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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 章 落定

2026-08-26 10:35:12 作者: 微微的薇

  燕弘信率領的齊州人馬自然不會眼巴巴的看著杜行敏等人挖城牆。

  他們迅速的組織了一批隊伍朝著城牆下射箭,箭矢無情,又居高臨下,杜行敏這邊立刻就出現了傷亡。

  挖城牆的速度沒有先前那麼快了。

  可越是如此,杜行敏這邊的兵士沖的也就越猛。

  如果在英國公沒來之前就解決了叛亂,不說所有人都可官升幾級!

  起碼對今後的升遷是有絕對的助力的。

  不說別的,這一次,齊州城內所有的官吏肯定要被從上到下的洗一遍。

  這些空出來的官位需要人。

  其餘牽連的人就更多了,位置也多。

  這就是一步登天的好機會。

  如果受傷了就更好了,功勳,這傷口可是功勳啊。

  大家都恨不得往前沖,恨不得被射中一箭,最好像剛才那個傢伙,屁股中箭。

  

  可是現在得聽軍令。

  御史也在,這就很討厭了。

  殺人都不敢用全力。

  城牆上的箭矢如蝗蟲,城牆下舉著盾牌,喊著號子,奮力的挖城牆。

  直到李景仁和布隆出現,燕弘信才明白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自認為的武勇,自認的弓馬嫻熟,在這他面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他站在城牆上根本就不敢露頭。

  就剛剛露了一下,頭盔掉了。

  要不是有頭盔命也就沒了。

  最恐怖的是,燕弘信順著縫隙往外瞄根本就看不到是誰射的,從哪裡而來,聽著身邊的人呼喊,才知道是李景仁。

  (ps:原本我以為射箭能看到箭從哪裡發出來的,直到我在抖音刷到了一個射箭的博主,刷新了我的三觀。)

  李景仁看著不敢露頭的燕弘信,眼裡滿是不屑。

  真不明白,顏縣公非要留這傢伙一條命做什麼。

  如果不是要活的,剛才燕弘信就已經死了。

  弓射,是他最拿手的本事。

  不算薛仁貴,不用複合弓的話,他是書院名副其實的第一人。

  參加運動會,二囡都不讓他參加。

  和頭一次上戰場略顯緊張的顏昭甫不同。

  李元嘉抱著刀,擋在一處避風的坑窪裡面閉目養神。

  城破後他要第一個衝進去。

  他有經驗,他要給後面的人做個榜樣,給所有人提心氣,現在誰也不知道城裡到底有多少人。

  百姓有沒有被齊王裹挾。

  燕弘信膽寒了。

  最要命的是現在不但自己不敢露頭,其餘沒有鬥志的弓箭手也不敢露頭。

  不遠處有人扔小拳頭大小的石頭。

  砸在腦袋上就躺,砸在身上青紫一片,身上沒有傷口,卻在滲血,簡直恐怖。

  顏昭甫此次來是帶了複合弓的,不多,也就十多張。

  這玩意好用,射的准,威力還大,此刻就派上了用場。

  城牆很快就破了,拿著陌刀,身穿盔甲的布隆和李元嘉一起從口子裡面沖了進去,陌刀橫掃,瞬間就倒了一大片。

  待魚念之進來,三人互為犄角之勢,瘋狂砍殺。

  陰弘智也膽寒了,那個身穿道袍手拿兩把長刀的漢子簡直就不是人,劈、砍、撩、掛、斬、抹、截、攔、挑……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這些人可是這些年偷偷摸摸招募來的好漢,江湖遊俠、死士,每一個人都有一手過人的本事。

  在這個人「大刀如猛虎」的衝殺下,什麼手段都沒用。

  死的是乾淨利落,交代的清清楚楚!

  陰弘智駭然的看著,猛的一見這漢子回頭.....

  陰弘智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站不穩腳跟,他發現這漢子好像是自己幼年時見到的一個人。

  相表異人,目有重瞳!

  他忍不住喃喃道:「魚俱羅?他沒死麼?他沒死麼?」


  漢子似乎聽到了這聲喃喃低語,輕輕一笑,猛地擲出手中刀。

  護衛應聲倒下。

  陰弘智驚恐的跌倒在地,然後奮力地朝著大都督府跑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府兵鑽了進來,陣形一起,府兵驍勇,喊殺聲立刻響徹全城,已經勢不可當。

  顏昭甫去了城主府,往門口一坐。

  隨著聚將的鼓聲響起,那些原本躲起來的衙役,齊州城的府兵紛紛聚集。

  齊州還是有明事理的人在的。

  身為御史的顏昭甫在表明身份後,很快就聚集了一批人。

  也不管這群人先前就任何職,顏昭甫按照三三制準備把齊州城的管理權拿在手中。

  在他的安排下。

  他們開始找人。

  城裡的老人,有聲望的賢者、鄉紳、富紳……

  「王師已至,呆在家裡則安然無恙,等待朝廷的安排,切記,不會屠城,只要不出家門,只要呆在家,保爾等無恙……」

  隨著這些人一聲又一聲的喊話,原本蕩漾在百姓心裡的懼意,慢慢的散去。

  百姓們看著都是平日裡需要自己仰望的大人物在喊話。

  有的還看到了自己家裡的長輩,頓時覺得心安。

  他們慢慢的放下手裡的鋤頭,鐵杴,彎刀,脫下身上的木甲,默默的把這些東西放回了榻下。

  有的家人甚至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就在前不久,齊王府的人說。

  外面的人進來會屠城,讓自己當家的拿起傢伙反抗,興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杜行敏帶著折衝府府兵每拿下一個街道,這群人就緊隨其後開始喊話,安撫百姓,待在家中,等待城主命令。

  越是靠近都督府,喊殺聲越大。

  可越是遠離都督府,則是一片靜謐。

  顏昭甫的安排和顏白在軍部的安排一模一樣。

  打仗平叛是府兵的事情,百姓就別摻和了。

  呆在家裡不動,不吆喝,不傳播流言,不看熱鬧,就已經是對朝廷最好的幫助了。

  後方沒有擔憂,杜行敏等人的速度很快,僅用了小半日就控制了整個齊州城。

  現在所有的兵馬全部壓在大都督府周圍。

  李祐、燕弘信和陰弘智還在組織人手反抗。

  可大局已定,此刻的反抗就是徒勞的。

  杜行敏也不著急,開始命令軍士撿乾柴,用乾柴把齊王府堵得死死的。

  「齊王殿下,你是陛下的兒子,此次被小人蠱惑犯下錯誤,臣建議殿下速速投降,陛下那裡定會輕饒!」

  「齊王殿下,臣是來平叛的,如果你真的不出來,臣就真點火了,到時候,火勢起,說什麼都晚了!」

  燕弘信見齊王心動了,看了一眼陰弘智。

  陰弘智此刻已然是萬念俱灰,心智全無,慌亂道:「陛下,萬萬不可出去,你出去了,我們就活不了了!」

  李祐看著身後眾人,嘆了口氣,對著外面喊道:

  「聖人言,人無信則無以立。

  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雖之夷狄,不可棄也!

  我身後這群都是忠義之人,此事皆由我而起,與他們無關!」

  李祐怕死,也不想死,此刻只想活著。

  他怕大軍來,大軍來就不會講這些了,大軍是用來殺人平叛的。

  杜行敏聞言大聲道:「我是臣,我保證不殺他們,開門吧,若是等到英國公來,那時候,這些話我可就不認了!」

  李祐推開燕弘信,低聲道:「開門!」

  「陛下不可!」

  「陛下......」

  李祐看著兩人,慘慘的笑了笑:「什麼陛下,我只是一個失敗者!」

  大都督府的門開了,杜行敏是一個誠信的人,以下臣之禮,迎接李祐出來。

  隨後揮揮手,身後的護衛就沖了上去。

  陰弘智,燕弘信等四十餘人被府兵團團圍住。


  陳摩詰走上前,淡淡道:「脫!」

  陰弘智,燕弘信等四十餘人被這些人扒的一絲不掛,隨後陳摩詰親自上場,卸下巴,卸胳膊……

  然後檢查陰弘智,燕弘信的谷道。

  他是斥候,這些手段比誰都清楚,他要的只是人活著。

  至於疼不疼,這不是他所在意的。

  其餘人死不死陳摩詰不管,這兩人是不能死的,一定要活著回長安。

  此刻,長安東市的門口。

  李崇義找到了顏白,兩人在一處小攤前坐定。

  李崇義開門見山道:「墨色,東宮六率的盔甲武器軍馬什麼時候給!」

  顏白看著李崇義:「崇義,為什麼啊!」

  說這一句話,顏白像是在鋪平一塊褶皺的鐵皮,幾乎使出了全部的氣力。

  (ps:《資治通鑑》:祐自牖間謂行敏曰:「即啟扉,獨慮燕弘亮兄弟死耳。」行敏曰:「必相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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