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還沒反應過來，一道人影猛地竄出，葉燃直接擋在她身前。
他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往身後一塞。
動作看著粗暴，力道卻收得極緊，沒弄疼她半分。
葉靈被擋得嚴嚴實實，只能看見那頭張揚的紅髮。
「三、三哥……」
葉燃頭都沒回，雙臂往外一橫，死死堵住走廊通道。
「葉淵，你踏馬找死是不是？」
葉靈腦子嗡地一聲。
葉淵？
不是黑幫討債的？
這人也姓葉？
完了。
葉家業務範圍這麼廣？
連黑幫討債都內部承包了？
剛憋回去的眼淚又要往外冒。
她今晚只是想喝水。
就一口溫水。
怎麼就卷進這種高危家庭會議了？
葉淵站在原地，臉上血痕未乾，戰術服皺巴巴的。
刀剛藏好，正愁沒法解釋，葉燃這一嗓子直接把他的火氣也拱了起來。
「讓開。」
葉燃往前頂了一步。
「你再說一遍？」
葉淵盯著他擋在葉靈身前的胳膊，胸口發堵。
妹妹剛才怕他怕得發抖。
現在卻躲在葉燃背後。
葉燃算什麼東西？
一個字寫得丑到污染紙張的紈絝。
憑什麼被妹妹拽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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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擋在妹妹前面？
「我讓你讓開。」
葉燃抬腳就要往前沖。
葉靈嚇得趕緊伸手，想拽他衣服，又怕拽壞賠不起，最後只敢捏住一點點衣角。
葉燃腳下猛地一剎車。
他低頭。
妹妹拽他了。
主動拽他衣角。
還拽得這么小心，生怕他跑出去打架。
胸口那團火當場轉了彎，變成一種說不清的膨脹感。
他立刻收回腳，站得筆直。
「別怕，有三哥在。」
葉靈縮在後面，小兔拖鞋左腳踩著右腳，聲音直發顫。
「我、我不怕……」
葉燃猛地轉頭。
葉靈對上那張兇巴巴的臉，後半句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她怕得要命。
怕黑幫，怕刀，怕打架，更怕賠錢。
萬一他們一拳把走廊砸出個坑。
這地毯一看就很貴。
她剛才哭出來的眼淚會不會按滴收費？
葉靈越想越慌，眼淚掛在睫毛上，死活不敢掉。
樓梯口再次傳來腳步聲。
這次不止一個。
葉霆走在最前面，黑色睡袍外披著大衣，周身氣壓極低。
葉斯跟在右側，白襯衫扣到最頂端，臉色鐵青。
葉知行慢了半步，手裡捏著消毒手帕，另一隻手舉著手機，屏幕還亮著。
三個人一露面，走廊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葉靈縮得更小。
人齊了。
這不是黑幫火拼。
這是家族團戰。
葉淵獨自站在走廊中央，前面是葉燃，後面是牆，左右被葉霆三人徹底堵死。
四個哥哥把他圍在中間。
葉靈躲在葉燃背後，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場面要是放到外面，能讓一整條街的混混當場改行。
葉霆停在三步外。
視線越過葉淵，掃向葉靈。
頭髮亂了。
臉哭濕了。
睡衣袖口濕透。
懷裡的杯子是空的。
葉霆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葉淵。」
葉淵下巴微抬。
「回來了。」
「誰讓你進來的？」
「我回自己家，還要報備？」
葉燃嗤了一聲。
「翻陽台，貼監控，帶刀堵妹妹門口，你管這叫回家？」
葉淵還沒出聲，葉霆往前邁了一步。
地毯吞了腳步聲，壓迫感卻成倍放大。
「一身血腥味，你想嚇死她？」
葉淵喉嚨一堵。
這話扎得太准。
從戰亂區回來，沒換衣服，沒洗漱，滿身血腥氣，還拿著三棱刺站在妹妹面前。
妹妹剛才抱著腦袋求他別切。
一想到那句「我骨頭細」，他胸口就悶得發疼。
可輸人不輸陣。
他硬著脖子頂回去。
「你們護得好，她能半夜一個人出來找水？」
葉燃當場炸毛。
「她是出來倒水，不是出來被你拿刀堵門！」
「老子沒碰她。」
「你敢碰一下試試！」
「試試就試試。」
葉靈腿一軟，差點跪下。
別試。
求求了，千萬別試。
這不是菜市場買菜，試一下不要錢。
這一下試出去，整條走廊都要重修。
葉斯走到那隻水杯旁，彎腰撿起。
杯底乾淨，沒磕碰。
他檢查完畢，遞給旁邊的女傭。
「換一杯溫水，三十八度，杯壁擦乾，十秒內送來。」
女傭小跑著離開。
葉斯這才轉向葉淵。
他推了推眼鏡。
「智商低下的野蠻生物，你的出現嚴重污染了主樓的空氣品質。」
葉淵額角青筋直跳。
「葉斯，你再罵一句。」
葉斯低頭看了眼腕錶。
「從你潛入主樓到現在，已造成三處監控異常，兩處紅外干擾，妹妹受驚哭泣。」
他抬起頭。
「按結果評估，你連門口的安檢機器都不如。」
葉燃罵了句。
「活該。」
葉淵掃他一眼。
「你閉嘴。」
「你讓我閉我就閉？你算老幾？」
葉知行捏著消毒手帕捂住口鼻，站得離葉淵最遠。
「太髒了。」
葉淵咬牙。
葉知行直接繞過他，對著葉燃身後的葉靈招了招手。
「妹妹，別看他，會影響審美。」
葉靈小心翼翼探出半張臉，又立刻縮了回去。
葉淵身上的血太嚇人了。
葉知行看見她往後縮，手帕被捏得死緊。
「葉淵，你嚇到她了。」
葉淵忍了又忍，徹底破防。
他站直身體，身高壓過葉燃半頭。
「你們這群廢物，連妹妹都護不好，還讓她哭！」
走廊死寂。
葉燃率先開火。
「你有臉說？」
葉淵頂回去。
「我沒回來前，她就已經這樣了。」
葉霆視線壓過去。
「所以你拿刀對著她？」
葉淵卡殼。
葉斯涼涼補刀。
「歸納一下，你認為我們照顧得不好，所以你決定用兇器提升她的心理承受力。」
葉知行點開手機錄像。
「精彩，地下世界第一殺手的育兒理念，足夠送去精神科當反面案例。」
葉淵罵道：「關你屁事，偷拍狂。」
葉知行手指一頓。
葉燃立刻抓住重點。
「誰偷拍狂？你說誰？」
葉知行把手機收回袖口。
「滿身細菌的人沒資格評價藝術。」
葉淵往前一步。
葉霆抬手攔住。
葉燃跟著往前一步。
葉斯摘下眼鏡，拿出備用手帕擦拭。
葉知行後退半步，找准拍攝角度。
五個人的火藥味幾乎要把走廊掀翻。
葉靈躲在葉燃背後，腦子裡已經開始瘋狂算帳。
萬一他們在這裡打起來，葉家會不會把帳算到她頭上？
葉燃感覺到衣角的力道越來越緊。
他低頭。
葉靈縮在後面，臉白得嚇人，眼淚要掉不掉，手指死死捏著那點布料。
他心口一軟，聲音硬生生放輕。
「怎麼了？他又嚇你了？」
葉靈趕緊搖頭。
搖完又覺得不對。
黑幫就在對面，不能亂甩鍋。
她咽了咽唾沫，鼓起這輩子僅存的勇氣，輕輕扯了扯葉燃的衣角。
「三哥……」
葉燃立刻彎腰。
「說。」
葉靈看了看葉淵，又看了看葉霆他們。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被這麼多人圍著，她緊張得指尖發麻。
可不說不行。
再晚一步，這走廊就保不住了。
她軟軟開口，尾音全是哭腔。
「別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