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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斬三千

2026-08-20 03:08:43 作者: 微微的薇

  突厥人首領轉過惶恐的臉,手中拉緊韁繩剛使出一點力,陳縈的頭盔就重重地拍在他臉上。

  砰的一聲,突厥首領也發出了一聲痛呼,他捂著臉倒了下來,馬也受驚了開始往山下跑,狼皮帽子的突厥人就這麼被拖著。

  還未跑到山下,拖著那匹馬突然停住腳步,有些迷茫地原地打轉兒。

  突厥人首領此時也從短暫的眩暈中回過神來,他明白自己今日是完蛋了,顯然他也醒悟了逃是逃不了的。

  他從馬鐙上抽出腳,彎腰從地上撿起兩柄彎刀,大聲吆喝了幾聲,十幾名突厥人快速地在他身邊聚集。

  有一個人嘰里咕嚕說著聽不懂的話,不斷地用手指著馬好像是讓首領趕緊上馬逃走。

  此刻暴躁的首領已經不願聽任何人的勸解,揮出彎刀,直接將勸他的那人砍倒在地,他看著山頂上的顏白和陳縈,怒吼一聲就帶著部下沖了上去。

  這傢伙不知道怎麼想,他不朝著陳縈殺去,而是朝著顏白沖了過來。

  陳縈咧嘴笑了笑:「這功勞給你了,我這一輩子什麼都不缺,功勞在我身上頂多就能換來一句誇獎而已!」

  「我真是想謝謝你哦!」

  「雖然你沒有罵人,但是我知道你在罵我,你的表情就跟在朝堂上罵那些御史一模一樣,總會覺得你帶著惡趣味,不過無所謂了!」

  這時候陳林拿著顏白的馬槊也衝上了山頂,剛才顏白扔出去那刻那就上心了。

  他雖然在殺人,可心裡卻是在意得很,這可是馬槊啊,要是被逃走的突厥人撿走了那就丟人丟大了,這東西萬金都不一定買得到。

  顏白接過馬槊擺好架勢,他現在居高處,身後有陳林,身側有陳縈,又居高臨下,現在局勢已經越來越明朗。

  只要扛住了最先的猛攻,那後面就不用擔心了。

  「我是塔爾汗,也是我們突厥人中的巴加圖爾,唐狗可敢跟我對戰!」

  顏白冷哼一聲:「唐狗,唐狗,我狗你祖宗!」

  

  塔爾汗帶著眾人沖了過來,顏白開始抖動馬槊,利用馬槊比彎刀長的優勢開始防禦,顏白並沒有使勁地拼殺,只是把出頭的往下壓。

  顏白心裡清楚自己已經沒了氣力,拼太狠容易傷到自己,所以他在等,等越來越多的府兵衝上來,然後再去絞殺這一群突厥人。

  塔爾汗也知道顏白的打算,拼得更加狠了,可是每次剛往前就被那毒蛇一樣專攻下路的馬槊給壓了回去。

  塔爾汗知道這樣不是辦法,只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怒吼一聲把兩把彎刀使得密不透風,再度拼了上來。

  顏白也怒吼一聲抖動著馬槊猛刺,塔爾汗不躲不閃,想憑著悍勇和顏白近身血戰,才走幾步就覺得大腿一涼。

  低頭一看,右邊大腿血如泉涌,一大塊肉被顏白手中的馬槊削掉了。

  看著顏白掀開面甲,嘴角露出狠辣的笑,人也開始往下沖了,塔爾汗赫然發現唐人這小將是如此的年輕。

  知道他這是準備要自己的命了,想往後退卻發現自己雙腿已經使不出勁來,他用力地揮舞著彎刀。

  卻發現近在眼前的馬槊怎麼都躲不開。

  「長生天啊!」

  馬槊扎進了他的胸膛,塔爾汗露出解脫的笑意,顏白氣喘如牛,渾身都在發抖。

  陳縈突然衝上前來,信手砍翻了兩個突厥人,拎著兩顆人頭站在山頂高呼:「斬殺賊首,我軍大勝!」

  此刻突厥人兵敗如山倒,場面也如山倒,活著的突厥人都開始逃跑,有的扔掉了武器跪在地上乞求活命。

  李晦的家將也跟著大聲怒吼:「我軍大勝,跪地者不殺!」

  所有的軍士都反應過來了,都笑著揮舞著武器,大聲呼喊著:「我軍大勝,跪地者不殺!我軍大勝,跪地者不殺……」

  喊著的人越來越多,很快大聲呼喊的人也越來越多,逃跑的突厥人越來越多,跪地的突厥人也越來越多。

  對於那些沒有丟掉武器跪在地上的,跟著而來的府兵開始自發地組隊,他們追上去就是一刀。

  已經嚇破膽子的突厥人沒有絲毫的戰力,他們此時就變成了人人爭搶的戰功。

  城頭的李靖聽著歡呼,看著越來越多的軍士歡呼聲,冰冷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對身後的人吩咐道:


  「傳下去,通傳三軍,十月二十三日,游擊將軍顏白斬都摩支部首領都摩支,斬首三千餘!」

  「大總管,要快信送到長安嗎?三千餘是不是有些誇大,要不要改成斬首兩千餘?」

  「你在質疑我?或是你在教我做事兒?」李靖扭頭看著劉御史,那銳利的眼神看得劉御史渾身直冒冷汗。

  「不不不,大總管莫要誤會,在下只是不明白為何要做這樣的軍報!」

  李靖轉過頭,劉御史不由得鬆了口氣,寒風一吹,凍得他瑟瑟發抖,只聽李靖解釋道:「雖然是一個小部族,但這時候我們需要給朝中傳遞的信息是突厥人並不是那麼地可怕。

  斬殺部落首領,如同斬大纛,大戰馬上就要來了,我們要讓士氣為我所用,這樣才可一戰。

  還有,陛下讓你來是為了看著,不是讓你對我的決定指手畫腳,此後再有此言論我就斬了你,然後奏請陛下換一個不會指手畫腳的來,明白?」

  劉御史趕緊抱拳:「回大總管的話,下官明白!」

  唐儉微微一笑,調侃道 :「本來這功勞該是薛大都督,他可是跟這個都摩支部你來我往耗了有大半年吧。

  顏縣伯運氣倒是很好,一來就撿了個大功勞啊!」

  安修仁搖搖頭:「時也命也,或許這就是顏縣伯的運道!」

  顏善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官職實在太低了,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他抬著頭看劉御史一眼,然後低下頭。

  今日他所見的幾乎讓他站立不穩,他沒有想到戰場會是這麼一個殘忍法,跟他在書里所見的都不同。

  到現在他才明白,小叔顏白是真的在拼命。

  他想到了自己在長安的懦弱,也想到了自己的無能,他伸手擦乾眼淚,抬起頭看著戰場,看著受傷的軍士。

  看著滿地的屍體,顏善心裡突然有了決定。

  他決定要寫一本書,就用小叔最愛的白話文, 完完整整的把這一切記錄下來。

  「這就是戰場,誰拼出來的就是誰的!」李靖笑了笑,吩咐道:「傳令,我軍糧草緊缺,不留俘虜!」

  陳縈看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顏白,輕聲道:「右少府,我就只能幫到你這兒了,以後如果再上戰場,你要記住你是將領。

  你的心一定要狠,人一定要勇,做事一定要果斷,你越是狠辣,你越是悍勇,能活著的兄弟也就越多。」

  顏白倏然一驚,猛地一下站起身來,大聲道:「別動,告訴我你是傷在哪兒了?你放心,我也是略懂醫術的,只要不是洞穿傷,我還是有信心給你治一治的!

  翹嘴也來了,醫術比太醫署那些名醫也不枉多讓,我……」

  陳縈推開顏白在自己身上胡亂摸的手,沒好氣道:「我沒事兒!」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看著顏白著急的模樣,陳縈卻是覺得心裡暖暖的,袍澤兄弟,或許只有經歷過生死才會明白什麼兄弟吧!

  「呼…」顏白鬆了口氣,又躺下,埋怨道:「你這人真是的,好好的非要用那種告別的語氣說話,知不知道能把人嚇死。」

  「陳縈看著遠處狂吐的李晦,看著顏白道:「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

  顏白歪著頭想想:「這種我還是能接受的,死了都是囫圇樣兒,但如果是被火藥炸的,估計我就接受不了。

  比如曲江池那次,撈起來的都是散的,害得我吐了幾天,也幾天吃不下飯!」

  陳縈忽然拍了拍腦袋:「我想起來了,元年上元日你都把人分成碎片了,這場面對你來說算是毛毛細雨!」

  顏白朝著陳縈翻了翻白眼:「不會說話就別說,哪壺不開提哪壺,剛才突厥人怎麼沒有把你的牙給敲掉!」

  「你受傷了沒有?」

  顏白細細地體會了下:「也不知道受傷了沒有,那會不覺得疼,現在躺下了就不想站起來,我估摸著是有幾道口子,問題不大!」

  「那就好好躺會,這裡可比長安寬闊多了!」

  顏白笑了笑:「難得啊,你竟然能說出這麼文雅的話!」

  戰場上的府兵正在抹脖子然後割耳朵,為了防止有貪功的嫌疑,他們按照傳令官所言只要敵人的左邊耳朵,割下以後就塞進懷裡。

  撿起一把彎刀,甩了甩,發現用不慣,隨手就擱到一旁。


  割完了之後就開始扒衣服收拾戰利品,金銀是要上繳的,但是暖和的羊皮及獸皮還有皮甲沒有人管。

  玉石也沒有人管。

  這個誰弄到就是誰的,這個故意留下的小口子讓所有人都很開心。

  等活著回去,這些玉器和皮子都賣不少錢,一個不留的軍令他們已經收到了,他們現在就在撈軍功。

  幾個校尉在收集遊蕩在戰場上的突厥馬,這些馬都是好馬,他們喜滋滋地打量著聚在一起的突厥馬,按照此次的戰功,他們可能會有屬於自己的一匹戰馬。

  不留俘虜,那這些突厥人都跑不了。

  這一次所有活著的人心情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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