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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章 眾生百相

2026-08-26 10:42:41 作者: 微微的薇

  長安詔獄裡哭聲不斷。

  趙國公長孫無忌已經五日沒有回家,一直呆在大理寺內。

  隨著時間的推移,九月造反一案也慢慢的有了眉目。

  隨著案件的審理。

  房遺愛,杜荷,柴令武,高陽公主,丹陽公主,巴陵公主,荊王李元景,宇文節,駙馬都尉執失思力,中散大夫房遺直等……

  諸多人被請到了大理寺內。

  事情還沒結束,宮裡每日都在死人。

  剪刀覺得他快要瘋掉了,也快死了。

  內侍和宮女勾結,他們互相勾結的同時又和門下省的符寶郎勾結。

  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在三十多份的空白詔書上蓋上的玉璽大印。

  這些空白詔書到如今只找回來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不知道去了哪裡。

  

  這些詔書都是在長孫皇后離去的那幾日蓋上去的。

  那時候諸事繁雜,李二又傷心欲絕,給了這群人可乘之機。

  至於在詔書上模仿皇帝筆跡的人,已經有專門的人在對照筆跡。

  監察御史李巢專門負責此事。

  刑部里最精通這方面的官員全部都聚集在他的手底下。

  如今已經可以確認這事和幾位公主脫不了干係。

  李巢拿著筆跡,悄悄地走到長孫無忌身前,低聲道:「

  國公,目前已經可以確定這件事和幾位公主脫不了干係!」

  長孫無忌點了點頭:

  「說結果就行。」

  李巢舔了舔嘴唇,繼續道:「學陛下墨寶的皇子、公主很多。

  所以這事麻煩就麻煩在這裡,估摸著還要花費一點時間!」

  「幾日!」

  「怕是最少需要五日。」

  「太慢了,皇子、公主的手書已經送到了你這裡,你還這麼慢?」

  「下官知道,可陛下說了,公主是他的姑姑或是姐妹,不准用刑。

  可這畢竟是大事,要做到準確無誤,可……」

  李巢看了一眼長孫無忌,低聲道:

  「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講!」

  「講!」

  李巢面露為難,繼續道:

  「據下官所知,在眾多皇子和公主之中,晉陽公主的字是寫的是最像太上皇的。

  如今也就缺她的手書,要不……」

  李巢的話音剛落下,整個大理寺議事廳突然間就變得落針可聞。

  一直當作門童的李義府猛的睜開眼。

  李義府這幾日可憐死了。

  作為陛下的身邊人,來這大理寺,乾的卻是端茶倒水的活。

  說得好聽些是學習。

  李義府哪裡不懂,自己這是被趙國公給排擠了。

  這麼好的活,一句話就決定一個人生死,這中間的利潤可就太大了。

  錢財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人心和人情。

  原本李義府以為自己要在這裡端茶倒水到案件結束。

  沒想到這個李巢倒是一個貼心人。

  想勾搭趙國公表忠心,還要把晉陽公主給構陷進來。

  這倒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是李巢他想進步,還是他背後有人授意呢?

  眾人更是覺得這李巢怕是讀書讀傻了,腦子已經有了問題。

  好不容易讓顏白回到了仙遊,這長安才安生了幾日。

  要是因為晉陽把顏白招來。

  晉陽上午來大理寺,顏郡公那火暴性子下午就敢去炸你家祖祠。

  死了學子他都敢對八大家下手,楊家都沒放過。

  晉陽進了大理寺,你猜他敢不敢弄你李巢!

  別忘了,上面還有一個最疼晉陽的太上皇呢!

  李巢一見這場面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再一看趙國公那眯著眼的散發出來的寒光,趕緊尬笑了幾聲道:

  「我是御史,持的就是一顆公平的心。

  既然其餘皇子、公子能做,晉陽公主也不能例外,一碗水當端平!」

  長孫無忌笑道:「言之有理,這事兒就交給監察御史你了!」

  「趙國公,我……」

  長孫無忌笑著擺擺手道:「你想說你在負責這個事對吧。

  無妨,任中書舍人李義府已經學了多日,他能替你!」

  李巢此刻騎虎難下。

  他也在此刻明白了,原來趙國公也不願惹顏白。

  既然如此,那昨日酒桌上又為什麼點自己,難道是真的醉了麼?

  長孫無忌看都沒看李巢一眼,扭頭望著李義府道:

  「義府,你可有信心?」

  李義府笑著拱拱手,歉意道:

  「趙國公,小子初來乍到,理應多聽,多看,多學,向諸位多多學習!」

  李義府一點都不傻。

  自從昨日審問房遺愛,長孫無忌問房遺愛其父和誰關係最好的時候,李義府就決定打死不趟這趟渾水。

  現在是很風光。

  可如今長孫無忌已經在排除異己了,長孫家這是要遭人記恨的。

  這時候跟著他,遲早是要還的。

  皇帝說了這是一場宮變,可趙國公目前的所作所為,卻給人一種要把宮變當做平叛的事情來做。

  望著李義府,長孫無忌才突然想起李義府也是國子學走出來的。

  長孫無忌聞言笑了笑:「也罷,那暫緩幾日。

  等李監察御史把晉陽公主的手書拿來之後再繼續對照筆跡。」

  說罷,長孫無忌就直接起身離開,朝著刑部走去。

  刑部裡面,杜荷一言不發。

  無論別人怎麼問,別人怎麼說,他都是低著頭。

  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那裡。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包圍著杜荷的牢房裡面全是關押著的杜家人。

  原本住高門大院的勛貴子弟,如今擠在了一起。

  心裡的怨氣可想而知。

  這群無辜的杜家人,被牽連的杜家人,每日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罵杜荷。

  開始還文雅,到後面見自己出不去,全是污言穢語。

  杜荷依舊低著腦袋,也就聽到有人罵城陽公主的時候會忍不住反駁幾句。

  可杜家人卻好像抓住了杜荷的痛腳。

  罵的更凶了。

  長孫無忌再次來到杜荷面前,這已經是第七次了。

  隔著門,長孫無忌輕聲道:

  「杜荷,你的父親是一個賢臣,是一個讓人敬佩的人。

  我一直認為你也是一個很有遠見的人。

  如今的局勢我相信你心裡很清楚,別扛著,把事情交代一下吧。

  杜家那麼多人都在刑部等著,家還要過呢!」

  杜荷淡淡道:「都是我一人為之,要殺要剮,隨便吧!」

  長孫無忌搖了搖頭,繼續往深處走,裡面關著的是房遺愛。

  因為對國子學的學子下了死手,那些家長不願意,也在對房家下死手。

  所以,房遺愛這一次怕是……

  怕是想留個全屍都難。

  才走到監牢的最深處,長孫無忌又轉身退了回去。

  他看到了探監的徐王李元嘉,看到了房家之女房遺玉!

  他準備去看楊政道。

  房遺愛一邊貪婪的吃著麵餅,一邊低聲哭泣道:

  「妹妹,救救我,你去求求陛下,讓陛下念在咱們父親的面子上開個恩吧!」

  房遺玉咬著牙,努力的不讓自己的手顫抖。

  可還是沒忍住,她恨恨的收回了手,怒聲道:

  「你還有臉提父親?知不知道,因為你,咱們家完了!」


  「不會的,不會的,父親是開國功臣,是陛下的左膀右臂。

  畫像都在凌煙閣上面,陛下會開恩的,會開恩的!」

  房遺玉失望道:「為什麼要對著學子們下手,為什麼要殺他們!」

  房遺愛帶著哭腔道:「妹妹,我不想殺人的,我只是想把他們抓起來。

  對對……都怪顏韻,都怪孔惠元,他們拔刀了,他們拔刀了……」

  「所以死了那麼多人是麼?」

  房遺愛急切道:「對對還有那個叫做黑齒常之的。

  是他先動的手,是他先殺得人,我真沒想殺人。」

  李元嘉嘆了口氣:「回頭吧,結束了!」

  望著陸拾玖走來,李元嘉知道時間到了。

  拉著房遺玉離開,也必須要離開,這是一片瀰漫著死意的傷心地。

  李元嘉夫婦離開,長孫無忌坐在了楊政道面前。

  「你又失敗了!」

  楊政道知道長孫無忌在一語雙關,內涵自己,內涵自己的祖上。

  楊政道咧嘴一笑:「陰人!」

  長孫無忌很灑脫的笑了笑:「你覺得你大包大攬那些人就能活命?

  又或是你覺得這就是所謂的骨氣?」

  楊政道哈哈一笑,學著長孫無忌的口氣道:

  「你覺得你做的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覺?

  又或是你覺得你對李象說的那些話都是為他好?」

  長孫無忌眼睛寒光閃爍。

  「李象都告訴我了,想搞倒李象好去陛下那裡彰顯你的忠孝麼?」

  楊政道哈哈一笑:

  「趙國公,自古以來臣子應當牢記忠孝。

  在我看來,你不忠,也不孝。

  你只是仗著你的本錢多,在學那呂不韋而已。」

  長孫無忌冷哼一聲:「先想想你自己吧!」

  腳步聲遠去,監牢里又恢復了靜謐。

  楊政道又開始了胡思亂想。

  從定襄,到長安,從顏白到自己的祖母。

  「祖母,孩兒錯了,但是孩兒不敢多想。

  我怕我一旦想清楚了您的苦心,我就會痛不欲生。

  我也不敢往前看,因為孩兒已經沒有了前路。」

  監牢裡面,楊政道在問心,也在立言。

  長安城裡,二囡在滿世界的找一個叫做瑟瑟的妓子。

  從一點點的情報中得知,這名妓子好像懷了楊政道的孩子。

  這是如花告訴老斑鳩的,然後老斑鳩告訴了二囡。

  如果是真的,這應該是遺腹子,師父說,得養著。

  二囡苦笑著搖搖頭,望著黑漆漆的窗外,就在剛才,百騎司的人去了江夏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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