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被這囂張的陣仗唬得一愣，兩隻小手攥在胸前，用力點點腦袋。
「六哥加油……」
葉澈聽見這句軟糯的鼓勵，整個人飄飄然。
他端起那把輕飄飄的塑料玩具槍，擺出極其專業的戰術射擊姿勢，槍口直指最上面一排的紅氣球。
啪嗒。
第一發。
空了。
塑料子彈擦著氣球邊緣飛過去，連個皮都沒蹭到，砸在後方的擋板上。
葉澈端槍的動作僵住。
葉燃愣了一秒，當場捂著肚子笑彎了腰。
「哈哈哈！你管這叫遊戲天賦？人體描邊大師吧！氣球那麼大都能打歪？」
葉澈急得直跳腳。
「你閉嘴！這破槍有問題！準星絕對是歪的！」
他重新瞄準，屏住呼吸。
啪嗒。
第二發。
又空。
葉知行慢條斯理地拍了兩下手。
「精彩，六弟正在給空氣做極其精準的打擊，讓人大開眼界。」
葉澈氣急敗壞。
「葉知行你少陰陽怪氣！有本事你來！」
他不信邪，連開幾槍。
第三發，終於瞎貓碰上死耗子，打中一顆最邊緣的小氣球。
啪。
氣球破了。
攤主很給面子地瘋狂鼓掌，生怕這位小少爺一生氣把攤子掀了。
「中了中了！少爺好槍法！」
葉澈總算找回一點臉面，剛想回頭邀功。
葉斯推了推金絲眼鏡。
「十環制，你剛才打中的位置，最多算零點五環。」
葉澈差點把手裡的塑料槍捏碎。
「二哥！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算分！煩不煩啊！」
葉斯翻過一頁報表，頭都沒抬。
「不能，數據不會撒謊。」
葉澈憋著一口氣，繼續扣動扳機。
第四發，空。
第五發，空。
第六發，擦邊。
第七發，空。
第八發，打中攤位用來固定的木板，發出一聲悶響。
第九發，終於又爆了一顆。
第十發，葉澈手腕一抖，塑料子彈飛出攤位範圍，越過半米寬的過道，精準砸在隔壁套圈攤位上，把一個塑料黃鴨打翻在地。
隔壁套圈攤主嚇得嗷了一嗓子，抱住腦袋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全場死寂。
葉燃爆笑出聲，笑得直拍大腿。
「葉澈，你別打氣球了，去打空氣吧！空氣至少不會躲！你這準頭，扔塊磚頭過去都比你砸得准！」
葉知行低頭擦拭白手套，連個正臉都沒給。
「十發九空。六弟，你的動態視力拿去餵鍵盤了？」
葉淵站在最外圍，盯著那把玩具槍看了半天。
「連沒有後坐力的塑料玩具槍都壓不住，你確實菜。」
葉澈被輪番嘲諷，氣得原地跳腳。
「你們行你們上啊！這破槍就是歪的！誰來打都一樣！」
葉斯翻過一頁紙。
「輸給一把塑料槍，別找藉口，丟人。」
葉澈轉頭看向葉靈，剛才那股囂張的氣焰全塌了。
「妹妹，小爺剛才只是試槍，真的，我還沒發力呢……」
葉靈看著他快急哭的模樣，趕緊出聲安慰。
「六哥很厲害的，剛才打中了兩個呢。」
葉澈立馬支棱起來，腰板挺得筆直。
「聽見沒！妹妹說我厲害！」
葉燃翻了個大白眼，毫不留情拆穿。
「她那是脾氣好哄著你，你還真信了？蠢貨。」
葉澈抱著玩具槍死活不撒手。
「妹妹哄我怎麼了？你連被哄的資格都沒有！」
這句話殺傷力極大。
葉燃臉色一沉，擼起袖子就想過去搶槍。
葉知行連手套也不擦了，直勾勾盯著葉澈。
葉淵盯著架子上那隻粉色熊，手又往戰術腰帶上摸，盤算著直接搶走需要幾秒。
葉斯合上文件夾，鏡片反過一道冷光。
幾個弟弟快要打起來的時候，葉霆站在攤位前，冷哼出聲。
他邁開長腿走過去，伸出長臂，直接從葉澈手裡把玩具槍抽走。
葉澈愣住。
「大哥，你也要玩？」
葉霆根本沒搭理他。
他單手持槍，連瞄準的姿勢都懶得擺，隨隨便便站著，槍口抬起。
攤主嚇得喉嚨發緊，冷汗直冒。
「葉、葉總，這槍可能確實有點偏，要不我給您換一把新的……」
「不用。」
話音落下。
葉霆手指微動。
啪。
第一顆氣球癟了。
正中紅心。
葉靈小嘴微張，眼睛亮晶晶的。
葉澈也看傻了。
葉霆根本沒停頓。
啪。
第二顆。
啪。
第三顆。
啪啪啪。
後面幾槍連貫而出，中間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氣球一顆接一顆爆開，聲音清脆，節奏穩得離譜。
攤位前鴉雀無聲。
葉燃原本還想挑刺，看到第五槍的時候，默默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葉知行抬起眼皮，手裡的消毒帕停在半空，難得沒出聲嘲諷。
葉淵盯著那把玩具槍，眉頭越皺越深，滿臉寫著不理解。
「這破槍在大哥手裡怎麼不飄？」
葉斯推了推眼鏡。
「因為大哥有手，六弟沒有。」
葉淵無言以對。
葉澈無話可說。
最後一槍打出。
最上方那顆印著紅心的小氣球應聲而破。
十槍。
全中。
攤主雙腿一彎，真差點跪在地上。
他趕緊搬來小梯子，手忙腳亂地從貨架頂端把那隻最大的粉色熊抱下來，雙手奉上，腰彎得極低。
「葉總，您贏了！最大的獎品，給、給小姐！」
葉霆隨手把玩具槍扔回桌上。
塑料槍落在台面，發出一聲輕響。
攤主後背發麻。
這哪是玩遊戲。這位爺要是願意，拿這把破塑料槍都能把他攤位上的氣球按編號逐個點名爆破。
葉霆單手拎著那隻巨大的粉色熊，轉身走向葉靈。
葉靈站在原地，還沒從剛才的連發中緩過神來。
她看著那隻大熊被大哥拎過來，心裡又高興又慌。
真的給她嗎？
這麼大的熊，可以抱嗎？
會不會弄髒？會不會太麻煩大哥了？
沒等她想明白，葉霆直接把熊塞進她懷裡。
熊實在太大。
葉靈被塞得往後退了半步，整張小臉埋進毛絨里，只露出一小撮白髮。
葉霆伸手，穩穩扶住她的後背。
「抱穩。」
葉靈趕緊伸出兩隻細細的胳膊，用力環住大熊。
軟的。
特別軟。
她的手指陷進絨毛里，鼻尖全是乾淨的毛絨味道，心裡踏實極了。
葉靈抱著熊，努力從熊腦袋旁邊探出小臉。
「大哥……」
葉霆低頭看她。
「嗯。」
葉靈抱著熊往前挪了一小步，小手艱難地從熊身側伸出來，輕輕抱住葉霆的胳膊。
她怕自己力氣太大惹人煩，又怕自己不夠真誠，只敢輕輕貼了一下。
毛茸茸的小腦袋跟著蹭了蹭他質地冷硬的西裝袖口。
「謝謝大哥！」
葉霆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的手還扶在熊背上，整個人僵在原地，半天沒動彈。
那雙冷硬的耳根一點點泛起紅暈，一路蔓延到脖頸。
他迅速偏過臉，避開弟弟們的視線，表面依舊板著臉，聲音卻放輕不少。
「嗯，隨便打的，拿著玩吧。」
葉靈抱著熊，用力點頭。
「隨便打也很厲害。」
站在後面的五個哥哥，看著這一幕，眼睛集體紅了。
葉燃捏得指關節咔咔作響，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葉澈嫉妒得直揪自己的銀灰頭髮，恨不得時光倒流重新打一次。
葉知行手裡的消毒帕直接被撕開一道口子，死死盯著葉霆的袖口。
妹妹主動貼貼！
憑什麼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