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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神仙人

2026-08-20 03:13:35 作者: 微微的薇

  尉霖發現顏白並不是百姓口中所言的無所不能的。

  至少他發現顏侯連烤羊都不會,羊肉表皮已經烤得有些焦糊,香味也有了,但他敢保證裡面的肉一定沒熟。

  這個發現讓他欣喜異常,因為他會烤羊,而且絕對比顏侯考得好。

  尉霖不安生的動了動身子,這些年他還是頭一次坐下來跟顏侯,李市令,小河間郡王,越王,蜀王,徐王等人一起吃飯。

  他很不習慣,總想站起身,走遠點去候著,他覺得那才是他的職責。

  可是已經坐下了,再站起來就顯得突兀了。

  他又不敢。

  李晦扯出一條鯉魚,嘆了一口氣,想扔又不敢扔,又嘆了一口氣,隨手甩到了水裡,他覺得要是不把這飲馬湖的鯉魚清理完,他的釣魚計劃就遙遙無期了。

  真要搞了,釣魚釣起了一條鯉魚,一不小心弄死了,這……

  造孽啊!

  李晦心裡憋了一團火,看著刷油的顏白,沒好氣道:「你這肉要是熟了,我把它全都吃了!」

  說罷又覺得自己說得不對,看著湖水,本想說點狠的,可一想到顏白的嘴,還是覺得算了,這一團火又憋了下去。

  顏白一愣:「想得美,你都吃了我們吃什麼?」

  李晦越想越氣,又往水裡甩了一桿。

  這時候的李泰忙著教大家如何畫畫,李元嘉經過短暫的侷促之後也慢慢地放鬆開來,也開始在一旁作畫。

  這兩人存心賣弄,幾筆落下,飲馬湖波光粼粼的意境就躍然在畫紙上。

  不過畫人的時候就不好看了,人畫的就丑了,為了和畫的整體意境相配合,只追求意境,人物就不那麼地追求寫真。

  所以人物畫往往會顯得誇張一點,正在烤肉的顏白長了一張歪臉,嘴巴還是塌下去的,釣魚的李晦連臉都沒有。

  其餘的幾個小的就不像個人,那奇形怪狀的模樣坐在那兒東倒西歪的像那小鬼一樣。

  李恪忙著幫顏白刷油,見大家都在點評青雀和李元嘉的畫作,李恪輕聲道:

  「顏師,今天早上我見到了楊政道了,他邀請我去國子學走走,要考試了,想去看文廟,就明天。」

  「答應了?」

  「嗯!」

  李恪點了點頭:「答應了,正好有時間,我也要把話說清楚,以後不要那麼頻繁地寫信,也就只見了一面。

  本來一點都不熟,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書我都看不完,不會把太多的事情放在考慮去哪裡玩。」

  「那就去吧!」

  

  李恪見顏白什麼都沒說,有些著急道:「顏師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麼?」顏白點了下李恪的胸口,李恪恍然大悟:

  「明白了,顏師是讓我遵從內心的決定對吧!」

  顏白不知為何笑了:「你想得真多,我只是趕走了落在你胸口位置的一隻臭屁蟲罷了!對了,忘了問你。

  不是說好了去考進士科,怎麼最後聽守約說你要考秀才科?這可是常選科目之首,這麼難,有信心麼?」

  李恪看了看四周,輕聲道:「無功先生告訴我說,正因為難,報名的人少,希望才大一些,我這又不用當官,去試試就好了。

  嗯,就權當一個磨鍊,我聽後覺得有理,所以就改了,說實話,我也是硬著頭皮,試方略策五條,估計最下的凡四我都困難。」

  顏白沒有想到無功先生會這麼上心,笑道:「萬一考上了,你李恪就算縮著脖子也會名揚天下的。

  你阿翁就點了六個秀才,貞觀這四年愣是一個考上的都沒有,嘿嘿,你要是考上了,你說你是喜還是憂啊!」

  (秀才科等最高,為,尤異之科,主考試方略策,評定標準為:「文理俱高者為上上,文高理平、理高文平者為上中,文理俱平為上下,文理粗通為中上,文劣理滯為不第,所以細分五等,有上上、上中、上下、中上,凡四,如果有德行的不好的就直接不用考了,成績更好都過不了。)

  李恪聞言得意道:「哪能呢,我戶籍上叫顏第二,只要我不說我是李恪,誰知道呢?」

  顏白和李恪閒聊,一個扇風,一個刷油,很快,肉熟了,香味也就傳開來了。

  伽羅開始分肉,結果……


  果真如尉霖猜測的那樣,外面熟了,裡面的肉還帶著血絲呢。

  沒有辦法,伽羅就只能邊分邊烤,顏白原先想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下子就胎死腹中了,顏白臉皮厚,衝著嘟嘟囔囔的李晦笑道:

  「懂什麼,羊肉三分熟,吃著帶勁兒……」

  「對,一口咬下去血水直冒的那種帶勁……」

  加水的葡萄酒和冰塊也來了,這是李晦答應顏白的,沒有想到顏白是真的給葡萄酒里加水,更沒有想到,淡寡的葡萄酒竟然遭到了眾人的一致好評。

  待羊肉徹底地烤熟之時,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老道。

  大大咧咧地坐在那兒,拿起一個也不知道誰用過的酒杯,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一口飲盡,閉著眼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突然拍著大腿清唱道:「世人都說長安好,長安美酒如冰瑤,一兩濁酒入腹下,直言夏日勝春朝。」

  別說,這歌聲一起來,氣勢一下子就出塵起來,給人一種飄忽不定的高人感覺,眾人只覺得如此行事之人非常人。

  尉霖在這個不速之客過來的時候就拔出了長刀,他可不管什麼高人不高人,他在尋思什麼怎麼樣抹脖子不滋血。

  面前就是羊肉,一口都沒吃呢,這要是把血濺上了,那就是在糟蹋這麼好的東西,不可原諒,自己還沒吃一口呢!

  老道唱罷,突然睜開眼:「顏侯,好久不見呼?」

  大肥聞聲,把手心裡的石頭又塞到了袖子裡面,顏白看著已經有仙風道骨氣質的袁天罡,學著他剛才說話的口氣,笑道:

  「袁道長別來無恙呼?來得正是時候,羊肉剛剛烤好,香味正濃,有忌口不?」




  「顏侯,可否借一步說話?」

  「請!」

  二人沿著湖邊慢走,袁天罡不說話,顏白也不著急,就這麼枯走了片刻,袁天罡突然鄭重道:「武家的那小郎你見過了吧!」

  顏白見袁天罡悠悠地看著自己,笑道:「何必這麼說話呢?」

  「你果然知道,你果然什麼都知道。」

  袁天罡突然一嘆:「我其實在五月底就回來了,我自認沒有相錯過面,可我又怕錯了,畢竟已經隔了四年多。

  所以又去了武府一趟,我發現沒錯,只不過卻多了一層迷霧在遮攔剩下的玄機,我算不出來了。」

  袁天罡看了顏白一眼:「聽楊氏說你對他們家的小子喜愛異常,那小娃對你也喜歡異常,所以我斷定你必然是做了什麼!

  顏侯,聽老朽一句勸,你看似在改別人的命,其實也在改你自己的命,裴行儉,蜀王,越王,徐王,還有你那莊子二百餘戶的百姓。

  離你越近的人,命就越不可測,越是與你親近之人,命也越是混沌.

  顏侯,天之道,損有餘,補不足,我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學會這一切,又想嘗試去改變這一切,徒勞啊。

  因果早已註定的,改不了的,切莫引火燒身啊!」

  「你確定你看的那人是個小子?」

  袁天罡又嘆了口氣,他知道他剛才說的那麼多,顏侯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男女之相我豈看不出?只不過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

  「為什麼?」

  袁天罡苦苦地一笑:「命之說本身就玄妙異常,我一介凡夫俗子怎敢鐵口直斷他人命,我若如實說出,如結果並不如此,那豈不是要枉死多少人?

  武氏還能有活人乎?天下姓武的有那麼多,我若如此,上達天聽,又和那「巫蠱之禍」有何區別呢?」

  顏白笑了笑,問道:「那今日道長找我不會就是為了說這些吧!說說你的條件吧,直言就是,可以商量一下。」

  「我就是來警示你的,我給您說啊,命之一途,最是……」

  袁道長聲音越來越小,忽的嘆了口氣:「我要一口水泥窯口,我要樓觀學開設的課程有我道家一科。

  醫術,星象,山醫命相卜你選一個,只要書院有我們一科就行,就這麼多了,其餘的倒是沒有什麼了!」

  顏白搖搖頭:「我不答應!」

  袁道長見顏白不為所動,撫須笑道:「顏侯的所會的驚雷之術就是源自我們道家一脈吧,從那時候起,您和我們道家就已經分不開了。


  我也看得出來你對我們道家多有好感,何必拒絕得那麼快呢?」

  顏白好奇道:「你知道我要什麼?」

  袁道長見顏白口氣鬆動,得意道:「顏侯拭目以待吧,這個我該是能算得準的。」

  「對了!」

  袁道長轉過頭:「我要死的時候一定會給你再算一次,我就不信我沖不破那層迷霧。」

  說罷,袁道長揮舞著長袖飄然離去,長須隨風,步履飄飄然,李晦走到發呆的顏白身邊,看著袁道長離去的背影,羨慕道:

  「飄飄乎,真是宛如神仙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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