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收起小本本,推門走進了旁邊的產品會議室。
楊拓和巫海秋已經坐在裡面,桌上鋪著幾份文件,還有幾台手機,被絨布蓋著。
「陳總。」
兩人見陳星進來,都站了起來。
「坐。」陳星擺了擺手,直接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BOM清單我簽過字了,成本控制得不錯,今天主要是看最終的成品?」
楊拓點了點頭,指了指桌面上的手機,金色的金屬後殼,邊框做了高光切邊,整體設計語言延續了Znote1的風格,但線條處理得更加圓潤,握持感應該會更好。
「這是普通版的金色。」楊拓介紹道,「另外還有銀色,以及一個新的青色。」
「Znote1上的限定玫瑰金,這次也做成了普通版。」
四台手機並排放在桌上,青色的那台很特別,顏色調得很淡,在不同光線下會呈現出一種從銀到淺綠的漸變質感,看起來很高級。
陳星拿起青色那台看了看,又放回桌上。「普通版沒問題,就按這四個顏色走,限定版呢?」
巫海秋小心的將旁邊兩個被絨布包裹的手機拿出來,陳星的目光也第一時間就被那兩台限定版吸了過去。
「陳總,這兩台就是限定色的量產機。」楊拓站起來,把絨布往陳星那邊推了推,「左邊這台是亮黑,右邊是瓷白。」
陳星先拿起左邊那台。
入手的一瞬間,陳星手上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亮黑色的金屬後蓋,被打磨到了一種極端的程度——整個後殼呈現出鏡面級的光澤,純淨、深邃、像一塊切割好的黑曜石。
金屬的冰涼觸感還在,但視覺上已經完全脫離了金屬的範疇,更接近一整塊凝固的黑色液體。
右邊那台,則是純粹的白。
同樣是光亮的表面,但質感和黑色那台截然不同。
它沒有鏡面反射的效果,光線打在上面,會形成一種柔和的、彌散開來的光暈。
整個後殼看起來像一整塊被打磨過的陶瓷,溫潤,細膩,沒有任何瑕疵。
這也是之前Znote1上用過的限定色,陳星並不陌生。
「黑色的這款,我們稱之為亮黑,工藝非常複雜,需要對鋁合金機身進行九道陽極氧化與拋光工藝,最後再進行一道磁流變研磨,才能達到這種類似玻璃的光澤。」
巫海秋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良率很低,目前階段還是只有不到30%。」
陳星沒有說話,再次感受這台亮黑色的Znote2。
手機入手的感覺很奇特,冰涼的觸感是金屬,但光滑細膩的表面又像玻璃。
機身側面的弧度和後殼的曲面銜接得天衣無縫,手指划過接縫處,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段落感。
把手機翻轉過來,看著後殼上自己清晰的倒影。
2011年的手機行業,還沒有人見過這樣的工藝,包括陳星也是第一次見。
全金屬機身的主流是陽極氧化的磨砂質感,三段式的設計是為了解決信號問題。
像紅星Znote2這樣的一體化金屬機身,還能做出玻璃鏡面的效果,直接就是炫技。
陳星讀《陳塵回憶錄》的時候見過這種工藝,iPhone7上曾經用過的一個特殊工藝嘛。
陳星又拿起右邊那台瓷白。
這台的質感和亮黑完全不同——後殼依然是金屬基底,但表面覆了一層極薄的瓷粉塗層,經過高溫燒結後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乳白色光澤。
摸上去不是金屬的冰冷,也不是塑料的廉價,而是一種介於瓷器和玉石之間的觸感,有輕微的阻尼但又不澀手。
「這個瓷粉塗層的工藝是從Znote1限定版延續過來的?」
「基本工藝是一樣的,但這次塗層的厚度控制更精準了,燒結溫度也調過,白度比上次那批提升了不少,不會泛黃。」楊拓說著指了指後殼的紅星logo位置,「這次logo也是用的蝕刻工藝。」
陳星兩台手機各拿一台,在手裡來回倒騰了好幾遍,越摸越舒服。
兩種截然不同的質感,但都把手機這種工業產品的質感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用戶買手機,買的是什麼?
通訊工具?是性能?是體驗?
都對,也都不全對。
用戶買的,有時候就是四個字——與眾不同。
當所有人都在用磨砂金屬的時候,消費者手裡這台紅星手機是鏡面黑,是瓷白,這種滿足感,不是跑分能帶來的,也不是單純的功能體驗能替代的。
做限定版就是為了掙錢,陳星不反駁這個。
但除了掙錢,還有品牌調性。
不然以亮黑的工藝難度和良率,要是只做個幾萬或者十幾萬台,還真賺不了幾個錢。
要用這種工藝告訴市場,告訴消費者,也告訴紅星的對手——在手機設計和製造工藝上,紅星能做到的東西,你們連想都想不到。
限定版賣的不是手機,是逼格,是紅星這個品牌的上限。
「兩個限定最主要的問題還是不耐刮,不耐磨,亮黑那台尤其不耐刮,高光面用指甲劃一下都有痕跡,瓷白好一點,但也比普通的噴砂工藝嬌貴,沾指紋的問題兩台都有,亮黑版基本上碰一下就是一個指紋。」
「管它呢。」陳星把亮黑版舉起來對著窗戶看了看,鏡面效果在自然光下美得離譜,「漂亮就完了,限定版本來就不是給那些套殼黨準備的,買限定版就是為了這個手感和觀感。」
「這就好比買一輛限定色的跑車,車主明知道限定色車漆難打理,容易髒,但他還是會買,因為帥。
買一塊昂貴的機械錶,明知道它沒有電子表走時准,還需要定期保養,但他還是會買,因為有品位。」
「愛,就要接受它的一切。」
巫海秋在旁邊笑了一聲,「陳總這話說得像在談戀愛。」
「和好產品談戀愛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完全沒問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