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燃要去搶黑卡的手停在半空。
葉澈手裡的鑽石小皇冠砸在玻璃櫃面上，滾了兩圈。
葉斯平板上瘋狂滾動的數據定格。
葉知行按在單反快門上的食指收緊。
葉淵手裡那根防爆腰帶被捏得變了形。
主位上，葉霆敲擊真皮扶手的動作停住。
幾個導購和經理縮在旁邊，連呼吸都屏住了。
葉靈往後縮了半步。
完了。
又說錯話了。
哥哥們給她買這麼貴的衣服，她卻大言不慚要送禮物。
她身上這條裙子還沒付錢。
自己口袋裡連一毛錢都沒有。
借哥哥們的錢，給哥哥們買禮物？
這算什麼事啊！
她腦袋快埋進胸口，手指死死揪著垂耳兔的耳朵。
「我、我可以挑很便宜的……」
聲音極小。
「不用貴的，就一點點錢……」
話沒說完。
葉澈原地蹦了起來，嗓門拔高。
「便宜？！妹妹親手挑的東西，能用這兩個字侮辱嗎！那是無價之寶！」
葉燃抬腿就是一腳，踹在葉澈小腿肚子上。
「你吼什麼！嚇著她了！」
葉澈抱著腿原地單腳直跳，硬是把痛呼咽了回去，臉憋得通紅。
他湊到葉靈跟前。
「妹妹別怕，六哥不是凶你，六哥這是被天降大餅砸懵了！」
「你就算給六哥挑個塑膠袋，六哥都把它當傳家寶供起來！」
葉斯指尖抵住鏡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從情感反饋機制分析，她願意主動贈送物品，代表安全感閾值提升，這是正向發展。」
葉澈急了。
「二哥你能不能說句人話！裝什麼學術派！」
葉斯連餘光都沒分給他。
「妹妹願意給我們挑禮物，你閉嘴，別嚎，影響她發揮。」
葉靈小心翼翼地抬起臉。
原來……真的可以嗎？
哥哥們沒有生氣。
葉知行站起身，招來旁邊看傻眼的商場經理。
「清出配飾區、男裝區、運動科技區和戰術用品區。」
他理了理袖口。
「不要讓亂七八糟的次品混進去，妹妹挑禮物，不是讓你們擺地攤，懂嗎？」
幾個經理連連鞠躬。
「是！四少爺！馬上清場！保證全是最頂級的貨！」
福伯走到葉靈身側，微微俯身。
「小姐，您只管挑，帳單會走主樓的私帳，絕對不會讓您為難。」
葉靈耳尖發燙。
「謝謝管家爺爺。」
福伯笑得眼角紋路舒展。
聲音壓得極低。
「小姐有這份心，少爺們今晚恐怕都要失眠了。」
葉靈更緊張了。
失眠？
她只是不想讓哪個哥哥覺得被冷落。
怎麼聽起來事情變得這麼嚴重？
第一站，男士配飾區。
櫃姐戴著白手套，手腳麻利地將整整三層眼鏡鏈鋪開。
銀色、黑色、鉑金、細鏈、皮繩。
琳琅滿目。
葉靈站在櫃檯前，腳尖往裙擺里藏。
她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二哥總戴金絲眼鏡，而且極度愛乾淨。
太誇張的，他肯定嫌累贅。
太複雜的，他絕對嫌有細菌不好清理。
她看了一大圈，指尖停在一副極細的金色眼鏡鏈上。
鏈身極輕，尾端只有兩枚小小的暗扣。
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乾乾淨淨。
「這個……給二哥，可以嗎？」
她拿起來，怯生生地遞過去。
葉斯的手指停在袖扣邊緣。
沒動。
葉澈在旁邊捂住嘴。
「完了完了，二哥要開始裝了。」
葉斯壓根沒理他。
他抽出一張消毒濕巾，一根根擦淨手指。
這才接過櫃姐遞來的眼鏡鏈。
當著所有人的面，摘下那副從不離身的金絲眼鏡。
店裡沒人敢出聲。
葉斯把新眼鏡鏈扣上。
動作慢得令人髮指。
兩枚暗扣必須完全對齊，不能有絲毫偏差。
簡直在進行精密的外科手術。
扣好後，他重新戴上眼鏡，抬手調整了一下鼻托。
「重量合適，材質合格，長度誤差在零點一毫米內。」
葉靈捏著垂耳兔耳朵，心裡七上八下。
「二哥喜歡嗎？」
葉斯停頓了兩秒。
「喜歡。」
葉澈跳出來拆台。
「你喜歡就喜歡，裝高冷啊？」
葉斯語氣毫無波瀾。
「我在適應智商提升後的新思維速度。」
葉燃嗤笑出聲。
「你戴根破鏈子，智商還能漲？你當這是遊戲裝備加屬性呢？」
葉斯指尖抵住鏡框。
「妹妹挑的，至少高了十個點。」
葉靈呆住了。
還能這樣算？
葉澈捂著胸口，氣得直跺腳。
「可惡！又被他裝到了！」
葉知行走過來。
「二哥，建議你今晚別照鏡子，我怕你被自己感動哭。」
葉斯拿出消毒布，仔細擦拭著鏈扣。
「嫉妒會嚴重拉低你的審美水平，四弟。」
眼看他們又要吵起來。
葉靈趕緊抱緊垂耳兔，往旁邊的運動潮牌區挪。
護腕、手套、帽子擺滿了一整排。
葉燃跟在後面，雙手插在褲兜里。
下巴揚得老高。
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可肩膀卻繃得死緊，死死盯著葉靈的手。
葉靈看得很仔細。
三哥總打架，手腕上經常有淤青。
不能太硬，會磨破皮。
不能太花，三哥不一定喜歡。
也不能太普通，不然三哥會覺得她敷衍。
挑了半天。
她拿起一個黑紅配色的機車護腕。
皮面極軟，邊緣包邊處理得很細。
金屬暗扣完全不硌手。
「這個……給三哥。」
話音剛落。
葉燃耳根瞬間充血。
他一把搶過去。
剛想擺出個酷炫的姿勢說句「勉強湊合」。
下一秒直接破功。
低頭對著護腕連親了好幾口。
「老子的！妹妹給老子挑的！」
他樂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葉澈差點撲上去咬他。
「三哥你要不要臉！那是護腕！你親什麼親！上面全是口水！」
葉燃把護腕往懷裡死死一按。
「關你屁事！老子樂意！」
葉靈急得直擺手。
「三哥……不、不用親的，那個還沒洗過……」
葉燃立刻剎車。
「行！聽妹妹的，老子不親了！」
他把護腕套在右手腕上。
扣得小心翼翼。
生怕弄壞了一點皮。
抬起胳膊左看右看，滿意得不行。
「以後打架，老子絕不用這隻手。」
葉靈愣住。
「啊？」
葉斯冷冷補刀。
「你最好兩隻手都別用，減少社會醫療資源消耗。」
葉燃轉頭就懟。
「你懂個屁！這是妹妹給老子的護腕！誰敢碰一下，老子讓他後悔投胎！」
葉知行輕輕嘖了一聲。
「三哥，你現在這副樣子，真的很像拿到幼兒園小紅花的大猩猩。」
葉燃指著他。
「葉知行，你下一個最好別收禮物！收了你就是狗！」
葉知行抬了抬下巴。
「妹妹送我的，輪不到你酸。」
葉靈一聽，趕緊轉向另一邊的胸針櫃。
四哥的衣服總是最講究的。
太普通的配不上他。
太誇張的她又怕他戴出去被人笑話。
她認認真真挑了幾分鐘。
最終拿起一枚銀色胸針。
形狀極簡，中間嵌著一顆淺粉色的小石頭。
大小剛好，不張揚又透著點精緻。
她轉過身，舉起胸針看向葉知行。
「四哥，這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