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徹底停穩。
葉靈的手指還黏在粉色扶杆上，小腿懸在半空，輕輕晃了一下。
沒人催她。
也沒人嫌她磨蹭。
葉霆邁開長腿走過去，單臂穿過她的腋下，直接將人撈了下來。
雙腳踩上實地，葉靈膝蓋一軟，身子晃了晃。
葉霆大掌托住她的後背。
「還能走？」
葉靈趕緊點頭，聲音壓得很低。
「能走的。」
葉燃一把擠開旁邊的葉澈，頂著一頭張揚的紅髮湊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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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走！去玩小火車！那個慢吞吞的，三哥陪你坐第一排！」
葉澈不幹了，跳著腳反駁。
「憑什麼你陪？小火車這種項目，小爺閉著眼都能坐！」
葉斯翻過一頁體徵監測報告，頭都沒抬。
「閉著眼玩遊樂設施，你準備好寫傷亡事故報告了？」
葉澈被噎住了。
葉知行拿出一塊嶄新的消毒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純白手套的指尖。
「別讓六弟靠近操作台，他昨晚連電競椅的腰托螺絲都沒擰明白。」
葉澈氣得直跳。
「葉知行！你過不去了是吧！」
葉淵站在最外圍，寬大的手掌已經按上了戰術腰帶。
「小火車路線太長，沿途綠化帶容易藏匿狙擊手，出現安保漏洞。我先去排查一下軌道。」
葉靈腳尖猛地頓住。
排查軌道？
她腦子裡直接蹦出五哥蹲在鐵軌旁邊埋C4炸藥，遊樂場經理跪在旁邊狂寫遺書的畫面。
絕對不行。
葉靈兩隻手攥緊披肩邊緣，急急出聲。
「五、五哥不用麻煩……我可以慢慢看。」
葉淵按在腰帶上的手立馬鬆開，站得筆直。
「行，妹妹想慢慢看，那就慢慢看。」
葉燃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你倒是聽話。」
葉淵偏過頭。
「妹妹的話不聽，聽你的？」
葉燃擼起機車服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你找揍是吧？」
葉霆冷冷砸下一個字。
「走。」
兩個剛拉開架勢的人立馬沒聲了。
葉靈夾在幾個高大的哥哥中間，邁著小碎步往前挪。
遊樂場主幹道兩邊擺著一排排遊戲攤位。
套圈、撈金魚、投籃、打氣球。
葉靈原本低著頭走路，餘光掃過打氣球的攤位時，腳步慢了下來。
攤位後方的擋板上掛滿了一排排五顏六色的氣球。
最頂端的架子上，坐著一個巨大的粉色毛絨熊。
熊比她整個人還要高，圓滾滾的耳朵，胖乎乎的肚子，胸口繫著一個誇張的蝴蝶結。
葉靈盯著那隻熊，腳下挪不動了。
她以前只在商場的玻璃櫥窗里見過這麼大的毛絨玩具。
抱起來應該很軟。
晚上放在床邊，剛好能擋住房間裡空蕩蕩的角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葉靈立刻把手縮回披肩里。
不能要。
太大了，肯定很貴。
而且打氣球這種遊戲，她連那把塑料玩具槍都拿不穩。
葉靈轉過臉，準備繼續往前走。
葉斯清冷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七秒。」
葉靈後背一僵。
二哥又開始算數據了。
葉斯推了推金絲眼鏡，修長的手指點在報告紙上。
「妹妹盯著那隻粉色熊看了七秒，腳步停止，右手抓緊披肩，左腳沒有繼續前進。」
葉靈耳朵發燙。
她明明已經很克制了。
這也能被發現？
葉燃順著方向看過去，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震得機車褲直響。
「毛絨熊？行啊！妹妹喜歡這個？三哥給你贏回來！」
葉澈一把推開他。
「你別搗亂！打氣球這種考驗動態視力和手速的小項目，看小爺的！」
葉知行瞥了攤位一眼。
「攤位布置太亂，槍柄上的細菌超標。」
葉淵已經大步走了過去。
攤主原本縮在攤位後面，剛才親眼目睹了那輛粉色裝甲車碾壓大門，這會兒腿肚子還在打轉。
看見葉淵靠近，他往後一縮，後背撞得獎品架嘩啦作響。
「葉、葉少……」
葉淵沒理他，單手拿起桌上的塑料玩具槍。
掂了掂重量。
他嫌棄地拉了一下槍栓。
「這什麼破槍？」
攤主快哭了。
「玩、玩具槍……」
葉淵把槍扔回桌面，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沒有膛線，槍管歪，彈道會飄。扳機行程爛得一塌糊塗，準星跟擺設一樣。」
攤主雙腿發軟，死死扶住桌沿。
大哥，這是遊樂場打氣球。
它要是真有膛線，我明天就得進去蹲著！
葉靈站在後面，聽得小臉發白。
膛線？
彈道？
五哥為什麼能把打氣球攤位搞成軍火測評現場？
葉澈在旁邊樂不可支。
「葉淵，你能不能正常點？這是遊戲攤，不是你的地下軍火庫！」
葉燃跟著起鬨。
「還彈道會飄，你怎麼不讓攤主給你配個八倍狙擊鏡？」
葉淵根本不搭理他們。
他手往戰術腰帶上一摸。
幾枚寒光閃閃的精鋼飛鏢出現在掌心。
攤主兩眼一翻，差點當場暈過去。
葉靈往後縮了半步，後背貼上葉霆的西裝褲腿。
五哥！
那不是打氣球！
那是準備把攤位直接送走！
葉淵捏著飛鏢，一本正經地比劃了一下距離。
「玩具槍誤差太大，我直接打爆所有氣球，省時間。」
葉靈急得手心冒汗，剛想出聲，葉斯動了。
他一把扣住葉淵的手腕，聲音發沉。
「你想在妹妹面前製造恐慌嗎？蠢貨！」
葉淵低頭看他。
「我控制得住，不會傷人。」
葉斯咬牙。
「重點是這個嗎？」
葉淵愣住。
「那重點是什麼？」
葉斯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重點是，正常人不會在遊樂場用軍用飛鏢清空氣球牆！」
葉淵反駁。
「飛鏢也是攤位項目。」
葉斯壓著火氣。
「那是軟頭塑料飛鏢！你手裡這玩意兒能扎穿防彈鋼板！」
攤主聽完，直接開始在心裡起草遺書。
葉靈更慌了。
她往葉霆身邊靠了靠，小手揪住他的衣角。
葉霆低頭看她。
「怕了？」
葉靈連連搖頭。
「沒、沒有……」
說完，她又覺得不誠實。
五哥掏飛鏢的時候，她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於是她小聲補了一句。
「有一點點。」
葉霆抬手，寬大的手掌按住她的小腦袋。
「他不敢。」
葉淵立刻把飛鏢塞回腰帶，站得規規矩矩。
「妹妹別怕，我不用了。」
葉澈抓住機會，立刻擠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塑料玩具槍。
「行了行了，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遊戲天賦。」
他手腕一轉，擺了個極其囂張的射擊姿勢。
銀灰色的短髮在遊樂場的燈光下十分扎眼。
他特意把鴨舌帽往後推了推，露出那張不可一世的臉。
「妹妹，看好了，小爺今天給你拿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