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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章 都在準備著

2026-08-26 10:41:14 作者: 微微的薇

  寒風乍起的時候江州城迎來了第一批跑商的客商。

  他們是從更遠處的劍南道而來。

  在劍南道的最西側和那些牧民做生意,待搜集到足夠的貨物後就會沿著長江而下。

  一直到富饒的蘇杭兩地。

  這樣的一趟行程,他們就能將貨物的價格翻到數十倍以上。

  一個人只要順利的跑三趟,這一輩子衣食無憂。

  可在這條江河之上,鮮有人能平平安安的跑完三趟。

  江水多險灘。

  更不要提和那些既是吐蕃,又是吐谷渾的牧民打交道了。

  一個不注意,人財兩空。

  可財帛動人心,明知兇險,跑商的人還是前赴後繼。

  這次停留在江州城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再不補充一下,會出大問題。

  下一個補充點就是和州,路途太遠。

  而且天也快黑了,不敢再往前走了。

  所以這次這群人已經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

  準備打算補充完口糧之後就立即出發。

  江州城「凶名」太甚了,可如今實在沒辦法了。

  船一到碼頭,所有人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

  離開時這裡的碼頭還破破爛爛,怎麼一轉眼,這裡的碼頭就像是換了一個新的一樣。

  官吏走來,在官吏身後是一群群的夥計。

  他們手裡高舉著牌子,牌子上寫著他們準備高價購買的貨物名字。

  

  商船管事走下船,身後兩人抬了一個大箱子。

  管事笑呵呵的跑了過來。

  二話不說,直接不著痕跡的往官吏手裡塞了一把小碎銀,然後低聲道:

  「官家,初來貴地,道理我都懂。

  您別忙著拒絕,小的知道你們辛苦,這點銀錢拿去給兄弟買點茶水喝!」

  賴頭寶看著自己手心的碎銀,眼神有些挪不開。

  想起了大都督的囑咐,嚇得一哆嗦,趕緊塞了回去。

  往後退了一大步,大聲道:「掌柜的幾條船?」

  管事的咬了咬牙,心裡已經開始罵開了。

  這群吸血鬼依舊貪得無厭,這些碎銀換成銅錢,最少也能換三貫。

  該死的這都不滿足?

  罵歸罵,管事的臉上笑容不變,又從懷裡掏出一把碎銀。

  二話不說繼續往小吏手裡塞:「哎呦,我這腦子,喝茶哪裡夠,買酒喝,買酒喝!」

  可卻又被小吏閃開。

  「作甚?」

  管事的以為眼前這官吏還未看上,咬著牙道:

  「官家借一步說話,不瞞您說,二月打春的時候小的來過,和胡家很熟。」

  「我問你幾條船?」

  「七…七條商船!」

  賴頭寶拿出小本本,邊寫邊說道:

  「七條船,按照朝廷的律法,按照我家先生制定的三年優惠政策,掌柜的只需要繳納兩條船的稅錢即可,一共六貫錢!」

  說罷,一張紙就被撕了下來。

  「寫名字,不會寫按手印,然後去客稅那邊繳納稅錢。

  記著要找他蓋彭蠡縣的大印,你把紙張留好作為憑證!」

  掌柜的聞言一下愣住了:「憑證?」

  「對,今後你如果再選擇在江州靠岸。

  如果有人問你要除了稅錢以外的錢,直接到衙門,或是城裡面告狀!」

  「管嗎?」

  「哼,不管我給你說這麼多做啥呢?」

  「朝廷來人了?」

  「當然,我家先生來管江州城。

  以前江州的幾家說話不算了,這天變了,今後說話是朝廷說的算,懂了麼?」

  掌柜的大喜,趕緊道:「敢問來人是誰?」

  「琅琊郡公!」


  「顏家的人?」

  掌柜的是有見識的,一聽琅琊就知道是誰。

  顏白之名,在蘇杭一帶可有名氣了,那些學子都恨不得把他掛在嘴邊。

  「呦,有點見識,正是我家先生,快去吧,時候不早了,我也要去休息了。

  對了,今後跑船的時候記得把江州的事情說一下!」

  「說什麼?」

  「江州變天了。

  下次如果有靠岸的船隻,他們如果說是因為聽了掌柜您的話才來停靠的,那掌柜你下次來江州不用繳納稅錢。」

  掌柜的大喜:「當真!」

  「我家先生姓顏,這難道不夠真麼?」

  「夠了,夠了~~~」

  「去吧!」

  掌柜的打開箱子,從裡面提出六貫錢掛在脖子上,慌忙朝著遠處課稅胥吏那裡跑去。

  原本以為要出血。

  沒想到是意外之喜啊……

  繳納了稅錢之後,這掌柜的就被等候許久的商賈夥計圍住了……

  「船家,需要茶葉不,江州的茶葉,價格低廉,都是今年的新茶,你要是拉到杭州賣,絕對不虧……」

  「掌柜的,我家掌柜問你從哪裡來。

  我家掌柜的求購皮子,你要是有就開口,價格好商量,絕對不坑人,在這裡賣也是賣啊!」

  「讓一讓,掌柜的買地不?

  衙門作保,大片林地。

  只要你開口,只要你願意落戶江州,數十畝的地都是你家的。

  誒誒,子孫家業啊!

  如果看不上林地,彭蠡湖的島嶼可以買的。

  屋舍齊全,拎包就住,還免五年的稅收啊~~」

  碼頭的燈亮起,掌柜的暈乎乎的回到船上。

  跟著他一樣暈乎乎的還有其他人,所有人都暈乎乎的。

  七條船的貨物全部售空。

  掌柜的打死也想不到江州的這批人怎麼這麼有錢。

  那麼多貨物直接全部吃完不說,還順帶兜售自己家的貨物。

  暈乎乎的他買了很多的家具,茶葉,魚乾,還有那數千斤的藕粉。

  難得的是這裡竟然有上等的木炭。

  這些拉到蘇杭,不說賺多少,但也不會虧。

  眼看冬季要來了,這些無煙的木炭可是上等的過冬之物。

  百姓雖然燒不起,但那些大戶,哪個冬天不得燒個一兩千斤炭的。

  江州百姓開心極了。

  自己家多餘的東西換來了銀錢,這是以前從未敢想的事情。

  望著那帶著油光的銅錢。

  這一夜,對許多江州百姓來說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顏白看著盧照齡統計上來的結果,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做了這麼多工作,還不是為了這一天!

  「先生,弟子不懂!」

  顏白笑了笑,輕聲道:「這天底下任何人說到底都逃不開一個利益的利字,任何選擇都是權衡之下的結果」

  「只要把江州低稅的名氣打出去,才能把人吸引來。

  只要有人源源不斷的來,這江州城才會慢慢好起來。

  所以,低稅收,廉潔的衙門才是吸引人的關鍵。」

  顏白幽幽一嘆道:「大唐太大,人太少,若沒有這些政策,大家在哪裡活不是活呢?」

  盧照鄰想了想,低聲道:

  「先生,學生以為岳州的條件最好,那裡的人也最多,為什麼朝廷不選擇岳州,而偏偏選擇江州呢?」

  顏白笑了笑道:「這就涉及到軍事層面了。

  按照戰國疆域來劃分,咱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吳頭楚尾。

  再往東就是吳越之地。

  歷代兵家欲爭雄於江南,必須占據彭蠡湖及江州。

  占據了這裡,就相當於守住了六郡八十一州!」


  顏白看著盧照鄰道:

  「而且這裡離富饒的蘇杭地區不遠。

  看守住了這裡,就等於拿下了長江以北的淮南道。

  這裡是漁米之鄉啊!」

  盧照鄰恍然大悟,忽然道:「先生,弟子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說!」

  「家裡長輩想拜見一下先生您!」

  「繼續說!」

  盧照鄰猶豫了一下輕聲道:「

  家裡長輩來信,長安諸事繁雜,盧氏定著房一脈不願參與政務,想遠離長安之地!」

  「盧氏定著房?」

  「這個事情為什麼要找我呢,如果找陛下,我想得到的會更多一些!」

  盧照鄰聞言搖頭道:

  「先生,定著房一脈意思是告知了你一聲後就退去了。

  在陛下和太子那裡也是如此,不是想因此得到什麼!」

  「傳家?」

  「嗯,重新研讀先祖文化,不再參與政事。

  族地已分旁系,封地已經上書請求朝廷派人治理了!」

  顏白看著盧照鄰道:

  「那要找我談什麼?」

  盧照鄰咬著牙道:「朝廷大變在即,龍蛇變之日定有流血。

  盧家定著房一脈不代表盧家。

  如果有流血,請郡公放盧定著房一脈一馬!」

  顏白嘆了口氣:

  「看來這次是真的憋了一個大的了!」

  盧照鄰低下頭喃喃道:

  「先生,請原諒弟子!」

  顏白拍了拍盧照鄰的肩膀,笑道:

  「你看你這話說的,你並沒有做錯什麼,所有人都沒做錯什麼。

  都只是為了自己能活的更好而已!」

  「回去給你的長輩回信,就說,我顏白不答應任何人什麼。

  我顏白只看結果說話,真要有流血,查出來一個我殺一個!」

  「也順便告知一下盧家幾房,怎麼鬧我不管。

  但要動我顏家子嗣,那我顏白就跟他不死不休了!」

  「學生記住了!」

  「不早了,休息去吧!」

  「嗯!」

  盧照鄰拜別之後掩上房門,走出城主府之後,碰到了正在焦急等待的幾位族老。

  幾位也看到盧照鄰,慌忙迎了過來。

  「升之,郡公願意一見麼?」

  盧照鄰搖搖頭。

  「那,郡公如何說?」

  「先生說他不管,他會按照朝廷的規矩來做事,但前提是不能動顏家人!」

  盧照鄰說罷,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道:

  「族叔,請恕晚輩不孝,他們四房到底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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