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行胸口發悶。
下一秒，鼻子一熱。
一滴血砸在白襯衫上。
葉靈盯著那點紅，腦子直接空了。
緊跟著，又一滴。
再一滴。
葉知行抬手一摸，掌心一片紅。
葉靈臉都白了。
完了。
她把四哥氣吐血了。
現在是鼻子，等會兒別的地方會不會也跟上？
她抱緊浴袍往後退，聲音都劈了。
「四哥，你別死啊！」
葉知行一頓。
「誰要死？」
葉靈眼淚一下就掉了。
「你都流血了……」
「是不是我把你氣壞了？」
「我不藏了，我什麼都交，我以後再也不穿了，你別碰瓷我……」
葉知行站在原地，鼻血還在往下淌。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沒戴手套。
剛才翻了抽屜，拉了衣櫃，碰了她的衣服，還把那件吊帶塞進了口袋。
全程一點反胃都沒有。
也沒想洗手。
更沒想把這房間消毒三遍。
葉知行沉默了。
他的潔癖，死了。
死得很徹底。
他又看向地上的葉靈。
小姑娘裹著寬大的浴袍，頭髮還是濕的，臉上掛著眼淚，明明嚇得發抖，還在怕他死在這兒。
這不是髒東西。
這是妹妹。
軟的，小的，還會哭的妹妹。
葉知行喉嚨發緊。
葉靈見他不動，更慌了。
「四哥，你別嚇我……」
「我去叫人，我去叫二哥……」
她剛撐著地要起來，葉知行突然抬手，摘下脖子上的相機。
葉靈動作一下停住。
鏡頭黑漆漆地對著她。
她條件反射往後一縮。
「四哥？」
咔嚓。
快門聲響了。
葉靈肩膀一抖。
咔嚓。
又一聲。
葉知行半跪下去，手穩得離譜，調焦，按快門，再調。
鼻血還在流，他跟沒感覺一樣。
屏幕上飛快跳出照片。
第一張，葉靈仰著小臉，眼圈發紅，頭髮濕漉漉貼在臉邊。
第二張，她縮著肩，手死死抓著浴袍領口。
第三張，她想起身又不敢，拖鞋邊緣露出半截腳，腳趾都縮了起來。
葉知行呼吸都亂了。
這哪是什麼證據。
這是原片。
是藏都藏不住的原片。
他繼續拍。
咔嚓。
咔嚓。
咔嚓。
葉靈整個人都麻了。
完了。
四哥流著鼻血還在拍她。
這是死前留證，還是犯罪現場取證？
她越想越怕，眼淚掉得更快。
「四哥，別拍了……」
「我真沒殺你……」
「你難受我給你叫二哥……」
葉知行低聲開口。
「別動。」
葉靈立刻僵住。
壞了。
進入取證流程了。
她連呼吸都不敢大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砰！
門板重重撞上牆。
葉燃衝進來，頭髮都炸著，臉色難看到嚇人。
「葉知行！你他媽在裡面幹什麼！」
話音剛落，他就看清了屋裡的畫面。
地毯上，葉靈裹著浴袍坐在那裡，眼淚汪汪。
葉知行半跪在她面前，鼻血糊了一臉，手裡還舉著相機。
葉燃腦子裡的那根弦，當場崩了。
「死變態！」
「你幹了什麼！」
他撲上去就是一拳。
葉知行偏了一下身，肩膀還是挨到，整個人歪向一邊。
相機差點脫手。
他第一反應就是把相機護進懷裡。
「葉燃，你敢碰我的相機？」
「老子今天連你一起拆！」
葉燃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另一隻手去搶相機。
葉靈嚇壞了，趕緊往前爬了半步。
「三哥，別打四哥！」
「他流血了！」
葉燃氣得胸口都堵住了。
「他流鼻血還敢拍你，你還替他說話？」
葉靈結結巴巴。
「可、可是他可能真是被我氣的……」
葉燃差點給氣笑。
「你能把他氣出鼻血？他平時噁心自己都沒這麼脆！」
葉知行抹了把鼻血，臉色發冷。
「把手鬆開。」
「松你大爺！」
走廊上的腳步聲更近了。
葉斯先到。
葉霆緊跟著進門。
兩人一進來，屋裡更靜了。
葉斯掃了一圈，臉色直接沉下去。
葉霆站在門口，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回事？」
葉知行領口被揪著，鼻血沒止，相機還死死護在懷裡。
更要命的是，他西裝口袋裡露出一截粉色布料。
葉斯停了一下。
葉霆也看見了。
葉靈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差點當場暈過去。
四哥口袋裡，是她那件吊帶。
她趕緊舉手，聲音都發抖。
「大哥，二哥，三哥，不關四哥的事。」
「是我的衣服。」
「我可以認罪。」
葉燃回頭就炸了。
「你認什麼罪！先把浴袍裹好！」
葉斯已經脫下外套，走過去蓋在她身上。
「別動。」
葉靈趕緊抱住外套，縮成一團。
葉霆看著葉知行，開口就一句。
「按住他。」
葉燃早等這話了。
他一把扣住葉知行肩膀，膝蓋頂上去。
葉知行被壓得往下一趴，還在死死抱相機。
「葉燃！你有病？」
「老子現在病得很！」
葉霆上前一步，直接踩住他想掙的腿。
「沒收相機。」
葉知行臉色一下變了。
「不行。」
葉斯已經蹲下，去拆相機背帶。
葉知行抱得更緊。
「葉斯，你敢動存儲卡試試。」
葉斯聲音沒起伏。
「你現在沒資格談條件。」
葉燃把他按得更狠。
「拍我妹妹，你還敢留底？」
葉知行原本還在掙，聽到這句，突然安靜了。
妹妹。
不是私生子。
不是小少爺。
是妹妹。
他趴在地上，鼻血滴到地毯上，過了兩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你們三個早就知道？」
房間一下靜了。
葉靈抱著外套，腦袋越縮越低。
完了。
葉家內部現在要算總帳了。
葉燃先開口。
「知道又怎麼樣？」
葉知行氣笑了。
「好，好得很。」
「你們三個都知道，就瞞著我一個？」
葉燃皺起眉。
「你發什麼瘋？」
葉知行抬頭，衣領還在葉燃手裡，聲音都冷了。
「葉霆，你早把人護起來了。」
「葉斯，你查女孩食譜的時候，連我都防著。」
「葉燃，你這種腦子，居然也排在我前面？」
葉燃火一下又上來了。
「你罵誰沒腦子？」
葉知行冷笑。
「你能比我早發現，說明這個家真出問題了。」
葉燃抬手又想揍。
葉靈趕緊伸出一隻小手。
「三哥，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