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一看他趴下，魂都快飛了。
五哥行這麼大的禮。
這絕對是送她上路前的告別儀式！
她跟著往下磕頭。
「五哥我錯了！」
「妹妹我錯了，你起來！」
「五哥我不敢起來，你先別殺我！」
「我不殺你，我殺我自己都不殺你！」
「別、別殺自己，也不行的！」
一大一小跪在房門口，隔著半塊小餅乾瘋狂磕頭。
頻道徹底錯開。
葉知行躲在拐角，手機快門按得飛起。
殺手之王趴在地上跟小蘿莉對著磕頭。
這畫面價值連城。
他飛快給文件夾重命名。
《家族珍貴影像》。
走廊另一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葉燃第一個衝過來。
「誰欺負妹妹了？」
看清地上的畫面，他嘴裡的髒話直接卡殼。
葉靈跪著哭。
葉淵趴著磕頭。
窗外還少了兩把刀。
葉燃當場炸毛。
「老五！你又發什麼瘋！」
葉霆大步走近。
沒有廢話，伸手一把揪住葉淵的後領，將人從地上硬生生拎起來，甩到牆邊。
葉淵撞上牆壁，沒還手。
葉靈嚇得伸手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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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怪五哥，是我沒吃乾淨布丁……」
葉燃氣笑了。
「布丁？這跟布丁有什麼關係？他半夜背刀跪你門口，他腦子才是最大的問題！」
葉靈呆住。
不是布丁？
那五哥為什麼背刀？
難道是更嚴重的死罪？
葉斯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襯衫走過來。
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足有五十頁。
封面黑字加粗：《葉淵專屬寵妹協議》。
葉燃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搞的？」
葉斯推了下金絲眼鏡。
「昨晚他提出在布丁里加蛋白粉之後。」
葉知行收起手機，慢悠悠走出來。
「效率不錯。」
葉斯翻開第一頁，聲音淬了冰。
「葉淵，你的行為嚴重威脅主樓安全和妹妹心理健康，必須規範。」
葉淵站直身體，胸口還沾著地毯的絨毛。
「我只是請罪。」
葉斯抬眼。
「正常人請罪，不會背著兩把開鋒軍刀跪在未成年妹妹門口。」
葉燃補刀。
「正常人也不會給甜品加蛋白粉，更不會給妹妹做十斤重的鐵鞋！」
葉淵閉嘴。
葉霆彎腰，將葉靈從地上抱起來，放回房間裡的小軟凳上。
「跪什麼。」
葉靈縮著肩膀，聲音發抖。
「我以為……五哥要執行家法。」
葉霆臉色驟沉。
葉淵喉嚨發緊，趕緊出聲。
「妹妹，我不動你。」
葉靈捧著那半塊餅乾，怯生生地看他。
「那這個……還要嗎？」
葉淵心口被狠狠捅了一刀。
比背上的刀傷疼百倍。
他想靠近，又想起三米禁令，硬生生把腳釘在原地。
「不用。你留著吃。」
葉斯把協議遞到葉淵面前。
「簽。」
葉淵掃了一眼。
第一條：禁止攜帶任何冷兵器、熱武器、爆炸物、毒劑進入妹妹三米範圍。
第二條：禁止擅自給妹妹安排訓練、裝備、防禦裝置。
第三條：禁止在妹妹食物中加入蛋白粉、軍糧粉、營養壓縮塊及任何口感可疑物質。
第四條：送禮前必須提交申請，由葉斯審核，葉靈本人最終確認。
第五條：發現妹妹害怕，立刻後退，不得解釋超過三句。
第六條：每日可參與照顧妹妹項目一次，需服從現場調度。
葉淵越看越火大。
「憑什麼你審核？」
葉斯語氣毫無起伏。
「憑你把防滑鋼釘裝在粉色拖鞋上。」
「那是戰術靴。」
葉燃直接擼起袖子。
「你再說一遍？」
葉淵不吭聲了。
繼續往後翻。
禁止夜間跪門。
禁止以自殘方式表達歉意。
禁止把國際殺手行業習俗帶入主樓。
禁止在妹妹面前使用「切碎」「骨灰揚了」「炸平」等詞。
葉淵抬頭。
「這也管？」
葉斯翻到最後一頁，指尖敲了敲紅色加粗條款。
「簽署後，享有每日晚餐給妹妹剝蝦優先權一次。」
葉淵的反抗當場熄火。
「筆。」
葉斯遞過鋼筆。
葉淵簽到一半，停住。
「誠意不夠。」
葉燃警鈴大作。
「你又想幹什麼？」
葉淵咬破大拇指，直接在簽名旁邊按了個血手印。
葉靈剛從房間裡探出半個腦袋，正好看見這一幕。
血手印。
五十頁協議。
二哥監工，大哥鎮場，三哥擼袖子，四哥拿手機記錄。
五哥簽賣身契。
葉靈腦子裡冒出一個可怕的結論。
五哥被賣去當苦力了。
還是因為她。
她想起昨晚的煙花，想起早上的大刀，越想越愧疚。
五哥雖然嚇人，但他會幫她換拖鞋。
不能讓五哥流著血去當苦力。
葉靈轉身跑回房間，從抽屜里翻出兩枚小貓創可貼。
小步挪到書房門口，把創可貼塞到葉淵手邊。
「五哥，這個給你。」
葉淵低頭。
粉色邊的小貓創可貼，小小一片。
放在他滿是老繭和舊傷的掌心，輕得沒有分量。
葉靈怕他不要，趕緊補充。
「貼、貼上就不疼了。」
說完，又怕自己多管閒事，連忙低下頭。
「我不是嫌五哥流血髒，我就是……覺得傷口要包一下。」
葉淵喉結滾了一下。
「嗯。」
葉燃在旁邊看得直磨牙。
「老五，你敢弄丟試試。」
葉淵攥緊創可貼，又怕壓皺，立刻鬆開力道。
「不會。」
葉知行舉起手機。
咔嚓。
葉淵轉頭。
「你還拍？」
葉知行淡定收起手機。
「醫療記錄。」
葉斯看向葉靈。
「妹妹，他不是被賣去當苦力。」
葉靈被戳中心思，耳朵瞬間紅透。
「我、我沒有這麼想。」
葉燃樂了。
「你臉上寫著呢。」
葉靈趕緊捂住臉。
完了。
她的臉還會泄密。
……
晚飯時間。
葉淵嚴格遵守協議。
坐在葉靈斜對面，離三米禁線差了半步。
桌上擺著一盤剛出鍋的蝦。
葉靈不敢動筷子。
這種菜一看就貴，戳一下都怕按斤計費。
葉淵戴著一次性手套，坐姿比上午簽協議還端正。
那雙平時握三棱刺、拆槍械的手，此刻捏著一隻蝦，動作僵硬。
第一隻，蝦尾斷了。
葉淵沉默。
葉燃毫不客氣。
「廢了，重剝。」
第二隻，蝦肉被掐出一道深印。
葉斯抬眼。
「力度過大。」
第三隻，終於完整。
葉淵把蝦肉放進小碟子，推到葉靈面前。
「妹妹，吃。」
葉靈看著碟子裡的蝦肉，心裡直打鼓。
五哥親手剝的。
這算不算高級服務？要不要額外付費？
她看了一圈。
大哥切牛排，二哥看營養表，三哥盯著碟子，四哥擦手。
沒人阻止。
葉靈夾起蝦肉，小口咬下。
很鮮。
她咽下去，仰起臉。
「謝謝五哥，很好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