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咬著蝦肉，腦袋快埋進碗裡。
她悄悄抬起一點頭，偷偷打量餐桌。
葉淵把第二隻剝好的蝦放進小碟子，往前推了半寸。
「妹妹，吃。」
葉燃一巴掌拍上桌沿。
「等會兒。」
葉淵手停在半空。
葉燃拿筷子戳了戳那隻蝦。
「蝦線呢？」
葉淵回得生硬。
「剔了。」
葉斯劃著名平板，屏幕跳出一組數據。
「力度合格，完整度合格，清潔度合格。」
葉燃嘖了一聲。
「算你走狗屎運。」
葉淵沒搭理他，直勾勾盯著葉靈。
葉靈趕緊夾起蝦肉，小口咬下去。
不能浪費。
五哥剝得這麼辛苦，三哥還在旁邊監工。
要是剩下半口，五哥會不會又被逼著簽一份五十頁的協議？
她努力把蝦咽下去，聲音小得快聽不見。
「謝謝五哥。」
啪。
葉淵手裡的蝦殼直接裂成兩半。
葉燃當場指著他。
「你看！又把蝦殼捏碎了！重剝！」
葉淵低頭。
「嗯。」
葉知行靠在椅背上，指尖輕點屏幕，把葉淵捏碎蝦殼的照片存進加密文件夾。
剛點完保存，屏幕頂部彈出一行提示。
【葉澈：@葉知行，四哥哪拐的小蘿莉，好可愛】
葉知行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餐桌邊，葉霆的手機震了一下。
葉斯的平板右上角跳出彈窗。
葉燃放在桌邊的備用機亮了。
葉淵兜里的手機連震兩下。
五個人同時看向各自的屏幕。
葉靈還在低頭吃蝦，什麼都沒發現。
葉燃扯了下領口。
「老六？」
葉知行慢悠悠打字。
【葉知行：管好你的嘴】
字還沒發出去，群里先彈出一張照片。
葉澈站在領獎台上，手裡捧著全球總決賽冠軍獎盃，隊服外套松松垮垮掛在肩上，一頭銀灰色短髮張揚跋扈。
緊跟著，消息刷屏。
【葉澈：小爺剛拿冠軍，今晚全網都在喊我澈神】
【葉澈：回國之前，先看看家裡有沒有什麼新樂子】
葉燃從鼻腔里哼出一聲。
「這傻子還活在上個版本。」
葉斯指尖敲擊屏幕。
【葉斯：閉嘴】
葉霆只發了六個字。
【葉霆：回國先來見我】
葉澈沒回文字。
下一秒，群里跳出一個紅點。
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葉知行手指懸在撤回鍵上方。
葉斯抬起頭。
葉霆周身氣壓驟降。
葉燃的髒話已經到了嘴邊。
葉淵丟下蝦殼，手往兜里摸。
偏偏就在這零點幾秒的空檔里，客廳沙發那邊傳來動靜。
葉靈捧著葉燃的主力機，正在玩消消樂。
晚飯後，葉燃硬把手機塞給她。
「隨便玩，密碼取消了，指紋也錄了你的，想玩就玩，壞了三哥再買。」
葉靈當時抱著手機，手心直冒汗。
這麼貴的東西，她根本不敢碰。
她只敢坐在沙發最邊緣，點開那個放在首頁的消消樂，選了最簡單的關卡。
三個小方塊連在一起，啪一下消掉。
挺好玩的。
不用花錢吧？
她盯著右上角的小金幣，正猶豫要不要退出。
屏幕上方突然彈下一條橫幅。
【葉澈 發來一條語音】
葉靈手一抖。
她本能地想把橫幅划走。
指尖往上一划。
沒划走。
點中了。
葉澈囂張到欠揍的聲音在偌大的客廳里炸響。
「聽說家裡來了個廢物私生子？」
餐廳里，五張椅子同時往後推。
葉燃大步跨出去。
「妹妹！」
來不及了。
六十秒的語音，聲音大得離譜。
「等小爺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他連人帶行李扔進人工湖！」
葉靈手裡的手機砸在腿上。
她整個人僵在沙發上。
人工湖。
扔進去。
她不會游泳。
扔下去會不會直接沉底？
手機里的聲音還在繼續。
「一個來路不明的玩意兒，也配住葉家主樓？」
「等著，小爺明天回國。」
「我讓他給我洗一輩子鍵盤，當一輩子出氣筒。」
「敢占小爺的地盤，我把他按在水裡清醒清醒。」
葉靈連呼吸都忘了。
她想關掉聲音。
可手指根本不聽使喚。
啪嗒。
手機砸在地毯上。
葉靈縮進沙發角落，膝蓋死死併攏，兩隻小兔拖鞋拼命往後藏。
「人、人工湖……」
她嗓子發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水很冷的……」
「我不會游泳……」
葉燃衝到沙發前，一把抓起手機，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語音已經放完了。
妹妹全聽見了。
他揚起手，想把這破手機直接砸個稀巴爛。
葉斯出聲截住。
「別砸，她還要玩。」
葉燃硬生生停住動作，胸口劇烈起伏。
「老六這個沒腦子的畜生！」
葉知行站在幾步外，手機界面還停在群聊。
撤回已經沒用了。
他看著葉靈縮成一小團，手指在地毯上慌亂地摸索。
她在找什麼？
葉知行視線往下壓。
半塊餅乾。
葉靈把那半塊餅乾死死攥在掌心，抖著手往前遞。
「我、我可以洗鍵盤。」
「不要扔湖裡，可以嗎？」
「我不會亂碰水，也不會占地方……」
「行李很少的，我可以自己搬。」
葉淵喉嚨里滾出一句極髒的罵聲。
葉斯摘下金絲眼鏡，抽出消毒帕，用力擦拭鏡片。
葉霆走到沙發前，單膝蹲下。
他動作已經放得很輕，葉靈還是嚇得往後縮了一大截。
葉霆停在原地。
「沒人扔你。」
葉靈怔怔地看著他。
她不敢信。
語音里說得清清楚楚。
六哥明天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私生子扔進人工湖。
葉靈眼淚越掉越凶，連連打嗝。
「大哥，我會乖的。」
「我不占三哥手機了。」
「鍵盤我也可以洗。」
「人工湖能不能……能不能等天氣熱一點再扔？」
葉燃徹底破防。
「扔個屁！」
葉靈嚇得渾身一抖。
葉燃趕緊蹲下，雙手懸在半空，根本不敢碰她。
「不是凶你，三哥罵老六。」
「那小子腦子讓冠軍獎盃砸穿了。」
「他敢碰你一根頭髮，老子把他連鍵盤一起塞進碎紙機。」
葉斯戴回眼鏡，聲音淬了冰。
「碎紙機容易卡殼，他適合直接填海。」
葉知行拿過葉燃的手機，用消毒濕巾仔仔細細擦了一遍屏幕，重新遞到葉靈面前。
「消消樂沒扣錢。」
葉靈淚眼朦朧地看過去。
葉知行聲音放得很輕。
「手機是葉燃給你的，用壞算他的。」
葉燃立刻接話。
「對！算我的！」
「你就是把它泡人工湖裡，三哥也不讓你賠。」
人工湖三個字一出來，葉靈又抖了一下。
葉燃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葉淵在後面出聲。
「別提湖。」
葉燃回頭。
「你管老子？」
葉淵沒跟他吵。
他扯下手上的一次性手套，精準扔進垃圾桶，眼底的殺氣已經完全藏不住了。
「我去機場等他。」
葉斯抬眼。
「現在？」
「嗯。」
葉淵轉身往外走。
不把老六的腿打折，他葉淵的名字倒過來寫。
葉霆一句話砸過去。
「回來。」
葉淵停下腳步。
葉霆站起身，理了理西裝袖口。
「明天進門再算。」
葉淵轉回身，臉上的戾氣壓不住。
「他嚇到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