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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章 有一朵花開

2026-08-26 11:08:14 作者: 佚名

  兩位御史進去的時候正是繡院最忙的時候。

  兩人一身官袍,走在到處都是雜草的繡院顯得格格不入。

  站在高處的二囡死死地盯著這兩名不知好歹的御史。

  入學的第一節課就是衛生課,因為很多孩子頭上有虱子。

  這件事是緊要的大事,所以孩子們帶來的所有東西都必須集中到一起。

  就跟樓觀學一樣。

  洗漱,保持個人衛生就顯得格外的重要。

  富家子有這個習慣,可百姓家卻沒有。

  如果有,先前的長安就不會有那麼多隨地大小便的了。

  這個問題一半是屬於朝廷的原因,基礎設施達不到。

  另一半直白的說來就是家裡的家教問題。

  因為是女子的繡院,今後這些小娘子都要嫁人。

  所以教她們衛生,等於是教了自她以後數代人的衛生。

  一個良好的習慣養成,可不單是為了看著乾淨。

  而是一旦乾淨了人就會少生病。

  病少了,人死的也就少了。

  一個發燒都能死人的年代。

  不是發燒治不好,而是醫生太少,而是他們沒有錢,而是他們不知道如何自治。

  大唐老百姓治病幾乎都是靠經驗,口口相傳的經驗。

  這個經驗都是人命堆起來的。

  可有時候並不管用。

  

  因為每個人的身體狀況不同。

  你用那個口口相傳的法子能活過來。

  他用了說不定不但不會好起來,還會變得更加的嚴重。

  孫神仙的醫術很厲害。

  可大唐這麼大,病人這麼多,他就是神,他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就算樓觀學這些年不斷的在推動,可效果依舊不大。

  說的難聽些,受到福利樓觀學的也就關隴這麼一塊地方而已。

  顏白有時候就有點著急。

  可一想到這才一代人而已,顏白又不著急了。

  時間太少,需要時間的沉澱,需要好幾代人的努力。

  孫神仙在聽說了二囡的大計劃時就進了宮去找皇帝去了。

  誰也不知道他和皇帝說了什麼。

  但他回來時還給二囡帶來了一萬貫錢。

  他說,不夠了他還去要。

  顏白覺得,李承干贊同這件事怕有孫神仙的一半功勞。

  繡院的衛生課今後就會講如何自治,自救。

  把那口口相傳的經驗改成一個更確切,更有用的經驗。

  鑑於繡院富家子少,百姓子女多。

  所以第一節課就安排這個課程。

  目的是養成一個良好的衛生習慣。

  兩位御史走在裡面,引起許多人的不滿,這裡面不是沒有男人。

  有的全是那種可以當爺爺的老人。

  比如孫神仙,他現在就在裡面。

  再比如顏白。

  顏白呆在裡面一點問題都沒有,到目前顏白只有一位側室。

  在外人看來顏白這是不近女色的好美德。

  其實顏白也好色,在平康坊那會就差點沒忍住。

  推開門,一名老道正在伏案寫著什麼。

  孫神仙沒有想到躲到這裡還能被官員打擾,不敲門就推門而入。

  老天爺,這裡都是小娘子,萬一看到不該看的……

  這名聲就壞了!

  這是繡院的致命點。

  這裡面只要有一個小娘子哭著說她被男人看了,那整個繡院等於全部完蛋。

  這御史也是倒霉。

  審理趙國公一案讓他們「聲名鵲起」。

  清算財產,進入各家府邸推門直入習慣了,把蠻橫勁帶到了這裡來了。


  他們就沒想到,這繡院雖然獨立於朝廷的任何部門之外。

  但卻與國子學,樓觀學三者為一體。

  同屬國子學管轄。

  在樓觀學你推門直入沒有問題。

  都是男孩子,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就算是赤身裸體,那也無妨。

  大唐現在風氣開放,女子能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對自己的婚事也有了發言權。

  但並不代表你可以無禮。

  可這是繡院啊,這裡面全是小娘子。

  萬一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碰到個性子烈的,那就是天大的事。

  孫神仙鬚髮皆張,挺直了腰杆怒吼道:

  「滾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

  第一次老道我原諒你們。

  第二次若還是來,就別怪老道拔劍屠魔了!」

  兩名御史拔腿就跑。

  在顏白面前還能拉著上官有點情義。

  在孫神仙面前就算是把皇帝拉來都沒有用。

  孫神仙如今的這個歲數,國法已經管不上了。

  人家現在是人瑞,是祥瑞,是國朝有孝道的代表人物。

  老人越多,越代表皇帝是一個為國為民的好皇帝。

  今後是要寫到史書裡面去的,是孝治天下的典範

  孫神仙氣不過,直接追了出來,朝著落荒而逃的御史怒吼道:

  「等著吧,等著老道我彈劾你們吧!

  我要問問皇帝他是怎麼選的人,就這還是官員呢!

  學的禮呢,學狗肚子去了!」

  「顏白,你別躺著了,老道還沒死呢,你躺在那裡做什麼!

  去,寫摺子去,讓李高明來找老道我……」

  顏白嘆了口氣,唉,惹誰不好去惹這位。

  這位現在就是一個老小孩,被二囡哄了幾十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

  惹他幹嘛啊!

  李元嬰這麼驕傲的人,每次陪著孫神仙見路不好走的時候都會彎下腰。

  然後真心實意的來一句。

  「老爺子,讓孫兒背著你吧!」

  小娘子們望著生氣的孫神仙,望著落荒而逃的官員,心裡的緊張消散了不少。

  有孫神仙在,那就是有了主心骨!

  樓觀學的鐘聲響了,繡院的鐘聲緊隨其後。

  繡院的作息完全是按照樓觀學而來,直接搬來就用。

  念香等一眾宮女忙碌了起來。

  她們每個人手底下都分了二十到三十不等的小娘子。

  今後她們負責孩子的起居。

  「咱們班的負責的區域是這裡。

  記住了,要把草拔乾淨,然後全部放到小車之上。

  記住,要收拾乾淨。」

  推著車的內侍走了出來,每個區域有一個。

  面對這群陌生的男人,小娘子們很害羞,念香見狀大聲道:

  「不必擔憂,這群是宮裡出來的內侍。

  無妨,記住他們的臉,今後有重活需要幫忙,就可以去找他們!」

  「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大聲點!」

  眾人齊聲道:「記住了!」

  這是第一課,也是下馬威的一課。

  念香把自己最兇悍的一面表現出來。

  她雖不懂為什麼,但培訓的時候琅琊公就是這麼吩咐的。

  在眾人的忙碌下,繡院開始有了光。

  擠滿了灰塵的桌子、柱子、椅子、大門、台階,在一片片抹布的擦洗下綻放了被灰塵壓蓋住的光芒。

  「下面開始洗漱,頭髮使勁洗,用篦子,完了之後記住要換上你的院服。

  記住了,今後在繡院只能穿這個,不愛穿也得穿,髒了自己洗!」


  高高的圍牆上內侍背對繡院開始巡邏。



  小娘子洗澡的這個時候如果有雄性靠近,一定會變成刺蝟。

  和樓觀學的長衫不同,繡院的院服以裙為主。

  而便於穿戴的襖裙則成了繡院院服中的常服。

  上穿圓領大襟,下著過膝長襖。

  當所有人換好衣服整齊的排列站在一起的時候,那氣質猛的一下就上來了。

  這個樣子,真的很好看

  一直皺著眉頭的二囡滿意的笑了,低聲喃喃道:

  「等著後悔吧!

  你們看著,這一幫孩子將來的聘禮若達不到數十萬貫,我二囡就改姓......

  你們會來求著入學的!」

  「下面開始領課本,班主任負責好你們的隊伍……」

  繡院一片忙碌,皇城後宮的蘇皇后也忙碌著。

  後日繡院有典禮,作為皇后,她是需要去觀禮講話的!

  「十一啊,這套會不會過於莊重了!」

  「還好吧!」

  「那這一套呢?」

  十一打量了一番,輕聲道:

  「會不會厚重了一些,這才到九月,晌午的時候還是會有點熱的!」

  蘇皇后有點忙,她不知道穿什麼。

  那可是一千二百名小娘子啊,不能輕視!

  該死的,為什麼禮部當初制定禮儀的時候就不能把今日的禮也寫到裡面去。

  所有人都不提繡院,但所有人都在關注著繡院。

  就在大家都等著御史歸來好說些什麼的時候,侍御史陸拾玖罰俸一年。

  李承干虛弱的望著請罪的陸拾玖,低聲道:

  「就沒有一點容人之量麼?」

  「臣知罪!」

  「知罪就去改,天下這麼大,非盯著一點小事不放,再有下次你就去漠北看牧場去吧!」

  「喏!」

  望著陸拾玖離開,李承干對著李厥道:

  「記住,情義是一部分,規矩也是一部分,能吏,幹吏,要分清楚。」

  「孩兒記住了!」

  「去忙吧!」

  「孩兒告退!」

  望著李厥離去,李承干淡淡道:「觀光!」

  「臣在!」

  「我的身子不成了,我感受得到,擬旨去欽天監和禮部,著兩部商議禪位事宜!」

  駱賓王忍著悲慟,低聲道:「陛下,臣懇請陛下下旨,請孫神仙進宮!」

  李承干擺擺手道:「不用了,雙腿癱瘓時我就知道我的精氣已經缺失,這幾年已經大不如先前了!」

  「陛下,讓臣去吧!」

  李承干望著兩鬢有了白髮的駱賓王低聲道:

  「觀光你不懂我小時候過的日子!

  自那時起就鬱結於心,氣結於胸。

  三十年太子,十多年的皇帝,我一刻也沒敢鬆懈過,這一切其實早已註定了!」

  「去擬旨吧!」

  駱賓王悲愴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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