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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很好的計謀

2026-08-20 03:08:47 作者: 微微的薇

  顏白現在心情一點都不好。

  那一日的大戰雖然勝利,雖然有陣斬三千人的戰功,但是自己這邊也是損失慘重,死了三個校尉,直接戰死了七百二十八人,傷了六百零九人。

  綜合起來看也是損傷過半了。

  到了今日這六百零九人已經只剩下五百七十人了,少的那三十九人正裝在罈子里,跟列陣一樣整整齊齊地擺在那兒。

  過幾日長安會有運送物資的車隊來,他們可以坐車回家。

  顏白不止一次地想找陳縈和李靖詢問為什麼不用火藥開路,擾亂敵軍的進攻趨勢。

  可陳縈已經走了,他跟著禮部尚書任城郡王李道宗朝著西北走了,聽他的口氣他準備去甘州,去那裡一邊防備吐蕃趁火打劫一邊殺突厥人。

  李靖顏白不敢找,因為他覺得李靖現在的狀態很恐怖,半夜的時候還有咆哮聲和怒罵聲,顏白總會覺得他想殺幾個礙眼的人祭旗。

  軍事會議上,李靖手在代表靈州的這個點按了按。

  靈州往北至賀蘭山這麼大一片區域的牧民都成了被清理的對象,清理的準則很簡單,只有一個標準-不會說唐話,說唐話彈舌頭的都要被處理。

  大總管說的處理其實很好理解,也是大家想的那樣。

  活埋,或者抹脖子,或者成為兵奴。

  這麼做就是為了防止剛滅一個都摩支部,又出來一個都摩那部。

  這些牧民看著人畜無害,一旦有人起頭,他們就是一夥子兇惡的突厥士兵,用李晦的話來說這群人老老少少沒有一個乾淨的。

  他們手中都沾有唐人百姓的血,李晦和史仁基的意思就是精壯男子全殺,以絕後患。

  別看這兩個人說得簡單。

  可當顏白下令讓這兩人去做的時候,這兩個卻跟顏白的心思一樣,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去做。

  畢竟這裡不但有突厥士兵,還有無辜的人,三個人都知道自己是對的,但都說服不了自己的心!

  「換個法子吧!我覺得下不了手!」

  史仁基看著顏白,也趕緊說道:「將軍你別看我啊,我也下不了手!」

  顏白嘆了口氣:「那咱們三個完了,只要這裡還有反抗的突厥人,我們三個立刻掉腦袋。」

  「將軍,給我五百人,我去做!」

  

  顏白看著陳摩詰主動請纓更是頭大。

  從認識陳摩詰開始,顏白就感覺到了這就是一個純粹到極致的人,一個可以惡到極致,也可以善到極致的人。

  陳摩詰的是非觀很簡單,對他好的就是好人,欺負他的就是惡人,至於跟他無關的那就不是人。

  這事兒要是交給了他,那李靖手指頭按下去的這一塊絕對沒有活人。

  陳摩詰可以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把這些人全部殺完,殺完之後人家還可以該吃吃,該喝喝,然後打個大大的哈欠睡個好覺。

  想了一會兒,顏白搖了搖頭:「這事兒還是我來吧!」

  李晦看著顏白,起身關上了門,然後低聲道:「你就沒有看出來他們就是故意的嗎?咱們是後勤兵,說是輔兵也不為過。

  什麼時候殺人會輪到後勤兵來做這件事兒了?而且還是落在你的頭上?」

  史仁基咬咬牙站起身:「這事兒我來吧,小白是不成的,一旦你動手了,朝廷那些狗東西會把這個東西撕開成一個大大的口子。

  然後看著風啊,雨啊,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進來,然後站在一邊看著你完蛋,看著你顏家的名聲完蛋。

  我就沒事兒了,我阿耶也總是被他們罵是突厥人,是軟骨頭,再說了,我又不是漢人,我不怕報應。

  既然如此了,那我就多殺點人,興許他們就說我家的骨頭硬了呢?我不怕,這事兒我接了,將軍你下軍令吧!」

  顏白看了史仁基許久,突然笑道:「你這兄弟我認了!」

  史仁基見顏白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著急道:「我說的是真的,沒有給你開玩笑!」

  顏白點了點頭:「我信!」

  說罷顏白就在把一個小桌搬了過來,招呼幾人圍著小桌坐下,然後顏白手指粘水,低聲道:「大總管就說了處理沒有說殺人對吧。


  關上門來說其實很簡單,大總管也不想沾染這些是非,軍營中所有人都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這裡我們能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我簡單地說,你們能聽懂多少是多少,但是這事兒就是我做的,是咱們一起做的,也不用推來推去,這樣可行了吧!」

  李晦和史仁基看了顏白一眼,點了點頭。

  「好!」

  顏白繼續說道:「第一,我們分不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我們也沒有勇氣全部都殺了。

  但是如果我們把這群人當作叛逆來看,就不把他當作突厥人來看,我這麼說你們覺得可有些眉目了?」

  李晦眼睛一亮:「武器,糧草,馬匹!」

  「對,我們不殺人,我們就拿走他們的武器,糧食,馬匹,就算他們有變成突厥士兵的心思。

  可是沒有武器他們怎麼打,沒有戰馬他們怎麼衝鋒,沒有糧草他們怎麼填飽肚子?就算他們想跟隨那個什麼狗屁的大汗,什麼都沒有,去找死麼?」

  史仁基想了想:「有些想當然了!他們不會心甘情願的。」

  「他們會心甘情願地!不心甘情願的,殺了就是!這個我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說罷顏白繼續劃拉一下:「第二步,我們在他們其中進行分化手段,給予他們底層裡面的小人權利,培養出親近我們的人,許諾以功名利祿,為我們所用的人!」

  李晦皺著眉頭:「為什麼你要選小人?選德高望重的人不更容易掌握他們嗎?」

  顏白搖搖頭,看著遠處幽幽道:「我在書上看到過一句話,雖然記不住了,但是我卻能說它的意思。

  它說,底層的人,往往有一點權力以後,迫害他們自己人比誰都狠,我們給了他權利,我們可以隨時收回權利。」

  顏白看著駭然的顏善,笑道:「我們可以讓他飛到雲端,也可以讓他們跌落地獄,只要他上了咱們的船,他就永遠地下不去了……」

  史仁基突然說道:「他只要下了船,原先他欺負過的人就會百倍還之,他如果想好好地活下去就必須永遠地跟著咱們,永遠地看著咱們的臉色行事。

  因為只有我們可以讓他不再是小人,而是一個人上人。」

  李晦看著顏白,也說道:「權利,呵呵,權利,沒有人不喜歡高高在上,掌握他人生死的權利,你找了小人,那麼他很快就會被權利迷住眼睛,他們的權利來自我們,所以……」

  三個人嘿嘿一笑,笑聲極為地恐怖。

  李晦舔了舔嘴唇:「好計謀啊! 我感覺這裡面可以做的事兒太多了,而且還不受任何約束!」

  顏白敲了敲桌子,眾人一靜,只聽顏白繼續道:「當然願意親近我們的我們自然會保護他,我們也會給他們權力。

  而且,還有一點大家都要記住,一定要記住,我們要對他們所有的孩子好,就像對待我們自己的孩子一樣去對待他們。

  我們要在所有的孩子心裡種下一個種子。

  讓他們一定要認為,大唐是一個美好的國度,那裡沒有戰爭,人人都有衣服穿,人人都有飯吃,人人都過著幸福而又安康的日子。

  我們一定要在他們心裡種下一個種子,告訴他們,他們也可以成為唐人,他們也可以過上這樣的日子。

  只要跟我一起,他們就能過上這樣的日子,我們一定要讓他們覺得成為唐人是一件非常非常驕傲的事情!」

  顏善看著小叔顏白,他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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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覺得自己要瘋了。

  他發現今日學的東西是自己從未學過的,雖然他知道從先秦時代就已經有標點符號,許慎所做的《說文解字》也收納了許多符號,但是今日課堂所學的不是那裡面的,而且他還發現顏講的標點符號運用是自己見都沒有見過的。

  就這兩節課來看,他發現這些標點符號已經形成了一個體系。

  種類齊全,用法不同,明明一句很難理解的論語,分隔之後就變得通俗易懂,不僅通俗易懂。

  李泰還仿佛能看到聖人在說這句時候的表情,知道他是深沉,是肯定,還是有疑問,又或是嘆息。


  比如:?

  再比如:!

  他覺得這代表有疑問的奇怪符號真是好玩,李泰看著已經完成作業的李恪,李泰他現在腦子都是這個符號。

  他怎麼能完成這麼快?

  他都聽懂了?

  明明都是一起學的呀,明明自己的學問比李恪還要高,自己比李恪還要聰明,明明是今天才講的新知識,李恪他就學會了?

  更可氣的裴行儉應該也完成了,如今他正無聊地看著窗外的雪在發呆,看著顏師在閉目養神,李泰伸著脖子對著裴行儉小聲道:

  「裴守約,你都做完了?」

  裴行儉點了點頭,現在在課堂上他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只要說了話,顏昭言這小子就會去找師娘告狀。

  然後自己要麼被罰跪,要麼被打手心,反正回到家就沒有好臉色,所以現在裴行儉都是克制自己不說話。

  「為什麼你能聽得懂?」

  裴行儉想了想,拿起筆寫到:「羨慕吧,家學!!!」

  看著一連串的感嘆號,李泰陷入了沉思,他明白問裴行儉肯定是問不出來什麼的,他會也是理所當然,不會才顯得奇怪。

  李泰擱下了筆,不明白就是不明白,索性就深思了,一會兒等到下課去問顏師就行。

  從靈州回來的信使終於到了仙遊,朱丁從信使手裡接過信後就一路狂奔:「靈州城來信啦,靈州城來信啦,縣伯有消息傳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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