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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 章 忠臣之言?

2026-08-26 10:44:19 作者: 微微的薇

  一場大雪讓西域成了一片靜謐之地。

  雪下的很大,風也很大。

  蒼白的大地白茫茫的一片。

  孤獨的狼走在寒風中,時不時仰頭髮出一聲悲嚎。

  可始終沒有回應。

  忽然間,孤狼揚起了頭,猛地豎起了耳朵。

  帶著狐疑之色歪著腦袋傾聽著來自遠方的聲音。

  大地輕微的震動了起來。

  雪原上的孤狼猛的夾起了尾巴順著溝壑。

  飛快的朝著遠處飛奔而去。

  片刻之後,遙遠的大地上突然出現了一道黑線。

  等到風雪變得小了些的時候,黑線就變成了三個巨大的方塊。

  中間一個,左右各一個。

  霧氣在方陣上瀰漫。

  那是戰馬和人呼出來的熱氣。

  三個方塊就如三個巨大的車輪。

  踩碎了結冰的枯草,也震碎了這藏著大雪的陰雲。

  如洪流一般涌了進來。

  黑、白、綠三色軍旗變得清晰起來。

  

  在中間那個巨大的方塊里高高豎起。

  巨大的車駕上,貴氣的人正在昏昏欲睡。

  大旗頂著寒風,獵獵作響。

  上面的新月和星星不斷的抖動著。

  「頭,大食人來了。

  我見過他們的旗幟,他們的王曾經給我朝進貢過。

  那時候他們路過西域,打的就是這樣的旗幟。!」

  (ps:《舊唐書·本紀·卷三》:貞觀十三年大食人開始朝貢。)

  陳摩詰點了點頭:

  「走吧,回去告訴大總管,大食人入侵我大唐國土了。

  人數很多,但也絕對沒有十萬!」

  「頭,是總管,小心些!

  那些御史我看著不是好人,小心他們拿著這個整你!」

  陳摩詰回過頭,望著一直跟著自己的小兄弟。

  知道他是好心。

  但他這樣的人,這樣的性子在官場註定不會有大出息。

  陳摩詰忍不住教導道:

  「小狗啊,假如今後你去了六部當值,六部都有左右侍郎。

  難不成你見了左右侍郎都非要把左右喊清楚?」

  「那應該是?」

  「見了左侍郎喊左侍郎,見了右侍郎喊侍郎。

  今後在大軍里也是,只要是總管的,全部在前面加個大。」

  「那軍中的御史?」

  陳摩詰冷哼一聲:

  「他們比你聰明多了,他們出了關隴之後就改了口。

  咱們軍中總管最大。

  陛下未設大總管,不喊大總管喊什麼?」

  小狗撓著頭,笑道:

  「明白了!」

  「你不明白,實話告訴你,官場的規矩多著呢?

  你這次有了軍功,中山王記得你名字。

  今後要是有幸去了長安,要學的可不止這些。」

  小狗連忙點著頭,嘴裡說著他知道了。

  陳摩詰知道,其實他什麼都不知道。

  官場那攤子就是給聰明人準備的。

  個個都是玲瓏心,笨蛋是混不下去的。

  大食人已經來了,陳摩詰的心也亂了。

  這西域光是一個突厥就足以讓安西兵騰不出手腳來。

  這大食人也來了,大唐的這點人馬要防誰?

  怎麼防?

  大兄只有三千人,左右沒有步卒護陣,就連管理後勤的輔兵都沒有。

  三千人頂在前面。

  一旦頂不住除了死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雖然有三萬的安西兵,但西域太大了。

  別看這三萬人很多,分散出去。




  且末城那麼重要的地方也只有五百人。

  分兵而戰,是先殺突厥,還是先趕走大食人?

  其餘部族到時候會乖乖的不動?

  龜茲的狼煙又升起。

  顏白這一次升起狼煙不是示警,而是告訴所有的關隘要準備了。

  西域這邊的戰火要來了,要打仗了。

  五日之後,狼煙到達武功縣。

  聖旨下來了,所有休沐的官員必須全部回到自己的衙門忙起來。

  責任到人制,誰負責的事出了問題,誰擔責。

  不到朝會的日子,群臣全部聚集在太極殿。

  軍務上的事情其實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

  這次的君臣議事主要商討的是可能會出現的情況。

  要準備如何解決。

  「陛下,臣有話要說!」

  李承干看著褚遂良低聲道:「講!」

  「陛下,根據最新的消息來看,河西之道已經被鉗制,商道已經被斷絕。

  從六月起,西域來長安的商隊一日比一日少。

  北有薛延陀殘留的部族虎視眈眈。

  西有突厥在不斷吞噬壯大。

  南邊有吐蕃的五萬之眾隨時準備下山!」

  褚遂良深吸了一口氣:

  「陛下,如今軍糧只能運到涼州,再往西風險就更大。

  如今天降大雪,道路難行,老天也不作美……」

  李承干深吸了一口氣,擺擺手直言道:

  「你說的這些朕都知道,這是事實。

  中書令你要說什麼就直言,眾人都在,剛好一起商議一下!」

  褚遂良扭頭望著眾人,低聲道:

  「你們都在說好的,都在說這裡要怎麼弄,那裡應該怎麼做。

  可唯獨不言儲君。

  如此,你們不敢說的,那就讓我來說吧。」

  「貞觀十四年我朝開始在西域安置府兵,名為安西兵。

  芳華易逝,轉眼十多年過去,安西兵多為老兵。」

  「如今,國之儲君深陷險地。

  顏白只有三千騎兵,後勤糧草皆無。

  在浩瀚西域就如石沉大海,萬一……」

  褚遂良猛地抬起頭:

  「西域自長安數千里路途,就算騎兵不要命的送情報。

  一旦惡事發生,我等知道那也是三月之前的舊事了!」

  「萬一,萬一顏白兵敗,儲君被俘,發生了我等不敢言的大事,陛下,這個情況不得不思量啊!」

  李承干點了點頭,淡淡道:

  「繼續說?」

  「陛下少子,如果儲君在西域出事,我朝又將如何?

  怕那時我朝關於儲君之爭又將禍起蕭牆。

  怕是這盛世毀於一旦啊……」

  「陛下啊,眾人都是報喜不報憂。

  國之事無小事。

  臣懇請陛下要思量,提前做準備,才能有備無患啊!」

  褚遂良的話語在大殿迴蕩。

  李承干深吸了一口氣,望著褚遂良道:

  「中書令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就是陛下要思量這種可能,要提早做好準備。

  臣建議,今後可讓衡山王入朝聽政!」

  朝堂落針可聞。

  褚遂良今日的話語可謂大膽至極。

  但話糙理不糙。

  李厥如果出事,名分如果未定,和皇帝留著一樣血脈的魏王,晉王都有可能上位。

  不管他們願不願意。


  事關傳承,身後就會有人頂著兩人往前。

  血脈傳承。

  這兩位和如今的皇帝陛下都是太上皇和文德皇后的血脈。

  所以,褚遂良建議衡山王入朝聽政。

  衡山王李象就算是再不堪。

  他最起碼也有一個長子的名分在那裡擺著。

  他是皇帝的長子血脈。

  「諸位認為中書令所言如何?」

  長孫無忌和來濟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齊齊走了出來。

  加上站在朝堂之上的褚遂良,三足鼎立。

  觀望的臣子開始走出。

  李承干想罵褚遂良,但李承干知道褚遂良說的沒有一點錯誤。

  甚至可以說是忠臣才敢說出來的話。

  就如魏徵氣自己的父皇一樣。

  話聽著很生氣,道理卻是對的。

  褚遂良的話沒錯,可李承干心裡卻一點都不開心。

  難道自己的兒子真的要死在西域?

  「上官儀擬旨,即日起衡山王入朝觀政,散朝!」

  「陛下英明,吾等恭送陛下!」

  李承干衝到書房,憤怒的他推倒了書房一切他能推的動的。

  李承干心裡何嘗不清楚。

  李厥若是回不來國朝必有禍亂。

  今日,李象開始入朝聽政又何嘗不是禍患的根源?

  等李厥回來李象會捨得手中的權力麼?

  就算他捨得?

  推著他往前的得利者會捨得麼?

  這問題最後不還是落在自己的身上。

  李承乾的臉越來越紅,心裡的那股子燥熱突然就涌了出來。

  李承干哇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腦袋就如要炸了一般。

  望著手心的那抹刺眼的紅,李承干喃喃道:

  「朕還不到四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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