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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 章 提前的安排

2026-08-26 10:41:15 作者: 微微的薇

  晉陽回到宮裡的時候長孫皇后才喝完藥。

  這藥先前很管用,喝一次能舒服幾天,很有效果。

  到現在這藥已經是治標不治本了,只能讓人勉強的舒服一小會。

  等藥效過後,該咳嗽的還是咳嗽。

  如果不想咳嗽就得繼續喝。

  喝的次數越多,喝的量也越來越大,維持的時間就會越來越短。

  孫神仙也沒有什麼好法子。

  他對於這種病束手無策。

  他已經試過幾百種藥方了,都是治標不治本。

  虎狼之藥不敢用,長孫皇后的身子骨太弱了,怕會適得其反。

  知道晉陽來了,長孫皇后很是開心,立馬安排了年年準備了小兕子平日裡最愛的糕點和小甜食。

  「母后.....」

  長孫皇后拉著晉陽的手,安慰道:「紅什麼眼睛,母后不是好好的麼?

  

  我就知道不該讓厥兒去仙遊的。

  他那張嘴什麼都說,也定是什麼都說了,所以你才來了!」

  望著小兕子通紅的眼眶,長孫皇后笑道:

  「老毛病了,一入冬就會如此,老是紅著眼睛作甚,不好看,你都是大姑娘了,老紅眼可不好!」

  小兕子轉過腦袋,對著胖胖的年年道:

  「姑姑,收拾一下,我一會就帶母后回仙遊。

  謝神仙在,孫神仙也在。

  他們會比宮裡的這群研究怎麼當官勝過愛研究醫術的太醫強多了!」

  還沒走的太醫羞愧的低下腦袋。

  長孫皇后輕輕的敲了敲晉陽的腦袋,惱怒道:「胡說八道,何醫師為了我的病也是精疲力竭,其餘人個個上心,你這話沒了分寸。」

  太醫署裡面雖然不是每個人都是公主說的這樣。

  但至少有一半人是這樣的。

  那一半人都是為了當官。

  年年為難了,出宮這件事她做不了主。

  見年年面帶為難之色,小兕子站起身道:

  「快去,父皇那邊我去說,收拾好之後咱們就走,這宮裡太冷清,人氣太少,母后的身體最要緊。」

  「喏!」

  年年慌忙去準備了。

  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快馬去稟告皇帝,然後告訴太子。

  等兩人都點頭了之後,這事兒才可以做。

  在這宮裡,看似自由,其實才是這天底下最不自由的地方。

  一點一滴都有人在記錄著,說話做事都需要思量著,動不動就要講表率。

  表率就是最大的束縛,在顏家就不講這些,活的好,活的快樂就是最舒服的事情。

  出一趟宮,前前後後圍滿了人,去哪裡都有人規勸。

  寒風裡,年年跑了大半個長安城。

  皇帝沒說什麼,落寞的說了一個準,然後把史仁基派了出去,讓他當做護衛。

  太子倒是想說什麼。

  但一聽是晉陽,他想了想還是算了。

  對於晉陽,李承干也不敢去惹她生氣。

  惹惱了她,難哄不說,還容易被小心眼的她記恨。

  皇后的離開悄無聲息,只有二十三名護衛,一輛普普通通的馬車。

  在擠過擁擠的長安城之後,一路朝著仙遊而去。

  馬車雖普通,但裡面卻鋪的厚實,搖搖晃晃,如同嬰兒的睡床。

  不知不覺間長孫皇后就舒服的睡著了。

  見母后睡著,晉陽的眼淚才落下來。

  短短的一個月沒見,沒有想到母后會瘦的那麼厲害。

  面頰上的肉越來越少,精氣神也越來越差。

  記憶里的母后始終是精神滿滿的樣子。

  這一次見,肉眼可見的蒼老,躺在那裡彷佛就和那外面灰色的天空融在了一起。

  「姑姑,母后病的很厲害麼?」


  年年點了點頭:「自從高陽公主那件事後皇后就沒笑過,也沒出過宮,一直默默的呆在後宮,偶爾偷偷的掉眼淚!」

  「陛下也不開心,一直呆在芙蓉園!」

  小兕子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一定是這樣的,母后極度失望才會心裡難受。

  如此醜事雖然已經很低調的處理了。

  但一定擋不住那悠悠之口。

  晉陽雖然不懂朝堂,但她知道,這件事一定源於朝堂。

  皇家無私事,每一件事情的背後都是別有目的。

  阿耶說過,朝堂之上,為什麼永遠只有那數百人。

  因為那數百人後面都站著數萬人。

  他們是那數萬人利益的代表。

  他們在朝堂說的話,就是那數萬人說的話。

  長孫皇后的睡眠很淺,路才走了一半,馬車裡響起了咳嗽聲。

  晉陽翻身下馬,翻上馬車,伸進了半個腦袋。

  「母后,是不是顛簸的有些不舒服?」

  長孫皇后撫著胸口笑道:

  「比宮裡的馬車舒服多了,這一覺睡的是真踏實,這怕又是書院的產物吧?」

  小兕子點了點頭:「嗯,是書院做的,輪子兩側有韌性極好的百鍛鋼,跑的時候減震,沒有其他馬車這麼顛!」

  長孫皇后望著伸進來半個腦袋的晉陽笑道,望著她紅撲撲的小臉笑道:

  「小兕子,進來說話,外面冷。」

  晉陽搖搖頭:「孩兒身上有寒氣,進去會讓母后難受。

  母后再躺一會兒,再睡一覺,醒了就到了,我就去求孫神仙。」

  長孫皇后看著晉陽的那張臉,喃喃道:

  「大了,婚事也該定下了,這次來仙遊,母后就去找袁天罡,讓他給你看個日子!」

  小兕子緊緊地拉著帘子,生怕鑽進來了一點風,聞言笑道:

  「阿耶已經把日子看好了,明年的年底,他說那時候大家都回來了,熱鬧!」

  長孫皇后笑了笑:「明年?我怎麼能不知道是明年!」

  「那就是還有一年,老身就怕等不到明年。

  我這身子,越來越差了,幾個孩子裡,也就你的人生大事還沒落地!」

  晉陽聞言大急道:「母后切莫說喪氣話,到了仙遊,讓孫神仙給你看看身子。

  他是神仙,我的病都能看的差不多,母后他也能看好!」

  長孫皇后笑而不語。

  玄奘來看過,孫神仙看過,謝映登,袁天罡也都來看過。

  這要是能治好,早就治好了。

  見晉陽不肯進來,她索性打開了車窗。

  冷風一吹,又開始咳嗽。

  這幾聲咳嗽,雖是將清涼爽寒氣入腹,卻讓她心裡的那股鬱結感散去不少。

  小兕子無法,只得鑽入車廂里,順手把車窗關上。

  「坐這兒,把腿蓋上,對靠著舒服。

  來來,給娘說說,你和小鏡圓完親成家,你那小氣的阿耶都給你準備了什麼?」

  晉陽見母后開心,咳嗽聲也少了很多,笑道:

  「阿耶不小氣,自從他去江州之後這個家的大小物事都是孩兒在管了。

  能給的都給了,多的說不清!」

  長孫皇后笑道:「你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哪兒呢,孩兒都開始管人了。

  家裡的幾個,哪個不怕我。

  十一,小彘奴,小龜,就連大肥都被我管著呢!」

  晉陽豪氣道:「我是老大,我是長嫂,誰敢不聽我的!」

  長孫聞言笑道:「顏家清廉,摳摳搜搜的連個僕役都沒有。

  唯一的一個管家還是個老頭子,真是苦了你!」

  「小兕子笑道:「孩兒已經習慣了,外人不知樂趣,自己動手,才知道做事有多麼的不容易!」

  「你啊,小嘴巴就是會說。」


  馬車徐徐向前,馬車裡時不時傳出來笑語聲。

  年年擦了擦眼淚,心裡也不由得開心了起來。

  緩過來了,皇后終於緩過來了!

  到了仙遊長孫皇后也沒有歇著。

  趁著小兕子去找孫神仙去了,年年攙扶著皇后直接去了顏師古的草廬里。

  簡單的寒暄了片刻,長孫皇后開門見山道:

  「先生,觀音婢身子不行了,今日來是有事相求,也是來了卻心事的!」

  「婚事?」

  長孫皇后點了點頭:「墨色不在家,晉陽和顏韻不小了,也該完親了。

  雖說日子已經定了,但我...我怕我等不到明年年底。

  你是長輩,所以想來聽聽你的意思!」

  顏師古看著皇后,輕聲道:

  「皇后切莫胡說,精氣神,精氣神,要打起精氣神,你也是讀過書的,這個道理也是該懂的!」

  「天有三寶日月星,人有三寶精氣神,咳咳咳~~先生正是我讀過書,所以,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聽著長孫皇后那如犬吠般從胸口裡面迸發出來的咳嗽聲。

  顏師古難受的不知道說什麼。

  想當年皇后還是妙齡少女。

  這才多少年,這一轉眼都已經是滿頭銀髮,容貌不再。

  「皇后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宜早不宜遲!」

  「唉!」

  顏師古重重地嘆了口氣。

  長孫皇后道:「先生聽我說,我怕是熬不到明年了。

  我若去了,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很長,孩子大了,孩子的事情也就耽擱了。

  我知道墨色不在,這麼做顯得禮制不合。

  可我也別無他法,就算不為我自己,我也要為孩子考慮一下,完親,子嗣。

  因此想請先生來做個主!」

  顏師古沉默了許久,而後點了點頭:「我做主了,那就由皇后安排!」

  長孫皇后鬆了口氣:「好,我來安排,墨色那邊我去信給他說,我想他會明白!」

  「他是一個重情的性子,你給他寫信,我怕他會難受啊!」

  長孫皇后嘆了口氣:「他會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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