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湯姆為蘇菲生產晚餐的時候，身心俱疲的詹森終於送走了最後一位不依不饒的客戶。
看了一眼手機櫃檯，Znote3T的展架空空如也，X2的展示位上只剩下一張宣傳海報。
至於倉庫？
同樣空空如也。
「我的上帝……」詹森揉著太陽穴，走進辦公室，抓起電話就撥給了區域經理戴夫。
電話打了好幾次才被接通，不是忙線就是被那邊掛掉。
「戴夫，是我，詹森。」
「詹森？」
「有什麼事快說，我這邊快炸了。」
「我需要補貨，戴夫，Znote3T，有多少要多少，還有X2，我知道很難，但你必須想辦法給我弄幾台過來。」
電話那頭傳來戴夫的一聲苦笑。
「補貨？我的上帝啊，詹森，你看看新聞好嗎？現在不是你要不要貨的問題，是整個霉國都沒有貨！」
「什麼意思？」詹森愣住了。
「意思就是，紅星的第一批貨，在一天之內，全賣光了，AT&T的合約機渠道，所有門店的庫存全部清空，沃爾瑪、百思買，所有渠道，一台不剩。」
「我們西海岸大區，昨天一天賣出去的紅星手機，比三星S3上市第一個月的銷量還多，你現在跟我要貨，我拿什麼給你？拿我的命嗎？」
詹森靠在椅子上，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對嗎？
這科學嗎？
一個華夏品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進入霉國市場，怎麼可能造成這種局面？
「那……那台X2呢？」詹森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那東西賣2000美元，總該還有剩的吧？」
戴夫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笑聲里全是無奈。
「X2？我的朋友，你現在應該去eBay上看看，霉國的五萬台X2，我估計一半都在黃牛手裡，現在的行情是，普通版五千美元起步，大理石版？一萬美元都有人搶著要。」
「你知道嗎，昨天下午，洛杉磯比弗利山莊的店，有個客人直接開價兩萬美元，就要一台大理石版，店員告訴他沒貨，你猜他怎麼說？」
「他說，『那我出三萬，你現在給我想辦法弄一台』。」
詹森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想起了昨天那個叫湯姆的小子，那個願意分48期貸款買手機的年輕人。
在今天晚上之前，他覺得那孩子瘋了。
現在他覺得，那小子可能是昨天全霉國最聰明的一個投資人。
「戴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是怎麼做到的？」詹森問。
「我怎麼知道？」戴夫的語氣也充滿困惑，「可能是因為那塊屏幕，也可能是因為那個該死的彈出攝像頭，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吧，反正現在華爾街那幫分析師都瘋了，他們說紅星重新定義了智慧型手機，說水果的末日到了。」
「那下一批貨什麼時間能到？」詹森著急的問道。
「你以為我沒打電話？」戴夫在電話里嘆了口氣,「紅星那邊說了,首批貨就這麼多,下一批要等到1月15號才能到港。」
「15號？」詹森看了一眼日曆,「今天才5號,還有十天？」
「對,十天。」
「法克！」詹森罵了一句,「那我這十天怎麼辦？客戶都排隊預訂了。」
「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頭疼？」區域經理的語氣有點不耐煩,「整個大紐約地區,所有經銷商都在催貨,我能怎麼辦？」
「你去找紅星要啊。」
「我找了,人家說產能就這麼大,首批貨已經是超負荷生產出來的了,你還想怎麼樣？總之，你安撫好你的客戶吧，告訴他們，未來來得太快，他們得有耐心。」
「好吧，我知道了。」詹森掛斷電話，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辦公室牆上掛著的銷售業績榜，上面諾基亞和摩托羅拉的名字已經被擠到了角落，三星和水果占據著最頂端的位置。
他有一種預感，這個榜單很快就要改寫了。
詹森掛斷電話,坐在辦公桌前發呆。
他從業二十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不是賣不出去,是貨不夠賣。
而且這還是一個來自華夏的品牌。
詹森打開電腦,登錄了幾個同行的論壇。
「誰有X2的貨源？價格好商量。」
「Znote3T還有貨嗎？我這邊客戶都快把門檻踩爛了。」
「紅星這是飢餓營銷吧？故意放這麼少貨？」
「飢餓營銷個屁,你看那些運營商的合約機賣得多快,那是能控制的嗎？」
「聽說有人在eBay上加價賣X2,一台2500美元都有人搶。」
詹森點開eBay搜了一下,還真有。
X2普通版,加價500美元,2500美元一台,下面已經有十幾個出價記錄了。
甚至有人掛了3000美元的價格,備註「全新未拆封,今天可發貨」。
詹森搖了搖頭,關掉網頁。
這時候店門口傳來敲玻璃的聲音。
他抬頭看去,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人站在門外,指了指門上的「未營業」牌子。
詹森走過去打開門。
「先生,我們已經結束營業了。」
「我知道。」年輕人看起來很著急,「請問你們這裡還有紅星X2嗎？」
「沒貨了。」詹森搖頭。
「Znote3T呢？」
「也沒了。」
「那什麼時候有貨？」
「15號。」
年輕人愣了一下,「15號？那不是還要十天？」
「對,十天。」
「能不能預訂？」
「可以,留個電話,到貨了我通知你。」
年輕人趕緊掏出名片,「這是我的電話,到貨第一時間通知我,X2,要普通版的,黑色。」
「行。」詹森接過名片。
年輕人走後,詹森把名片放進抽屜。
抽屜里已經有二十多張了。
都是今天一白天來預訂的客戶留下的。
詹森靠在椅子上,點了根煙。
他突然想起昨天那個華爾街精英說的話——「我從來沒想過我會因為一台手機跑到如此偏僻的地方。」
當時他還覺得這人裝,現在看來,人家說的是實話。
能讓這些人主動跑到他這種偏遠的門店,紅星這個品牌,確實有點東西。
而此時,在地球另一端的利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