電力系統和能源管理方向的帶頭人，您在哈工大的實驗室，雖然是省重點，但經費和設備跟紅星比起來——」
「打住。」宋鴻歌伸出一根手指，「我在哈工大幹了二十多年，你讓我跑到一家手機公司來上班？」
「紅星不只是手機公司——」
「我知道你們最近搞了很多東西，電池也好，晶片也好，可你讓我放棄教職來企業，這不現實。」
李雲電還想再勸，被宋鴻歌一個眼神給壓了回去。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你再說我就走了。」
李雲電訕訕地閉上嘴。
門外的走廊里，陳星已經等了二十多分鐘嗎，時不時伸頭往實驗室的玻璃窗里瞄一眼。
沈穎站在旁邊，手裡捧著一份宋鴻歌的履歷資料。
這份資料是李雲電打電話通知陳星的時候，陳星讓沈穎臨時調出來的。
陳星已經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哈工大熱能與動力工程的本碩。
華北電力大學電力系統自動化的博士。
教育部新世紀優秀人才支持計劃入選者。
哈工大省重點新能源實驗室副主任。
全國風電行業標準化委員會成員。
核能安全適配項目組顧問。
工信部能源電子特聘顧問。
每一行都是真金白銀的頭銜。
這種級別的人物，自己送上門來了？
別拿科技園不當園區！今天這位宋教授走進來了，就別想輕易走出去。
可陳星往玻璃窗里看了一眼，發現李雲電正在那跟老師聊什麼矽碳負極的事情。
聊就聊吧，關鍵是聊了這麼久也沒見他往正事上引。
什么正事？
留人啊！
你老師來了，你不趕緊推銷紅星？不趕緊描繪美好前景？不趕緊把福利待遇往桌上擺？你跟他討論什麼摻雜比例？
等了五分鐘，看到李雲電在裡面摸著腦袋說了一句什麼，宋鴻歌的臉色明顯變得嫌棄了起來。
又等了兩分鐘，聽到裡面李雲電再次被嫌棄後，陳星實在忍不住了。
伸手敲了兩下門，沒等裡面回應，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宋教授，久仰大名。」
李雲電立刻站了起來。
「陳總，這是我老師宋鴻歌教授。」
「老師，這是我們紅星的董事長陳星陳總。」
宋鴻歌也站起身來，打量了一眼面前這個年輕人。
太年輕了。
宋鴻歌在來之前查過陳星的公開資料，知道他今年才25歲，這個年紀放在學校里連博士都還沒畢業，面前這個年輕人卻已經掌管著一家年營收幾百億的科技企業。
「陳總。」宋鴻歌伸出手。「今天我就是來看看雲電，順便參觀一下你們的實驗室，沒有提前打招呼，冒昧了。」
「宋教授這說的是哪裡話。」陳星順勢在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雲電是您的學生，他在紅星做出的成績，追根溯源都是您培養的好。您能來我們科技園看看，那是我們的榮幸。」
李雲電在旁邊撓了撓頭，想說什麼，被陳星一個眼神按住了。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坐著別動，我來。
「宋教授，說實話，雲電跟我提起過您很多次。」陳星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您在新能源領域的研究，我們公司內部一直在關注，特別是您在風電併網控制和儲能系統方面的成果。」
這話不是客套。陳星在穿越前的那個時間線里雖然不認識宋鴻歌這個人，但清楚地知道哈工大新能源實驗室在未來十年裡產出過好幾項重要的儲能技術專利。
宋鴻歌對陳星突然報出自己的研究方向有些意外，一個做手機的公司老闆，關注風電併網？
「陳總對新能源也有研究？」
「談不上研究，但紅星不只是一家手機公司。」陳星往前傾了傾身子，「我們在電池技術上的投入，宋教授應該從雲電那裡有所了解。矽碳負極電池只是第一步，後面我們還要做固態電池，還要做儲能系統，這些方向都需要頂尖的人才來帶隊。」
宋鴻歌聽出了弦外之音。
這個年輕人在挖他。
「陳總，你可別把話頭往我身上引。」宋鴻歌笑了一下，「我在哈工大還有好幾個課題在跑，學校那邊走不開。」
「宋教授，我一點都不意外您這麼說。」陳星沒有退讓，「不過我的意思不是讓您放棄學校的工作，紅星完全可以做柔性引進。您可以繼續在哈工大帶學生、做課題，同時在紅星掛一個技術顧問的職位。一年來深城兩三次，給我們的研發方向把把關就行。」
「說白了，就是掛職。」
宋鴻歌搖了搖頭，「陳總，掛職這個事情我得跟你實話實說，我目前在工信部有特聘顧問的身份，涉及到一些政策參與的工作。如果同時在企業掛職，身份上會有一些衝突。」
「這個我理解。」陳星點了點頭。
他沒有繼續在這個點上糾纏。推得太緊反而適得其反，陳星太懂這個道理了。
話題自然地轉到了那份標準認證文件上。
「對了宋教授，剛才雲電給我匯報過這個數據串行總線丙型接口的認證進展，我聽說國家那邊也有類似的動作？」
提到這個，宋鴻歌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