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任，你先別急。」
「我說的是不走直接採購。」
「但沒說我們不參與招標。」
趙志遠愣了一下。
「嗯？」
「招標？」
趙志遠看著盧偉兵的表情，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聽錯。
「你確定說的是招標？那種正規的招標？」
「對！」盧偉兵故意看了趙志遠一眼，接著說：「難道還有不正規的？」
咳咳，趙志遠輕咳兩聲，然後狐疑地看著盧偉兵，打量了好一陣臉上浮現出一種你在逗我的神色。
最後鄙夷的看了盧偉兵一眼，接著說：「不是我看不起你們紅星，也不是我看不起你老盧，更不是看不起陳總。你們實力是很強，產品也確實牛。」
（這個用了鄙夷不要誤會，相當於是朋友之間的那種。）
「但是。」
趙志遠豎起一根手指，「正常走招標流程，你們沒戲。」
「你們在市委這塊的關係，說白了也就和我老趙比較熟，政府採購這個圈子，聯翔、中興、華威經營了十幾年，上下下的關係盤根錯節，有些東西不是孫書記說了就算的，我說了就更不算了。」
「參與正規招標，你們絕對沒戲的，想都不用想。」
趙志遠說得很直白，「招標嘛，不一定是在招標現場定勝負，有些事情，其實在辦公室里就已經招完了。」
盧偉兵沒有反駁，反而點了點頭。
「趙主任說的我們都明白。正兒八經走流程去和他們碰，各個環節人家都有人，我們打不過。」
趙志遠攤了攤手，意思是——既然你也知道，那你還折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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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就需要趙主任幫忙了。」
趙志遠的臉「唰」地一收，坐直了身子，胸膛挺了起來，那副浩然正氣的樣子看得盧偉兵差點沒繃住。
「盧總，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
「我是黨的幹部，是組織培養出來的，在深城市信息化委員會主任這個位置上，靠的是清白做事，所以在原則問題上，你不要開這個口，哪怕咱們關係再好，該堅守的底線我絕對不會動，在這件事情上，你不要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義正辭嚴。
盧偉兵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
得了吧老趙，你要真這么正派，前天怎麼給我們走緊急採購通道的？那不也是在規則邊緣蹦迪？
不過這話他肯定不能說。
人家趙志遠做姿態呢，就讓他做。
「趙主任高風亮節，實在是吾輩楷模。」說著還特意給他拱了拱手。
趙志遠自己心裡也在犯嘀咕，奇了怪了。
給你開綠燈你不要，非要走招標，走招標你又知道打不過，打不過來找我幫忙，我說不幫你又不急，幫忙我又不能違規操作。
這陳星搞的什麼名堂？
「趙主任，你誤會了，不是讓你幫我們打招呼、走關係那種。」
「那是什麼？」
盧偉兵左右看了一眼，雖然包間門關著，但這個動作是一種談話的儀式感。
然後湊到趙志遠耳邊輕輕的說：
「趙主任，我們陳總說了，趙主任你跟紅星關係最近，這些年對我們的照顧大家都看在眼裡，陳總的意思是，你的位置，該動一下了。」
「就趁這次的機會。」
包間裡安靜了好幾秒。
趙志遠沒有說話，但手上的動作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拿起茶杯，放下，又拿起來。
位置。
信息化委員會主任，正處級。
再往上走一步是什麼？副局。或者借調到市委某個實權部門。
再高一點，那可就不是他能想的事了。
誰不想進步？
誰不想進部？
誰不想往上走一步？
但話說回來——陳星一個民營企業老闆，怎麼就敢打這個包票？他又不是組織部長。
「盧總。」趙志遠把茶杯擱下來，「你們陳總……是得到什麼消息了？」
盧偉兵搖了搖頭。
「你別問，我也不知道，但是，這話是陳總說的。」
「我跟著陳總這麼多年了，他做的決策，有哪次走眼了？」
「陳總說的話，就是沒問題的，但前提是——趙主任你得頂得住。」
「具體說看。」趙志遠也不自覺的吧聲音也壓低了。
盧偉兵的表情嚴肅了起來，同樣低聲說道：「陳總說的原話，這次採購招標，趙主任你無論如何都要把信息安全作為最核心的硬性指標加進去。」
「信息加密、安全晶片、通話加密、生物識別驗證，全套。」
「不是軟體層面的那種，是硬體物理隔離級別的。」
「而且得是獨立安全晶片方案。」
趙志遠聽明白了，目前市面上有獨立安全晶片加生物識別加國密通話加密全套方案的手機廠商，就一家。
紅星。
華威有國密模塊，但沒有集成指紋識別和獨立安全晶片。
聯翔有加密手機，但那是定製產品，不走民用渠道。
中興更不用提了，給軍方的有，給政企的商用是沒有的。
「只要趙主任你能頂得住壓力，把這個標準立起來——我們紅星無論最終拿到多少份額，趙主任你的位置，必動。」
「老盧。」趙志遠的嗓門壓到最低，「你這是讓我搞定向招標啊。」
「不是定向招標。」盧偉兵糾正道，「是技術標準升級，信息安全這個東西，本來就該是政府用機的剛需，以前沒加是以前的問題，現在我們把標準補上，這是合理的。」
「至於其他廠商暫時達不到這個標準，那是他們的技術問題，不是我們的標準問題。」
「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但你也清楚，這個標準一旦加上去，得罪的不是一家兩家，華威、聯翔、中興——你讓他們在短期內拿出同等級別的安全方案，不可能，他們肯定會跳腳，肯定會找關係告狀。」
「而且吧，這個東西也不是說我說加上就加上的，我只能提建議，但建議具體採納不採納，我就使不上勁了啊。」
盧偉兵沒否認，「所以陳總才說，你得頂得住，你得據理力爭，你得使勁使勁，得讓人看到你對信息安全的重視，得讓領導看到你對信息安全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