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挺好的。」
「所以我想問一下，雷總這邊要不要再追加一批訂單？數量大的話，我們可以在原來的基礎上再給一個更優惠的價格。」
雷俊手裡的電話筒差點掉地上。
還追加？
還讓我買？
全球是沒人用你們晶片了是吧？
逮著我雷俊一個人使勁坑？
特麼我倉庫還有幾百萬顆正發愁怎麼消化呢。
「傑森，暫時夠用了，我們這邊還有不少庫存。」雷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雷總，你聽我說完。」老黃那邊明顯不死心，「這次的價格是真的有誠意，比上次還低兩成，你要是一次性拿二百萬顆以上，我還可以再談。」
雷俊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
更便宜？
上次就是圖你便宜才一口氣訂了五百萬顆，結果呢？
晶片發熱跟暖手寶似的，適配問題一堆，國內消費者罵聲一片。
五百萬顆啊，按現在國內加印度的消化速度，沒個大半年根本清不完。
你老黃倒好，還想往裡塞。
「真不用了，我們目前的庫存完全夠支撐後續的產品規劃。」雷俊的語氣已經帶上了明確的拒絕。
電話那頭沉默了1坤秒。
「那……雷總，你看大米平板那邊，有沒有可能多用一些？平板對功耗的容忍度比手機高，Tegra4的GPU在平板上其實表現很不錯的。」
這話倒是沒說錯，雷俊本來也打算讓大米平板來幫著消化一部分Tegra4的庫存。
但這是他自己的計劃，不需要老黃來教他。
「平板那邊我們已經有安排了。」
「好吧好吧。」老黃的語氣終於泄了氣，又客套了幾句，什麼以後有機會再合作，什麼英偉達永遠是大米最好的合作夥伴，下次有晶片咱們再合作之類的。
雷俊掛了電話，轉頭看著周廣平和林冰。
「老黃讓我再訂一批Tegra4。」
周廣平嘴角抽了一下，差點沒忍住，還訂？
林冰更直接：「他是不是覺得咱們倉庫還不夠滿？」
「算了，不提他了。」雷俊揉了揉太陽穴，「周博士，大米平板的方案，晶片就用Tegra4，把庫存消化掉一些，平板散熱空間大，你再多加一層銅箔，問題不會像手機那麼突出，」
周廣平點頭記下。
雷俊接著說：「另外讓供應鏈那邊盯緊了，Tegra4的庫存每周給我出一份消化進度表，國內走多少，印度走多少，平板走多少，我要看到數字在減少。」
「明白。」
而此刻太平洋對面，聖克拉拉的英偉達總部，老黃掛了雷俊的電話，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會，無奈的揉了揉腦袋。
窗外加州的陽光一如既往的明亮，照在他那件標誌性的皮衣上。
移動端這盤棋，老黃也算是下了好幾年了，也是提前布局移動市場的。
Tegra2的時候，還算風光，摩托羅拉、LG都用過，出貨量雖然不大，但至少證明了英偉達能做手機晶片。
Tegra3稍微好一點，HTC的幾款機器用了，口碑「還算不錯」。
王景宏：差點坑死我們，你說口碑還算不錯？！
只不過HTC那邊的王景宏反饋說，Tegra2和Tegra3的GPU性能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差，你們英偉達搞圖形計算的，在這方面落後不應該啊，要是Tegra4的CPU和CPU都提上去，那他們HTC一定大規模的採購。
然後英偉達的團隊中就自動生成了一個點子王。
說HTC不是嫌Tegra系列性能不夠嗎？那我們把PC端的處理器修改一下，放到手機上性能一定非常非常猛。
加上英偉達獨有的圖像顯示技術，絕對吊打同時期的友商。
於是老黃信了他的邪，搞了一個72核心的Tegra4。
至於結果嘛，現在很明顯了。
PC端的東西，和移動端的東西，複雜指令集和精簡指令集完全就是兩個物種。
之前給大米站台後，也有兩家華夏廠商，一家酷派，一家中興看到那麼叼的性能，聯繫了英偉達進行詢問，有採購的意願。
後來嘛，嗯，只能說大米3爆出發熱嚴重後，那兩家華夏廠商就再也沒提過用Tegra系列晶片的事情了。
（歷史原型上，這兩家是採購了一批的，做成了酷派大觀和中興 Geek，至於說銷量和發熱嘛，懂的都懂。）
其實英偉達Tegra系列晶片的問題，老黃也明白出在哪裡。
基帶！
英偉達沒有完整的基帶，都需要外掛，本來晶片發熱就不小，再外掛一個基帶，那功耗更好。
而且沒有通訊，沒有基帶，英偉達也得給膏通交錢。
注意，這裡是說英偉達沒有完整的基帶，並不是說英偉達沒有基帶團隊，從老黃決定進入移動市場以後，就搞了一個叫艾斯拉的基帶團隊，做基帶研發工作。
只不過基帶的研發難度，膏通的專利霸權，完全超出了老黃的預料，導致tegra4都出來了，基帶到現在都沒影呢。
而沒有基帶，在移動市場永遠成不了氣候。
手機是通訊工具，最主要的功能還是得通訊，還是得打電話啊。
更難受的是，Tegra 4也沒想像中那麼能打。
這幾年，移動業務線就像個無底洞，非但沒能創造利潤，反而要靠PC顯卡業務源源不斷地輸血補貼。
本想靠移動端找補回一點，反哺被AMD蠶食的顯卡市場。
結果倒好，褲衩都快被賠掉了。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黃仁勛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了幾步，終於下定決心。
開會！
把投資人也喊過來，一起開會，討論一下關於移動業務的去留。
是留下繼續疊代，賭一波艾斯拉的基帶進度，真正進入移動市場和膏通硬碰硬，還是直接剝離這項業務。
該轉PC業務線的轉PC業務線，該賣的賣掉。
霉國的黑夜是華夏的白天，第二天上午，老黃就召集了公司內部的業務線負責人，還有投資人們來到會議室。
議題只有一個：Tegra移動業務線繼續還是砍掉。
「我昨天和華夏的大米方面進行了溝通，雷不願意繼續採購tegra4，並且全球除了任天堂還有一批准備用於遊戲機的十幾萬顆訂單外，我們已經找不到任何的買家。」
「我們的移動業務，是不可能靠遊戲機存活的，所以，大家討論一下，看看我們這條業務線，是賣掉還是繼續。」
說這話的時候老黃心都在滴血，可不砍也不行啊，真找不到買家了。
任天堂的訂單到現在只是定，人家真用不用還另說呢，Switch遊戲機需要更強的圖像處理，tegra4能不能勝任他們還在驗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