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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章 來自遠方的信

2026-08-26 10:41:17 作者: 微微的薇

  禮部官員突然就忙碌了起來。

  宗人寺的那群老傢伙幾乎一股腦的都跑到了仙遊去。

  禮部的動作自然瞞不過文武百官,稍微一打聽,從禮部準備的那些物品中眾人已經知道了個大概。

  公主要出嫁了。

  晉王要和王家女完親了。

  兩件喜事安排在了一起,選擇了同一個好日子。

  皇宮裡的公主還有幾個,光是一個晉王,也不能讓整個禮部都忙碌起來。

  能讓李晦這個侍郎親自忙前忙後。

  能讓宗人寺的那群老傢伙都出動怕只有一個。

  晉陽公主和顏家的顏韻。

  喜事的到來沖淡了朝堂上的爾虞我詐。

  恰好冬種結束,人都閒了下來,越來越多的人來到了長安賺點小錢。

  於是長安就更加熱鬧了。

  長安到處都是人,水渠邊上趴著喝水的人都排著隊。

  不過這些都是異族人,長安百姓喝水會去拿石榴樹上掛著的水瓢。

  而且,隨著長安子弟在樓觀學的占比越來越大,長安百姓喝生水的人數也越來越少。

  教育的意義才慢慢的體現。

  

  沉澱下來的長孫渙在過去的幾個月里是下了大功夫的,作為世家弟子的他,只要沉下心來做事,自然是無往而不利。

  橫向和縱向的朱雀大街完全貫通,實打實的水泥板路。

  禮部、戶部、工部三個部門已經派人來看了,給予了極大的肯定。

  接下來的長孫渙開始把權力分散,學著萬年縣那般,交給了各坊的坊長。

  由坊長來解決各坊之間的道路鋪設水泥的工程。

  這個工程就簡單的多了。

  衙門只需要提供水泥即可,規矩沒有主幹道那麼多。

  水泥也不需要鋪那麼厚,工人不需要給錢。

  因為坊里的百姓,每年有義務替朝廷服勞役二十日。

  這是朝廷規定的「庸」

  當然,你如果不想幹活,你也可以用錢或者是布匹糧食來免除勞役。

  當然你也可花錢雇一個人幫你做。

  活也不是每年都有,有時候活在很遠的邊關。

  所以,大部分長安人面對勞役的時候都是會選擇花錢來免除勞役。

  但今年是個例外,花錢的人少。

  因為活就在家門口,這可是難得好活,若在往年,指不定去哪裡修河道呢,一來一去就得數月。

  長安城裡萬年縣所管轄區域的水泥路全部鋪完了。

  主要原因是萬年縣有錢。

  達官貴人都聚集在東城,理應最先修好。

  大家都知道水泥路的好,都不喜歡一颳風到處灰撲撲的樣子,因此,對於修路,每家都格外的積極。

  誰也不想自己家的朱紅大門天天都灰撲撲的。

  青磚色的水泥路很有韻味,時間越久,走的人越多,那韻味就越足。

  尤其是縫隙裡面長出來的青草,煙雨朦朧中,那韻味簡直了。

  顏韻走進國子學裡,面對同窗的賀喜聲,顏韻笑著回禮。

  他現在還是一頭霧水,連自己婚事是什麼日子都不知道。

  他倒是用飛奴去信去問了。

  母親的回話是小孩子瞎打聽什麼?

  所以,現在顏韻覺得這喜事好像跟自己沒關係。

  面對諸人的恭賀聲,顏韻笑著一直走到國子學的最裡面。

  國子學裡面的小菜地是顏韻最喜歡的地方。

  因為旁邊就是阿耶的小院,阿耶不在,這裡自然就屬於他了。

  這裡沒有學子敢來。

  第一個原因是因為顏白這個祭酒太狠,第二個原因就是再往左邊一點是孔夫子的小院子,

  先生待的地方雖然不鎖門,但對學子來說那比監獄還可怕,這菜地也是阿耶收拾出來的。


  一年到頭裡面只種植兩種菜蔬。

  一種是蒜苗,另一種是小蔥,因為這兩種最好養活。

  喝不完的茶水倒進去,還不用刻意的澆水。

  父親的案桌上永遠都會有很多學子的作業。

  顏白雖然走了,但凶名依舊。

  學子們依舊按照先前的規定把作業送來,沒有人敢不送,誰也不知道先生回來又會出什麼招。

  顏韻每日來國子學就是為了批改作業,把寫的不好的名字記下來。

  作業都是低年級學子的。

  今日顏韻來就是批改作業,作業看完了之後他就會進宮。

  宗人寺派人傳話了,說是想商談一下禮制問題,裁剪一下禮服的大小。

  屋裡沒有火盆,顏韻索性把作業搬到門口的台階上。

  外面有陽光,曬著太陽批改作業會舒服一些。

  作業不難,就是看學子們有沒有按照要求去抄錄先賢的筆錄。

  抄完了作業就算完成了。

  沒抄完也不用管,記下名字交給孔老先生即可。

  也不知道從什麼開始,他迷上了家訪,原先只有父親愛家訪,父親家訪純粹是為了找李績麻煩。

  老先生年紀大了,脾性越來越像小孩子了,時不時就可以看到他坐著驢車出入坊間,他也迷上了家訪。

  離開的時候,各家的家主躬著腰,帶著一家老小送老先生到大門口。

  一直等到老先生的背影看不見,才會轉身回去。

  隨後院子裡就傳來「錯了,錯了」的求饒聲。

  關中人教育孩子的辦法很直接,大家都篤信棍棒底下出孝子。

  打,是最擅長也是最好使的手段。

  其次是罰跪,雙管齊下,效果斐然。

  第一份作業完成的很好,字寫的很認真。

  看了一眼名字是康景宗。

  顏韻本想在上面寫個佳字鼓勵一下。

  翻到最後,一個大大的塗鴉出現在末尾。

  一個醜醜的小人頭像下面寫著康景宗三字。

  不用想,這定是哪位同學的惡作劇。

  畫的這麼丑,這康景宗平日都做了啥?

  顏韻提筆在上寫道:「字面不乾淨,需要重寫!」

  看到這裡顏韻不由得了想起了書院的卜天壽。

  他也愛亂寫,嫌棄先生放學晚,嫌棄先生作業多,他就在作業裡面寫打油詩。

  這樣的事情太多了,樓觀學學子寫的作業能把李淳風道長這位方外之人氣的直罵人。

  一下子就戳破了他的道心。

  然後李先生就會喊著道法自然,要隨性,隨心,拿著竹條就開始打。

  現在玄奘的弟子也在教學,不知道佛心什麼時候會破,就怕紅塵看不破,把自己氣出一個好歹來。

  (ps:科普環節,康景宗和卜天壽兩位小祖宗的作業真的保存下來了,就存在國家博物館。

  尤其是卜天壽小朋友。

  儒家經典就是靠著的他作業補全的,我就借用插進文中,以示敬意,希望更多人去了解這段歷史。)

  這是顏韻的一天。

  時間慢慢的溜走,日月不停的轉換。

  轉眼又是一年的年底。

  長安的人越來越多了。

  遠在千里之外的江州城人也越來越多。

  顏白在江州城的日子也是按部就班的審核,議事,巡視,然後查缺補漏。

  吃了一碗菠菜面,顏白才發現要過年了。

  長安的信件來了一大堆。

  有二囡的,李晦的,顏韻的,裴茹的,幾位兄長的,小兕子的。

  還有李厥那帶著滿滿問候的拜年信。

  在這一天顏白什麼都沒做,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看著這些從長安而來的書信。

  二囡的信寫的很含蓄。

  但顏白讀懂了,長孫家如今在加快步伐蠶食著長安各處的權力。


  李象在褚遂良的推薦下進入左右領軍衛,執左右營之禁。

  如今已經掌控了半個長安城的城防。

  之所以是半個,因為調動皇城的兵權還在皇帝手裡。

  至於李治,二囡也派人去看了一年。

  李治很安分,除了和王家走動之外,其餘諸家他都很少有往來。

  但顏白明白,無功先生臨走前不會說那些不著邊的廢話。

  想必他是知道什麼,但又不敢肯定。

  因此說的模稜兩可。

  要幹什麼呢?

  好像他什麼都做不了。

  在李二的幾個孩子裡,論正統李承幹才是正統。

  如今羽翼豐滿,就差一道接管十二衛的旨意。

  尉遲家、程家、河間郡王家、任城王家這些家族不會拿著家族去開玩笑。

  他們都手握軍政大權。

  這幾個不動,任何威脅都威脅不到太子。

  論才智,文學,武藝,李治比不了李泰和李恪。

  就算李承干出了意外。

  按照長幼輪替,也輪不到他李治。

  那個夜裡需要抱著玩偶的才能入睡的李治。

  所以,李治在挖煤肯定是表象。

  至於他在偷偷的做什麼,顏白沒看透。

  但顏白萬分肯定,這一定是李二的安排。

  家裡孩子的書信就是問安書信。

  包括裴茹的書信,說的都是一些家裡事,說的最多的無非就是書院。

  可最後長孫皇后來的親筆信讓顏白忍不住落淚。

  「墨色,老身怕是要去了,相面了,袁道長不說,不說就不說,我也能看的出來,墨色,依稀記得淡當初......」

  她說她要死了。

  顏白是忍著淚看完的書信。

  很簡單的幾句話,可顏白看出來了她有多麼的不捨得。

  她以一個母親的身份和口吻來和自己商量顏韻和晉陽的婚事。

  看完書信,顏白站起身來,顏白決定回長安一趟,。

  如果走得快一點,說不定時間還來得及,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呢。

  「孫書墨!」

  「下官在!」

  「召集眾人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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