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葉家主樓先亂的是三樓衣帽間。
葉靈還沒醒，裡面已經擠滿了人。
葉澈抱著一整排潮牌衝進來，限量版球鞋踩得木地板直響。
「讓開讓開！今天家庭出遊，小爺必須是全場最帥！」
葉燃正從衣架里往外拽機車服，頭都沒回。
「你帥個屁，穿成這樣，妹妹站你旁邊都嫌丟人。」
葉澈把一件螢光綠外套往身上一披，順手扣上一頂亮藍鴨舌帽，下巴揚得老高。
「懂不懂潮流？今年聯名限定，全球三件！」
葉斯站在旁邊，白襯衫袖口扣得一絲不苟，手裡端著平板。
他抬起頭。
「移動的放射性污染源。」
葉澈整理領口的動作停住。
「二哥你嫉妒。」
葉斯推了下金絲眼鏡。
「你配不上這件衣服的價格。」
葉澈當場炸毛。
「你再說一遍！」
葉斯轉身從消毒櫃裡抽出一支噴霧，對準葉澈。
呲——
葉澈往後一跳。
「葉斯！你噴我幹什麼！」
「污染擴散前處理。」
「這是限量款！」
「限量不代表能看。」
葉澈抱著外套往後退，後背撞上衣架，幾頂帽子掉下來，正砸在他腦袋上。
葉燃靠在櫃門上大笑。
「活該。」
葉斯偏過頭，視線落在葉燃手裡的衣服上。
黑色皮衣，肩膀全是倒刺鉚釘，褲鏈掛了三條，旁邊還配著一雙重金屬厚底靴。
葉燃抖開衣服，十分滿意。
「這套行，夠酷。」
葉知行坐在軟凳上，手裡捏著一隻藍寶石袖扣，輕輕抬了下下巴。
「三哥，你是去收保護費，還是去嚇妹妹？」
葉燃臉一黑。
「老四，你少陰陽怪氣。」
葉知行把袖扣放回盒子，換了另一枚銀質的。
「你穿這身站妹妹旁邊，路人報警都不用猶豫。」
葉澈立刻從衣架後面探出腦袋補刀。
「標題我都想好了，惡霸攜小學生出街，疑似當街尋仇。」
葉燃一把抓起金屬腰帶。
「葉澈，你今天必須挨揍。」
葉澈立馬往葉斯身後躲。
「二哥，三哥要在家庭出遊前製造傷亡！」
葉斯在平板上劃了一下。
「你們兩個都不合格，葉燃，鉚釘會刮到妹妹，葉澈，螢光色會刺激視覺，全部換掉。」
葉燃憋了半天，硬生生把皮衣扔回衣架。
「煩死了，出去玩還得考核。」
葉知行站起身，拿出一套淺色高定休閒裝，比劃了一下。
「這才叫出遊。」
葉燃掃了一眼。
「你穿這麼白，是打算讓妹妹全程擔心別把奶茶濺你身上？」
葉知行整理領帶的手指停住。
三秒後，他把那套衣服掛了回去。
葉澈探出頭，滿臉震驚。
「四哥被三哥說服了！歷史性時刻！」
葉知行拿起消毒手帕，擦了擦剛被碰過的衣架。
「我只是覺得，和你們站在一起，穿什麼都救不了葉家的審美。」
門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衣帽間安靜了一瞬。
葉淵大步走進來。
他穿著戰術背心，胸前塞著防彈插板，腰間掛滿收納包，手腕扣著硬質護具。
福伯跟在後面，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放著被收繳的七八件危險品。
葉澈抱住腦袋，痛苦哀嚎。
「五哥！今天是家庭出遊，不是進副本！」
葉淵低頭檢查扣帶，聲音毫無起伏。
「外出，安全第一。」
葉斯按了按眉心。
「我昨天把射擊館、爆破場、野外生存基地全部列入黑名單，你聽懂了嗎？」
葉淵點頭。
「聽懂了，所以我沒帶長槍。」
葉澈差點跪下。
「你還挺委屈？」
葉燃繞著他轉了一圈，直搖頭。
「老五，你這身上至少二十斤，妹妹走累了，你抱她還是抱裝備？」
葉淵認真思考了兩秒。
「我可以同時抱。」
葉知行慢條斯理地開口。
「妹妹趴你身上，會先被插板硌哭。」
葉淵動作停住。
這句話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硬邦邦的防彈板，手伸過去，剛要拆。
衣帽間門口傳來葉霆的聲音。
「脫掉。」
兩個字落下，所有人老實了。
葉霆站在門口。
他換了件深色風衣，內搭黑色襯衫，袖口挽起半截，露出結實的小臂。
人站在那兒，整個衣帽間沒人敢亂動。
葉澈小聲嘀咕。
「大哥穿休閒裝，怎麼還這麼嚇人。」
葉燃接了一句。
「他穿睡衣都能去收債。」
葉霆偏頭。
兩人立刻閉嘴。
葉淵已經開始拆防彈插板。
葉霆走進來，停在他面前。
「你當去敘利亞打仗？」
葉淵把插板遞給福伯。
「我改。」
葉霆又掃向葉澈。
「換。」
葉澈抱緊螢光外套，試圖掙扎。
「大哥，這個真的很貴。」
「換。」
「……行。」
葉霆看向葉燃。
葉燃搶在前面把鉚釘機車服塞回衣架最深處。
「我自己換，不用說。」
福伯翻開行程本，語氣溫和。
「少爺們，距離小姐下樓還有二十分鐘，請各位儘快完成服裝調整，避免小姐等候。」
這句話一出，比葉霆還管用。
葉澈抓起一套低調些的黑白潮牌，邊換邊罵。
「等妹妹下來，你們誰都別搶鏡。」
葉知行整理領口。
「六弟，搶鏡這件事，你還沒入門。」
葉燃換上普通夾克，扯了扯領口，整個人憋得難受。
「老子第一次穿得這麼規矩。」
葉斯低頭記錄。
「三弟今日破壞風險下降百分之三十七。」
葉燃瞪過去。
「你把老子當數據樣本？」
葉斯沒抬頭。
「你比樣本更不穩定。」
葉澈在旁邊笑出聲。
下一秒，他又挨了一陣消毒噴霧。
「葉斯！」
「帽子剛才掉地上了。」
「我戴的是新換的！」
「你碰過舊的。」
葉澈氣得原地轉圈。
福伯看了眼懷表。
「小姐醒了。」
衣帽間瞬間靜止。
剛才還在吵的人，全都停住。
葉燃低頭檢查拉鏈。
葉澈把帽檐扶正，又覺得不行，摘下來重新戴。
葉知行拿起胸針，又放下，最後挑了一枚不扎眼的。
葉淵換掉戰術背心，只留了一件黑色外套，手套也摘了半截。
葉斯把平板收起，又拿出來，再收起。
葉霆站在鏡前，扯了扯風衣領口。
福伯看著這六位少爺，心裡嘆了口氣。
平時出席國際會議，都沒這麼慎重。
半小時後。
樓梯口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客廳里，六個男人已經站好。
葉澈原本還在跟葉燃爭誰站前排，聽見動靜，立刻閉嘴。
葉靈慢慢走下樓。
她穿著粉色小裙子。
頭上戴著那頂小皇冠，白髮梳得柔順，耳邊別著小髮夾。
懷裡抱著那隻貼著創可貼的垂耳兔。
她走得很慢。
其實已經在房間門口猶豫了好久。
這條裙子太好看了。
小皇冠也太亮了。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半天，越看越緊張。
會不會太誇張？
哥哥們會不會覺得她故意打扮？
要不還是換回普通裙子？
可昨天整理東西的時候，她真的很喜歡這條。
葉靈抱緊兔子，走到樓下。
客廳里沒聲了。
六個哥哥全都站著，誰也沒開口，直愣愣地盯著她。
葉靈揪住裙擺，布料被捏出小褶子。
「是、是不是不好看？」
她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帶上了點顫音。
葉澈差點原地蹦起來。
「誰說不好看！誰敢說不好看！妹妹今天直接封神！」
葉燃立刻跟上，嗓門大得震耳朵。
「好看！特別好看！哪個不長眼的敢說不好看，老子把他牙掰了！」
葉斯皺眉。
「三弟，注意措辭。」
他看向葉靈，語氣放輕了許多。
「裙子尺寸合適，顏色不刺眼，行動安全係數達標，很適合你。」
葉澈瞪大眼。
「二哥，你誇人能不能別搞成質檢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