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外，花園深處。
領頭殺手抬手打了個手勢。
停。
太安靜了。
連蟲鳴都沒有。
莊園主樓就在前方，暗淵一定在裡面。
可一路摸進來，他們連個暗哨都沒碰見。
這不是葉家的防禦水平。
身後的人剛拿出掃描儀，脖側突然一麻。
細針扎入皮膚。
他連按下報警器的力氣都沒有，直挺挺栽倒在地。
第二名殺手就地翻滾。
草皮貼地飛出幾架黑色無人機，毒針連發。
隱身衣能防紅外，防不住近距離機械鎖定。
「有——」
領頭殺手剛張嘴，腳下傳來極輕的「咔噠」聲。
定向微型地雷。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
地面無聲掀起，彈片自下而上撕碎護甲。
他被氣浪掀退，撞進後方的鋼琴線陷阱區。
透明鋼線瞬間收緊。
鋒利的細線從不同角度切過。
三人連主樓的磚都沒摸到，身體直接碎在花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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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霧炸開。
無人機群貼地穿梭，噴灑凝固劑，氣味被死死封住。
地下清理裝置啟動。
三秒。
警報解除。
餐廳里。
葉靈咽下第三口草莓布丁。
她悄悄抬眼。
大哥切牛排。
二哥劃平板。
三哥盯著紙巾盒。
四哥晃著紅酒杯。
五哥坐在三米外，坐姿像罰站。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她心裡發虛。
豪門吃飯都不出聲的嗎？
她捏緊小勺，又挖了一點點布丁。
甜。
能吃到布丁，已經很好了。
做人不能太貪心。
窗外極遠的地方，夜空閃過幾道微弱的火光。
葉靈咬著勺子，偏頭看過去。
「哥哥，外面亮了一下，是什麼呀？」
五個男人動作齊齊停住。
葉燃最先出聲，身子往前一探，笑得見牙不見眼。
「煙花！」
葉靈愣住。
「煙花？」
葉燃拍拍胸脯。
「對，三哥特意讓人放的，好看嗎？」
葉靈呆呆地看著窗外。
只有幾道小火光，一閃就沒了。
但那是給她的。
葉靈捧著小碗，聲音很輕，帶點鼻音。
「好看。」
她認認真真加上一句。
「謝謝三哥。」
葉燃尾巴快翹上天了。
「喜歡就行！以後三哥天天給你——」
桌下，四隻腳同時踹了過去。
葉斯踩中他腳背。
葉知行踢中他小腿。
葉淵精準補了一腳。
葉霆沒動腳，只涼涼地掃了他一眼。
葉燃倒吸一口涼氣，硬生生改口。
「偶爾放，天天放擾民。」
葉靈沒察覺桌下的動靜。
她低頭，把碗裡最後一點布丁刮乾淨。
三哥放煙花。
大哥讓多吃。
二哥管喝水。
四哥給布丁。
五哥會道歉。
只要乖乖聽話，不惹麻煩，他們就不會欺負她。
她放下碗，聲音小小的。
「我吃完了，謝謝四哥。」
葉知行放下酒杯。
「喜歡？」
葉靈點頭。
「喜歡。」
葉知行拿起手機打字。
「明天換芒果味。」
葉燃不幹了。
「草莓味吃得好好的，換什麼換？」
葉斯頭也不抬。
「單一糖分攝入不合理，明天讓營養師調配方。」
葉淵坐在三米外，認真插話。
「加點蛋白粉？」
餐廳死寂。
葉靈手裡的勺子差點掉桌上。
蛋白粉？
布丁里？
葉燃一巴掌拍在桌上。
「老五你閉嘴！離妹妹的甜品遠點！」
葉斯冷聲開口。
「護理報告加一章，兒童飲食禁忌。」
葉淵老實點頭。
「行。」
葉靈慌了，連連擺手。
「不用加的，我都可以吃。」
五道視線同時落過來。
葉燃先出聲。
「不可以。」
葉斯合上平板。
「不喜歡，直接說。」
葉知行撐著下巴。
「別用『都可以』敷衍。」
葉霆敲了下桌沿。
「說實話。」
葉淵在遠處補了一句。
「不說也行，我以後先問。」
葉靈被砸得有點懵。
她抱著空碗，憋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那……布丁里可以不加蛋白粉嗎？」
葉燃樂出聲。
「聽見沒老五！妹妹嫌棄你！」
葉淵認得痛快。
「不加。」
葉靈腳趾在兔耳朵拖鞋裡蜷了蜷。
說不喜歡，真的不會挨罵。
更不會被趕出去。
耳機里傳來加密匯報。
「入侵者身份確認，黑蝰蛇。」
「殘部坐標已鎖定。」
葉斯指尖輕點，信息同步給葉霆。
葉霆放下餐刀。
葉淵抬頭。
葉霆站起身。
「你們陪她吃完。」
葉靈仰起臉。
「大哥要忙嗎？」
葉霆動作一頓。
「處理點事。」
葉靈乖巧點頭。
「那大哥早點回來。」
餐廳里的人全停了動作。
早點回來。
葉霆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放低。
「嗯。」
他轉身往外走。
葉斯跟著起身。
葉淵也站了起來。
葉燃急了。
「你們幹什麼去？」
葉淵活動手腕，骨節咔咔響。
「有人把煙花放錯地方了。」
葉斯推了下眼鏡。
「去收帳。」
葉知行摘下餐巾。
「黑蝰蛇？名字難聽。」
葉燃立刻往外躥。
「有架打不叫老子？」
葉靈滿臉茫然。
「煙花……放錯地方？」
葉燃剎住腳，回頭笑得一臉燦爛。
「沒事，三哥去看看煙花倉庫，馬上回來。」
葉靈點頭。
「那你們小心一點。」
葉淵站在門口，低聲回。
「嗯。」
門合上。
葉靈捧著溫水杯，看著空布丁碗。
明天的布丁，她要吃得更乖一點。
走廊外。
葉霆扣好西裝紐扣，聲音淬了冰。
「黑蝰蛇，一個不留。」
葉淵扭了扭脖子。
「正合我意。」
葉斯點開微型終端。
「三十分鐘，切斷他們所有退路。」
葉燃扯開機車服拉鏈，滿眼戾氣。
「敢在妹妹吃布丁的時候放髒東西，今晚讓他們連灰都剩不下。」
葉知行戴上白手套，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餐廳門。
「動靜小點。」
他理了理袖口。
「妹妹以為那是煙花。」
「別吵她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