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便宜他。」
葉霆這句話落下，大廳里沒了動靜。
葉燃立刻接茬。
「對！在機場揍多沒意思，還得賠機場地板。」
葉知行舉起手機，比對了一下大廳的燈光。
「主樓大廳光線好，適合記錄。」
葉斯在平板上劃了兩下。
「人工湖距離主樓一百七十六米，不適合妹妹觀看，大廳更合理。」
葉靈坐在沙發角落，聽不懂。
觀看？
看什麼？
六哥回家，還要在大廳給她演示怎麼洗鍵盤嗎？
她把那半塊餅乾往懷裡揣了揣，小聲開口。
「不用的，我可以自己洗。」
五個男人的動作全停了。
葉靈以為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補充。
「我、我會輕一點，不會把鍵盤洗壞。」
葉燃覺得心口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單膝蹲下，視線比葉靈還低。
「妹妹，你聽好了。」
葉靈嚇得縮起肩膀。
葉燃放輕聲音。
「你不用給任何人洗鍵盤。」
葉斯頭也不抬。
「葉澈的鍵盤一共有二十七把，明天全部沒收，砸碎。」
葉知行慢悠悠地擦著屏幕。
「獎盃也可以扣下，擺在雜物間墊桌角。」
葉淵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響。
「人我來揍。」
葉霆坐在主位，一錘定音。
「他給你道歉。」
葉靈呆住了。
六哥給她道歉？
冠軍選手。
全球總決賽。
聽起來就是很厲害的人。
怎麼能給她道歉？
她急得直搖頭。
「不用不用，六哥不是故意的。」
這句話太熟了。
前面五個哥哥同時沉默。
葉淵覺得氣血直往天靈蓋上涌。
她總是這樣。
別人把刀架到她脖子上，她先替對方找理由。
葉斯把群聊界面投屏到客廳大屏上。
那條語音明晃晃掛在最中間。
「六十秒，辱罵對象錯誤，傷害結果已經發生。」
葉燃咬牙切齒。
「二哥，你翻譯成人話。」
葉斯看向葉靈。
「他欠你道歉。」
葉靈手裡的餅乾又碎了一點，渣子掉在睡衣上。
她低著頭，憋出極小的一句。
「那、那可不可以不要把六哥扔湖裡？」
葉燃差點背過氣去。
「他扔你，你還管他？」
葉靈聲音更小了。
「水很冷。」
這三個字一出來，葉霆直接站起身。
「布置大廳。」
葉燃立刻往外走。
「我去搬沙袋。」
葉知行拿著手機往後退。
「我找機位。」
葉斯點開平板。
「我列流程。」
葉淵走到空地。
「我負責執行。」
葉靈慌了。
「什麼流程？」
葉斯關掉平板。
「歸國歡迎儀式。」
葉靈眨了眨眼。
歡迎儀式？
那應該不是打架。
豪門的歡迎儀式，可能比較特殊。
先洗鍵盤，再看人工湖，最後給冠軍獎盃擦灰。
她不懂。
她只要乖乖坐著，不給哥哥們添亂就行。
葉燃把手機重新塞進她手裡。
「玩你的消消樂。」
葉靈不敢接。
「我剛才點錯了。」
「點錯就點錯。」
葉燃抓著她的手，把指尖按到屏幕上。
「以後誰給你發這種破語音，你直接外放。」
葉靈不明白。
「為什麼？」
葉燃扯開機車服拉鏈。
「方便三哥第一時間揍人。」
葉知行路過，丟下一句。
「也方便留證據。」
葉斯已經開始給機場保鏢發指令。
「明早六點，葉澈落地。禁止任何人提前提醒他。」
葉淵轉頭。
「不提醒？」
葉斯冷笑出聲。
「讓他完整進門。」
葉燃樂了。
「這個好。」
葉霆站在大廳中央，視線掃過四周。
「茶几撤掉。」
傭人迅速上前，把實木茶几搬走。
「地毯換厚。」
「醫藥箱放旁邊。」
「獎盃展示台擺門口。」
葉靈抱著手機坐在沙發上，越聽越糊塗。
歡迎儀式還要醫藥箱嗎？
難道六哥打比賽太累，回國需要先體檢？
她悄悄看了看地毯。
換厚一點也好。
要是真有人摔倒，應該不會太疼。
葉靈在心裡給自己定了規矩。
明天六哥回來，她要站遠一點。
不能擋路。
不能亂說話。
如果六哥真的要她洗鍵盤，她就洗。
只要不扔人工湖，什麼都能商量。
夜裡十一點。
葉家主樓大廳燈火通明。
沙發移位，茶几撤空，地毯換成了最厚的防摔款。
門口擺著一個臨時展示台，正中間空著，留給冠軍獎盃。
旁邊放著一排東西。
葉燃的拳套。
葉淵的戰術繃帶。
葉斯列印出來的五十頁《葉澈歸國行為糾正方案》。
葉知行架好的高清攝像機。
葉霆什麼都沒放。
他坐在主位上，單手搭著扶手。
這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葉靈被老管家送回房間前，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
「大哥，三哥，四哥，五哥……二哥。」
葉斯抬起頭。
「怎麼了？」
葉靈攥著睡衣袖口，遲疑了好久。
「明天六哥回來，可不可以……先讓他喝口水？」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葉燃氣笑了。
「他罵你，你還怕他渴死？」
葉靈低下頭。
「他坐飛機，會累。」
葉淵偏過臉，罵了句極輕的髒話。
葉知行調著攝像機焦距，語氣涼颼颼的。
「聽見沒，葉澈這條命，是妹妹給他續的。」
葉斯在方案第一頁加了一行字。
入門後允許飲水三十毫升。
葉霆看向老管家。
「送她睡。」
葉靈點點頭。
走到樓梯口，她又停住。
「還有……」
葉燃立刻湊過去。
「還有什麼？你說。」
葉靈聲音細若蚊蠅。
「人工湖那邊，晚上會不會很冷？」
葉燃剛壓下去的火又躥了上來。
「冷也不扔你！」
葉靈趕緊點頭。
「謝謝三哥。」
她跟著老管家上了樓。
房門關上的一瞬間，樓下大廳的氣氛徹底變了。
葉燃拿起拳套，套在手上。
「我先來。」
葉淵冷眼看他。
「憑什麼？」
「憑手機是我的，語音從我手機里放的。」
葉知行調整鏡頭角度。
「我第二個。我要錄他的懺悔特寫。」
葉斯翻著方案。
「按年齡順序。」
葉燃不服。
「你又不打架，排什麼隊？」
葉斯推了下眼鏡。
「我負責讓他社死。」
葉淵點頭。
「這個可以。」
葉霆吐出兩個字。
「閉嘴。」
大廳立刻安靜。
同一時間。
海外機場貴賓室。
葉澈靠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冠軍獎盃，手機屏幕還停在家族群界面。
群里沒人回他。
他嗤了一聲。
「一群人裝什麼高冷。」
旁邊的隊友湊過來。
「澈神，明天回家啊？」
葉澈把獎盃往懷裡摟了摟。
「嗯，回去給他們開開眼。」
隊友樂了。
「你家不是挺嚴嗎？」
葉澈靠著椅背。
「嚴的是我大哥，跟小爺有什麼關係？我拿了全球冠軍，回去他們不得夾道歡迎？」
隊友指了指他的手機。
「你剛才那語音，真發家族群了？」
「發了。」
「那個私生子萬一聽見呢？」
葉澈哼了一聲。
「聽見正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他把手機往兜里一塞，起身走向登機口。
「明天小爺回家，第一件事，先清理門戶。」
飛機起飛前，葉澈特意發了條朋友圈。
【冠軍回國，閒雜人等退散。】
配圖是冠軍獎盃。
葉家主樓里，葉知行剛好刷到這條朋友圈。
他冷笑一聲，順手保存截圖。
文件名：老六遺言備份一。
葉燃湊過去看了一眼，氣極反笑。
「發得好，真他媽好。」
葉淵接話。
「方便定罪。」
葉斯把截圖直接連接印表機打出來，夾進方案第二頁。
葉霆抬眼看向門口。
「明早六點半，全員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