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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 章 算什麼呢?

2026-08-25 10:52:41 作者: 微微的薇

  刑部的生活其實沒有那麼的難熬,無非就是孤獨點而已。

  但是有李泰住在隔壁,兩個人做伴,再加上小七又派人送來了一隻小九尾,這個孤獨對顏白來說就不算什麼。

  李泰現在雖然身子消瘦了不少,但肚子裡面的東西可是一點都沒少,山嶽形勝、河流溝渠、風俗物產、往古遺蹟,以及人物故事這些典故都存在他的腦海裡面。

  在過去的一個月里,顏白給他講《西遊記》,給他講李承乾最愛聽的《笑傲江湖》。

  李泰就給顏白講遠古傳說,兩人交換著講,主打一個誰都不吃虧。

  顏白喜歡聽青雀講那些山野精怪的故事,青雀則很喜歡顏白所講《笑傲江湖》裡面的林平之。

  這點倒是讓顏白很奇怪,無論是李晦也好,還是李承乾也罷,他們好像都很喜歡林平之。

  至於也愛聽的小曹內侍,在涇陽大營那會,他一度認為顏白所講的林平之就是根據他刻畫而來的。

  他愛的不得了。

  知道這個故事的所有人,好像都對顏白著重刻畫的令狐沖不怎麼喜歡,都喜歡苦命的且忍辱負重的林平之。

  每當顏白和李泰要講故事的時候,刑部大牢裡面所有人都會安靜下來。

  巡邏的獄卒也不胡亂走動了,所有人都豎著耳朵安安靜靜聽這兩人講故事,李泰的故事主打奇幻色彩,聽的讓人寒毛根根豎起。

  顏白主打武俠傳奇,主打一個快意恩仇。

  好好的一個刑部大牢,被這兩人硬生生的變成了一個說書講古的文化之地。

  眼見兩人又開始說話,獄卒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拿著木棒子開始朝著深處走去,走一路敲了一路。

  這時候的話可不敢聽,聽了可能會掉腦袋。

  別看兩人都是階下囚,但一個是陛下的兒子,一個是顏家管事的,刑部尚書來了都客客氣氣的,自己這樣的獄卒算個屁。

  

  雖在監牢裡面,但兩人住的可都是最好的且唯一有陽光能照進來的單間。

  吃喝拉撒都專門有人伺候。

  噹噹當的敲擊聲在刑部大牢迴響,從這聲咳嗽開始逐漸的安靜下來,等到獄卒拿著棒子敲到大牢的深處,整個監獄慢慢的都安靜下來了。

  李泰揉著胳膊,看著顏白又問道:「為什麼打蔣亞卿他們?」

  顏白白了一眼李泰,抬起頭看著獄窗外的雨絲,然後淡淡道:「我說他們幾人丟了文人的風骨你信嗎?」

  李泰聞言一愣,隨即搖搖頭,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嘲諷之意:

  「武死戰,文死諫,原本我還是信的,但自從經歷了這些事以後,有些人我就不敢信了,我知道還有人會有,但越來越少了,所以我不信!」

  顏白笑了笑:「審問杜楚客的時候他說了一件事。

  他說,事發當晚是這四人拿著你的信印調動了宮衛,宮衛三十二人,三十二人一路暢通無阻的的去了後宮,準備挾持皇后娘娘。

  而他們幾人在做完這一件事之後直奔陳倉,到達陳倉之後向陛下請罪。

  他們幾個瞬間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我打他們不是他們做人不好,也不是恨他們首鼠兩端,我是恨他們如此行事。」

  顏白嘆了口氣,現在還有些後怕:「那天晚上,小七在宮裡,二囡在宮裡,大肥在宮裡,布隆也在宮裡。

  青雀,你說說,如果他們成了,大肥布隆必死,小七和二囡就算僥倖逃得性命,你說她們今後還能做人不?」

  李泰不敢說話,因為他也不知道結果是什麼。

  不說話,就代表著最殘忍的事實。

  如果真如顏白所說,如果當晚真的成事了,小七和二囡,在面對那群如狼似虎的軍士面前怕不會有一個好下場。

  縱觀史書,宮變歷來皆是如此,勝者為王,敗者寇,在亂世,女子的命一文不值,很多人都會變成洩慾的玩物。

  最後一刀殺了,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史書最多會寫死於戰禍。

  「所以,那晚上你打我不是什麼苦情戲對吧!」

  顏白看著李泰,淡淡道:「我打你之前就已經把竹棍扣開一條縫,打幾下自然就會裂開,若不然,何止皮開肉綻,我能打死你信不信?」


  眼見青雀明亮的眼眸慢慢的失去了光澤,顏白朝著李泰扔過去了半截草根,見青雀不躲不避,笑道:

  「看吧,文人的多愁善感又開始了,你為什麼只想著我打你,為什麼不想著那一碗羊雜湯呢?那可是我特意找人做的。」

  青雀聞言突然笑了:「我就知道你還是疼我的,母親說,也只有最關愛你的人,才會擔心你的肚子餓不餓,才會擔心你吃飽了沒有。」

  李泰喃喃道:「也只有吃飽了才能活著,最關愛你的人不希望你有多大本事,只希望活著......」

  「陛下來了!」

  青雀看著顏白,揉著眼眶笑道:

  「別胡扯了,這麼大的雨,父皇怎麼會來,快快,今天到你講了,到林平之要報仇了吧,快快,不要墨跡……」

  見顏白站起身開始行禮,青雀還不信,忍不住嘟囔道:「夠了,已經演八回了,就跟你說的那狼來了的故事一樣,已經不好使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李泰還是忍不住回頭,然後慌忙起身,跪倒在地。

  狼這次真的來了!

  懂事的剪刀搬來了一條長板凳,李二大大咧咧的坐在兩間獄室面前的中間位置。

  看了看青雀,又看了看顏白,隨後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又看著兩人,手裡的核桃捏的嘎巴作響。

  過了許久,李二看著顏白道:「這一個月想必你也煎熬,今日朕既然來了,那就說說吧,關於你的問題,三省六部已經商議出結果了。

  你在朝堂之上居功自傲,毆打臣子,殿前失儀,革去現任官秩,並予以褫職,一會出去,回仙遊做你的學問去吧!」

  顏白猛地抬起頭:「陛下,臣的那些罪狀呢?」

  李二似乎不想說這個問題,靜靜地看著顏白,似乎想從顏白的臉上看出些許的不忿。

  可惜,除了那抖動的嘴角,眼角深處的淡淡喜意,李二發現,顏白好像真的如他所說,他一點都不在乎官職。

  見李二不說話,顏白又問道:「陛下,臣的那些罪狀到底查出來了沒有?貪污、一家之言、蠱惑太子、禍亂朝堂、操控民心……」

  李二手裡的核桃聲越來越響,剪刀偷偷的朝著顏白使了個眼色。

  又過了許久,李二終於淡淡地開口道:

  「御史風聞言事,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顏白,你覺得你很無辜?又或是你覺得要以此來要挾朕?」

  顏白不忿道:「所以,就憑風聞言事四個字就把臣過往的一切變成了虛無?」

  李二看著李泰,淡淡道:「你當朕願意?你當朕是一個昏君?你當朕真的已經老糊塗了,不知忠賢?」

  顏白搖搖頭,有些落寞,想必李二低頭是為了保青雀,所以暫時的妥協。

  可既然如此,那自己又算什麼?

  一個替罪的羔羊?

  一個權衡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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