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靠在椅子上,聽她念完,點了點頭:「SAR那個,讓盧總出個人牽頭,他們熟悉認證流程。」
沈穎正要往下說,門被敲響了。
盧偉兵推門進來,「陳總,科克爾來了,在樓下,說想見你。」
陳星和沈穎對視了一眼。
科克爾來得真快,估計下了飛機連酒店都沒回。
「讓他上來吧。」
沒過幾分鐘,科克爾就被領了進來。
一進門,先沖盧偉兵張開雙手,「威廉!我的老朋友!」
盧偉兵被他抱了個結實,拍著他後背:「老科,這次來得挺急啊。」
「急,非常急。」科克爾鬆開盧偉兵,收起笑容,轉身沖陳星伸出手,「chen,很抱歉沒有提前預約。」
「沒關係,請坐。」
科克爾坐下,沒繞彎子,「chen,我這次來,是為了史蒂夫。他給你發的郵件,你應該看到了。」
「醫生說,情況好的話,能撐到明年春天。不好的話……」
「史蒂夫很想見你。」科克爾說,「去年水果給你發過邀請,今年他自己寫了郵件。他說,如果你不回復,他就要飛到華夏來。」
「以史蒂夫現在的身體,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凱薩琳醫生說,他可能到不了華夏。」
「所以蒂姆讓我來。我們想以水果公司的官方名義,正式邀請你去霉國。」
科克爾說完,看著陳星,等他回答。
陳星沒有馬上說話。
在另一個時間線里,賈伯斯早就走了,在這個時間線里,他多撐了兩年,躺在病床上,給一個素未謀面的華夏人寫郵件。
說不感慨,那是假的。
但感慨歸感慨。
陳星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科克爾,替我謝謝史蒂夫先生,也謝謝庫克先生。」
「但我沒有出國的打算,至少現在沒有。」
科克爾愣了一下,他來之前做過心理準備,但沒想到陳星拒絕得這麼幹脆。
「chen,你是在擔心什麼?」
「安全?」
「還是輿論?」
「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如果是安全問題,你完全不用擔心,水果會負責你在霉國期間的一切安保,絕對沒有問題。」
「輿論和市場方面,我們雙方可以提前溝通,對外給一個合適的理由,比如商業交流、技術合作,怎麼說都行。」
陳星還是搖頭。
絕對沒問題?
你水果能管得了你們的司法部?管得了那些穿黑西裝、戴墨鏡的部門?
到時候機場隨便找個理由把我扣下,你水果的保證和放屁有什麼區別?
別說水果了,當年法國阿爾斯通的高管,落地甘迺迪機場就被帶走了,誰保得住?
紅星現在在半導體、通信、系統上的布局,在某些人眼裡,那就是一根刺。
自己要是去了,就是把脖子伸到別人刀底下。
真要有人想對自己怎麼樣,水果攔得住嗎?
到時候出了事,水果發一份聲明,表示深切遺憾,然後呢?
然後我陳星就沒有然後了。
紅星的半導體還在攻堅,基帶剛剛起步,自研OS才開始往外走。
這些事情,自己要是在霉國出了什麼意外,誰來扛?
賈伯斯的遺憾,是賈伯斯的。
我陳星的命,可是好多人的。
就算真想見賈伯斯,也不能冒這個險。
「科克爾先生,不是信不過你們,是我這邊確實有自己的考慮,沒辦法說得太細。」
科克爾看著陳星,沉默了一會,看得出來,陳星這不是在拿架子,也不是在討價還價。
這是真的不會去。
「好吧,chen。」科克爾嘆了口氣,「這真是遺憾。」
「我估計聽到這個消息史蒂夫會很失望的。」
「希望你能再考慮考慮,如果哪天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告訴我,我們會安排好一切。」
「我會的。」陳星點點頭。
正事談完,科克爾本來還想順嘴提一下揚子江電芯的事情,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時候提電池?
剛被人拒絕了見史蒂夫,轉頭就談生意也不太行。
還是明天找威廉單獨聊吧。
科克爾告辭出了辦公室,在走廊上就給庫克打了電話,把陳星的態度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庫克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在那邊多待幾天,看看有沒有轉機。」
掛了電話,科克爾的心情反倒輕鬆了。
多待幾天?
好啊,這個任務我喜歡。
當天晚上,盧偉兵做東,帶科克爾去了一家老字號的粵菜館。
科克爾點名要吃鵝。
上次來華夏吃了雞,吃了牛,這次特意換個口味。
一盤深井燒鵝端上來,皮脆肉嫩,蘸上酸梅醬,科克爾一口氣吃了大半盤,吃得滿手是油,還不忘豎大拇指:「威廉,你們華夏人太會吃了,這個鵝,比加州的火雞好吃一百倍。」
吃完飯,已經快九點了。
盧偉兵要回家,科克爾說自己吃撐了,想一個人走走,消消食。
酒店附近就有個公園,晚上人不少。
科克爾慢悠悠地逛著,看什麼都新鮮。
走到公園東邊的時候,他聽到一陣「啪、啪、啪」的聲音,又脆又響,一下接一下,很有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