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臨生死,就無廢話可言。
平信雖敬重玄奘,但他不希望這位受人尊敬的高僧是唐人。
得不到就要毀掉。
在喊殺聲起的那一刻起……
四個人已經把玄奘圍了起來。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起,聲音還未落罷。
四個人就變成了兩個。
剩下的兩個生死不知的躺在一旁。
砸碎了花盆,壓倒了秋菊。
在平信的一聲呼喊之後,身後的佛龕背面傳來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藏著的人涌了出來。
狄仁傑舔了舔嘴唇,一手舉刀,一手持盾就沖了過去。
又是一聲佛號響起……
玄奘的速度突然快了起來。
手中齊眉棍橫掃,就將剩餘的兩人砸倒在地。
他的動作不多餘,幾乎都是一下。
而且,他還是單手持棍。
左手還立在胸前打著佛號。
尉霖和站在圍牆上的不良人著急的不行。
玄奘幾乎是沖在人群里。
自己手裡的摺疊弩就不敢隨意的出手。
這要是射歪了,把玄奘給射到了,那自己一定完蛋。
後面的人衝出來了,這些人有頭髮。
而且什麼人都有。
能悄無聲息躲在大唐的這一群都不是什麼善茬。
如今知道自己被衙門查出來了,也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反正都活不了,那打法就是悍不畏死的打法。
狄仁傑舉著盾,盾牌上接連傳來的三道巨力壓得他連連後退。
借著退勢狄仁傑才趁機露頭看了一眼。
滿臉毛髮,鷹鼻深目,一看就是異族人。
狄仁傑甩著手,剛才的三刀的力道他有些吃不消。
尉霖沖了出來。
抓著衣領子把李元芳扔到了後面。
一聲嘶吼,尉霖擲出了自己手中的長刀,一名賊酋捂著胸口往後倒去。
李元芳又沖了上來。
尉霖抓著衣領子把李元芳再次扔到了後面。
尉霖回頭後嘆了一口氣。
李元芳耽誤了他衝過去拿刀的時間。
尉霖迎著兩把刀就沖了過去。
直接和一名壯碩的帶著狐臭的大漢摟在了一起,撞了個滿懷。
腰間掛著的短刀被尉霖抽了出來……
尉霖沒有絲毫猶豫,貼著壯漢的腰眼就遞了進去。
「給我死!」
隨著怒喝聲,尉霖握刀的手猛地一擰。
鮮血湧出,漢子手上的力道也很快地消散了,軟軟地倒在地上。
尉霖扭頭望著李元芳怒喝道:
「你等著我回頭告狀去!!」
李元芳,名字裡面能帶一個「元」字就足以證明他的身份和地位。
李家血脈無疑,而且還是和太上皇一輩的。
按照輩分是如今皇帝的皇叔。
高祖李淵還不是皇帝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問鼎天下的雄心。
因此他給孩子起名字幾乎都是以「大哉乾元」後的兩字來起的。
如李元嘉,李元景,李元吉等等……
等到下一輩就是「干」字為中了。
如李承干。
大哉乾元,穹然高明,所以,李承干字高明。
李建成的兒子李承宗、李承道、李承德、李承訓、李承明等……
至於隱太子李建成為什麼不帶元。
那是因為他出生的時候隋朝才建立十年。
大隋國力雄厚,李淵不敢想。
李淵就以「建功立業、成就大業」八字來給李建成取的名字。
李元芳李氏的族人。
他的父親是世祖李昞第三子漢王李洪。
因為李洪在很早的時候就夭折了。
李元芳就過繼了過來。
就如過繼給隱太子李建成當兒子的趙王李福一樣。
所以李元芳也是皇子。
輩分挺高,一直生活在宗人寺里。
等到了入學的年紀就要出宮學習了。
和狄仁傑同屆,兩人玩到了一起。
一個在萬年縣當縣尉,一個當錄事參軍。
專門負責記錄和處理各種文書的一名小官。
日子倒也隨意。
他這個地位當不當官其實都無所謂。
漢王李洪封地的食邑都是他的。
他只要不故意找死,這一輩子註定大富大貴。
聽到告狀,李元芳立刻慫了。
他誰都不怕,唯獨怕徐王李元嘉。
因為他打人是真的往死打,一點都不客氣。
李元芳見過皇兄打人。
他發誓自己不能挨打。
所以當聽到尉霖的怒喝後立刻就跑到了人群後舉著盾牌。
一雙不安分的大眼死死地盯著大和尚玄奘。
此刻的玄奘已經被人圍住了。
他若不來,這些人肯定是圍攻狄仁傑的。
殺掉一個年輕的官員,比殺數十位不良人能更讓心痛。
但玄奘來了……
玄奘是高僧,殺了玄奘,自己等人就算死那也是值得的。
如果玄奘死了,佛門就少了一位高僧。
大唐就少了一位可以宣揚的大毅力之人。
玄奘知道這些人的打算,左手放下來了。
雙手握棍。
手中齊眉棍揮出帶著破空的呼嘯聲,重重地一棍子敲在一人的腦袋上。
砰~~~
就如水陸法會那巨大的木魚發出來的清脆聲。
漢子愣了一下,繼續往前跑。
然後身子重重地倒在地上。
玄奘此刻明顯的有點煩了,出手也狠多了。
他明天還要去蓋佛塔,還要去翻譯經書,有很多事情要做。
今日卻被這一群人耽誤了時間,
耽誤了自己睡覺。
玄奘直接朝著平信沖了過去。
他心裡已經有了決定,把平信抓住自己就回去休息。
剩下的交給衙門。
手拿雙刀的平信和玄奘戰在了一起。
很明顯,他根本就不是玄奘的對手。
玄奘的每一次看似隨意的出手總能逼的他手忙腳亂。
他根本就近不了玄奘的身。
平信不由的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大師佛法了得,沒想到手中的功夫更是了得。
大意了,輕敵了,大唐果然是人才之地。」
玄奘笑了笑。
手中的棍子再次一抖,刁鑽的朝著平信的胸口捅去。
平信想跳出去這個怪圈讓其他人來圍堵玄奘。
自己從一旁找機會。
可念頭還沒落下,拿刀的手突然一麻,長刀掉在了地上。
平信都沒有看清楚玄奘的動作,下意識想跑。
可玄奘已經沖了過來。
伸手撫頂,變掌為爪,按住平信的腦袋一轉。
脊柱骨碎裂的嘎巴聲讓人頭皮發麻。
平信的腦袋在脖子上轉了半圈。
如果他還有短暫的意識,他低眼是能看到自己的屁股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沒有。
「阿彌陀佛!」
玄奘收手了,持棍而立。
月光下,殺戮場,玄奘站在中間。
僧衣飄飄,宛如佛陀降臨。
李元芳看的痴了。
「大師,收徒麼?」
玄奘笑了笑,忽然舉棍後捅。
長棍從身後偷襲之人的嘴巴進去,後腦處出來。
眨眼間玄奘又斃一人。
「收呢,剃髮麼?」
李元芳笑了笑,望著長棍上滴答的血漿,咽了咽口水:
「小子開玩笑的,小子還沒娶親呢,小子還得傳承香火呢!」
玄奘笑了笑,抬腳開始往外走。
走到狄仁傑身邊玄奘輕聲道:
「縣尉,佛門門戶清理乾淨了,剩下的事情與我無關了,我也要超度亡靈了!」
狄仁傑咽了咽口水,望著場地。
的確,玄奘的確清理門戶了。
清理的很乾淨。
頭上沒毛的都是死於玄奘之手,死的都很乾脆。
一棍子敲死。
「大師慢走,大師要不要稍待一下,小子結束這裡派人送您回去!」
「不用,你們走的太慢,耽誤時間!」
狄仁傑無奈的苦笑,躬身行禮:
「大師慢走!」
「沒事兒別來煩我了!」
「小子記住了!」
玄奘一走,就沒有什麼短兵相接的亂鬥大戲。
盾兵在前,弓弩在後,刀手護左右。
篤篤篤的入肉聲響起……
便捷的摺疊弩毫不客氣的的把這群叛逆射翻在地。
李元芳緊緊地跟在狄仁傑身後,踩著哀嚎聲一路前行。
一直走到後院,推開緊閉的大門。
李元芳伸著腦袋一看……
「嘔~~~~」
佛門清淨之地,成了修羅場。
在這裡修行的僧人此刻全部整整齊齊的躺在屋子裡。
鮮血順著門檻的縫隙往外淌。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