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五點半，林曉彤公司的樓下。
一輛嶄新的白色寶馬三系停在路邊，李雲電靠在車門上，手裡捧著一束鮮花，略顯侷促地看著公司大門的方向。
今天的打扮和往常不同，脫下了萬年不變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換上了一套還算合身的休閒西裝，頭髮也精心打理過。
林曉彤走出大門，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有些顯眼的李雲電，以及他旁邊那台全新的寶馬。
愣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走了過去。
「雲電？」
李雲電看到她，臉上立刻露出那種標誌性的有點憨厚的笑容，把花遞了過去。
「曉彤，下班了。」
林曉彤接過花，目光卻落在那台寶馬車上，車窗上還貼著臨時的牌照。
「這車？是你的？」
「嗯。」李雲電撓了撓頭，像個做了好事等待表揚的孩子，「新買的，今天剛提回來。」
說完拉開車門，示意林曉彤看裡面。
「我看你每天擠公交、擠地鐵上班，挺辛苦的，有時候還下雨，我這幾年工資攢著也沒地方花，就……就想著給你買台車，以後你開著上下班，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林曉彤看著李雲電真誠的眼神，聽著他樸實無華的話，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和他相處了快一年，這一年裡，他對自己也算是無微不至，記得自己的生日，記得自己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記得自己隨口提過的一句想看某場電影。
林曉彤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的任務。
自己接近李雲電，是為了獲取揚子江電池的技術資料。
在自己的世界裡，感情是最不應該存在的奢侈品。
可此刻，站在這台嶄新的寶馬車前，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傻乎乎的笑容，林曉彤的防線，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是個好人。
一個純粹的、值得託付終身的好人。
如果……如果自己不是三星的商業間諜，如果他們只是在一次普通的朋友聚會上相識，或許，自己真的會愛上他，嫁給他，過上最平凡也最幸福的生活。
林曉彤接過李雲電遞來的鑰匙，低頭看了一會。
她的訓練告訴她，這種時候應該立刻判斷對方的真實意圖、分析利弊、保持距離感。
可她另一個聲音在說別的。
這一年多來，李雲電從來沒有對她提過任何要求。
不要求同居，不要求查手機，不要求解釋去向。
她說加班他就等著，她說出差他就發一條路上注意安全。
連親密接觸的推進都是她主動的。
這個人木訥到讓她覺得自己的任務簡單得不像話。
可正因為簡單，反而在某些深夜讓她不太舒服。
「怎麼了？不喜歡嗎？」看她半天不說話，李雲電有些緊張地問。
「沒有，我很喜歡。」林曉彤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謝謝你，雲電。」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李雲電鬆了口氣，幫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吧，我訂了餐廳。」
「雲電，其實我……」林曉彤想說些什麼，卻被李雲電打斷了。
「曉彤，我，我也在考慮咱們的終身大事了，我覺得……」
「我們先去吃飯吧！」林曉彤急忙開口，她不敢讓李雲電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她怕自己會動搖。
坐進車裡，一股新車特有的皮革味道撲面而來。
林曉彤撫摸著光滑的內飾，心裡五味雜陳。
開始考慮等這次任務徹底結束，拿到最後一筆獎金，自己就向組織提出申請，徹底退出。
然後，換個身份，回到深城，回到這個男人身邊。
車子平穩地駛向市中心的一家高檔餐廳。
當服務員領著他們走進預訂的包廂時，林曉彤又一次愣住了。
包廂里，被精心布置過。
桌上點著蠟燭，旁邊放著一個精緻的蛋糕，牆上還用彩帶和氣球拼出了「一周年快樂」的字樣。
李雲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也不知道女孩子喜歡什麼，就在網上查了查，他們說這樣布置會比較浪漫。」
林曉彤的眼眶有點發熱。
這頓飯，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李雲電一直在講著他們這一年來的點點滴滴，從第一次見面，到一起看的每一場電影。
而林曉彤，則時不時會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雲電，你覺得，人能選擇自己的出身嗎？」
「如果一個人犯了錯，還有機會重新開始嗎？」
「你說，未來會是什麼樣子的？」
李雲電聽著這些話，只是憨厚地笑著，一一回答著。
但在他心裡，卻是一片冷笑。
演，接著演。
紅酒下肚，氣氛變得更加曖昧。
吃完飯，李雲電看著微醺的林曉彤，提議道：「這車是為你買的，要不……你來試試？開一小段，感受一下。」
林曉彤受過嚴格的訓練，深知酒後駕車是絕對的禁區，這不僅是違法，更是極大的風險。
她下意識地想拒絕。
「不了吧，我喝了酒。」
「沒事，就從這裡開回你家樓下，很近的，而且現在路上車不多。」李雲電的眼神里充滿了希冀，「我想看你開著我送你的車。」
看著他期盼的眼神，林曉彤的心防徹底被攻破了。
是啊，就一小段路，能出什麼事呢？
而且，這是他送給自己的車，自己親手開回去，也算是一種回應。
「那……好吧，就一小段。」
她從李雲電手裡接過車鑰匙，坐進了駕駛位。
李雲電則繞到另一邊，坐進了副駕駛。
車輛緩緩駛出餐廳的停車場，匯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林曉彤握著方向盤，感受著新車平順的動力，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或許，這就是幸福的感覺吧。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車子駛上主路，這會的路上的車很少，在酒精的刺激下林曉彤也不自覺的把油門踩深了一點，打開窗戶感受著久違的風與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