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詭異地安靜下來。
葉澈抓著頭髮崩潰大喊。
「葉淵你清醒一點！帶妹妹去射擊館？你下一步是不是要教她拆C4？」
葉淵面癱著臉，一本正經。
「拆彈太危險，得先上理論課。」
葉斯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敲擊。
「福伯，把老五今天的所有提議拉進黑名單，列為S級高危。」
福伯微微欠身。
「好的，二少爺。」
葉燃一腳踹在實木茶几上，震得茶杯直響。
「吵個屁！老子帶妹妹去吃甜品，誰也別搶！」
葉澈急眼了，抱著滑鼠墊跳上沙發。
「憑什麼你帶？昨天妹妹右手拉的是我！」
葉燃冷笑出聲。
「你還敢提右手？左手離心臟近懂不懂！」
葉知行靠在沙發扶手邊，手裡把玩著絲絨胸針盒，喉嚨里溢出一聲輕笑。
「兩位小學雞爭論得不錯，建議繼續，我已經想好明天的熱搜標題了。」
葉澈當場炸毛。
「老四你再說一句小學雞，小爺現在就把你那些破相機全砸了！」
葉知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你砸一個試試。我保證把你三歲尿床的高清視頻投屏到時代廣場。」
葉澈倒吸一口涼氣，捂住胸口。
「算你狠！」
葉靈站在樓梯口，雙手抓著木質欄杆。
客廳里，六個男人各據一方。
葉霆坐在主位，深色西裝筆挺，文件放在膝上，一言不發。
只要他不發話，這群人就只敢動嘴，不敢動手。
葉燃站在茶几邊，手腕上的護腕扣得死緊。
葉澈脖子上掛著電競耳機，囂張跋扈。
葉斯面前立著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外出風險評估曲線。
葉淵坐得筆直，腰側空蕩蕩的，危險品顯然被福伯提前收繳了。
為了「誰帶妹妹玩」這件事，他們吵得快把屋頂掀了。
每一句里，都有她。
葉靈聽著這些吵鬧，沒有像以前那樣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昨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她累得在車上睡著。
哥哥們肯定也累。
大哥要處理家族事務，二哥要管公司，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工作。
她不該總麻煩他們。
可她想去。
想和他們一起出去。
不是因為遊樂場好玩，不是因為煙花好看，也不是因為商場裡的裙子漂亮。
她就是想跟這群人待在一起。
哪怕他們一路吵到天黑。
葉靈鬆開欄杆。
手心出了點汗。
客廳里還在吵。
葉澈扯著嗓子。
「今天我預約了全城最大遊戲體驗館，妹妹坐旁邊看我亂殺，絕對帥！」
葉斯推了下金絲眼鏡。
「讓妹妹看你罵隊友？教育污染。」
葉燃又踹了一下茶几。
「去什麼遊戲館，妹妹體力差，找個地方坐著吃甜品最合適。」
葉知行停下轉動胸針盒的動作。
「甜品店燈光不行。妹妹昨天笑得那麼好看，今天應該拍一組正式紀念照。」
葉淵插話。
「拍照不安全，固定站位容易暴露。移動靶更安全。」
福伯輕咳一聲。
「五少爺，小姐不需要當移動靶。」
葉淵點頭。
「那我當。」
葉澈捂住臉。
「五哥，你真的沒救了。」
葉靈沒忍住，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她拍了拍胸口，給自己打氣。
不要怕。
哥哥們不會嫌她麻煩。
昨天他們已經用一整天證明過了。
她邁開腿，一步一步往下走。
樓梯上的動靜很輕。
可客廳里的六個男人同時消音。
葉澈第一個彈起來。
「妹妹！你怎麼下來了？是不是我們吵到你了？」
葉燃轉頭怒吼。
「都怪你嗓門大！」
葉澈不服氣。
「三哥你也沒小聲到哪去！」
葉斯反扣平板。
「先閉嘴。」
葉知行把胸針盒揣進口袋，站直身體。
葉淵往旁邊退了半步，讓出一條寬敞的路。
葉霆抬起手。
客廳徹底安靜。
葉靈走到他們面前。
她抱著那隻壓扁了一隻耳朵的垂耳兔，仰起臉。
以前站在這裡，她腦子裡全是壞結果。
會不會說錯話，會不會被訓，會不會惹人煩。
可現在，她看著這六個高大的男人，心跳得很快，卻不再恐慌。
她小聲開口。
「明天……」
六個男人同時屏住呼吸。
葉澈直接彎下腰，湊近了些。
「妹妹你說！六哥聽著！」
葉靈捏了捏垂耳兔的耳朵，臉頰泛起紅暈。
「還可以和哥哥們一起出去玩嗎？」
客廳安靜下來。
葉澈張著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葉燃拳頭一緊，護腕上的金屬暗扣「啪」地崩開。
葉斯手一抖，平板差點滑下桌子，被他一把按在桌面。
葉知行隔著西裝布料，用力按住口袋裡的盒子。
葉淵盯著戰術手套，手背青筋凸起。
主位上，葉霆膝蓋上的文件滑落在地。
砸在地毯上。
沒人去撿。
葉靈被這陣仗嚇到了。
她慌忙擺手。
「不、不用去很遠的地方。」
「也不用花很多錢。」
「我可以走路，也可以坐車。」
「如果哥哥們忙，我、我自己在家也可以……」
葉澈猛地轉過身，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
「小爺沒哭！」
葉燃罵人的話卡在嗓子眼，用力揉了揉泛紅的眼角。
「誰說你哭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葉斯摘下眼鏡，拿出一塊嶄新的消毒布用力擦拭鏡片，耳根紅得滴血。
「妹妹主動提出家庭外出需求，這是極佳的情感修復反饋。」
葉澈轉回頭，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鼻音。
「二哥，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寫論文？」
葉知行偏過臉。
「妹妹，四哥明天全天有空。」
葉燃當場拆台。
「你有空個屁！你明天不是有品牌拍攝？」
葉知行理直氣壯。
「品牌方可以等。」
葉斯接上。
「我明天會議取消。」
葉澈急了。
「我訓練賽也取消！」
葉燃揚起下巴。
「老子本來也沒事。」
葉淵言簡意賅。
「任務推掉。」
福伯在旁邊溫和提醒。
「五少爺，您昨天已經推掉了。」
葉淵點頭。
「那就繼續推。」
葉靈愣在原地。
「可、可是……」
葉霆站起身。
兩步跨到她面前，彎腰，長臂攬過她的腰，直接將人撈了起來。
葉靈輕呼出聲，趕緊抱緊懷裡的兔子。
「大哥？」
葉霆手臂穩如磐石，將她穩穩托在臂彎里。
他嗓音發啞，字句卻重若千鈞。
「當然。」
葉靈怔怔地看著他。
葉霆低頭，大掌託了托她懷裡的垂耳兔。
「你想去哪，哥哥們就把哪買下來。」
葉靈嚇得打了個嗝。
「買、買下來？」
葉澈瞬間滿血復活，跳得比誰都高。
「大哥說得對！妹妹想去海洋館，小爺買海洋館！想去動物園，小爺買動物園！想去遊戲城，小爺直接買一條街！」
葉斯冷冷掃過去。
「先把你的腦子買回來。」
葉燃一巴掌拍在葉澈後腦勺上。
「明天妹妹說去哪就去哪，你少瞎安排。」
葉知行摸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明天外出服裝我來定。不要再讓六弟搭配任何藍貓黃鴨元素。」
葉澈捂著腦袋抗議。
「那是妹妹誇過帥的！」
葉淵認真規劃。
「我準備安保路線。」
葉斯立刻警告。
「不准出現射擊館、爆破場、野外生存基地。」
葉淵沉默了兩秒。
「那選低風險路線。」
葉靈被葉霆抱著，視線在幾個哥哥臉上轉來轉去。
剛才那點緊張徹底煙消雲散。
哥哥們又吵起來了。
可這一次，她一點都不怕。
她趴在葉霆寬闊的肩頭，小聲笑了出來。
葉澈耳朵尖，立刻指著自己。
「妹妹笑了！肯定是因為我！」
葉燃冷笑。
「你別做夢，妹妹是被你蠢笑的。」
葉斯重新戴上眼鏡。
「從概率上看，六弟貢獻了主要笑料，智力方面的笑料。」
葉澈氣結。
葉知行舉起手機，按下快門。
「咔嚓。」
葉霆抱著葉靈站在客廳中央。
小姑娘趴在他肩上，懷裡抱著垂耳兔，眉眼彎彎，笑意根本藏不住。
五個男人圍在旁邊，一個比一個不淡定。
葉霆偏頭。
「刪。」
葉知行收起手機。
「明日出行前期資料。」
葉澈撲過去。
「發我！」
葉燃跟上。
「發群里。」
葉斯伸出手。
「原圖。」
葉淵補了一句。
「備份。」
葉霆開口。
「三秒。」
叮咚。
兄弟群響了。
葉靈趴在葉霆肩頭，聽著此起彼伏的手機提示音，臉頰發燙。
她不過問了句能不能一起出去玩。
這群人連照片都存好了。
福伯站在一旁，低頭看了眼懷表，唇邊壓著笑意。
看來明天的葉家主樓，又要忙起來了。
葉靈小聲開口。
「大哥，明天不用買地方的。」
葉霆應得很痛快。
「嗯。」
葉澈在旁邊嘀咕。
「不買地方也行，買路邊攤。」
葉斯冷冷補刀。
「你終於把消費檔次降到自己智商匹配區間了。」
葉澈氣得跳腳。
「二哥！明天我要跟妹妹坐一輛車！」
葉燃立刻捲起袖子。
「你想得美！」
葉知行按住手機屏幕。
「抽籤。」
葉淵點頭。
「可以實戰搶位。」
葉斯閉了閉眼。
「明天出門前，先把你們五個分開消毒。」
葉靈聽著他們越吵越亂，笑聲徹底藏不住了。
她輕輕抱住葉霆的脖子，聲音軟得發甜。
「哥哥們都去，就很好。」
客廳再次安靜。
下一秒。
六個男人同時轉頭，齊刷刷看向福伯。
福伯立刻翻開行程本，語氣溫和卻極具穿透力。
「少爺們，明日所有安排，全部以小姐為準。」
葉澈搓了搓手，眼睛亮得嚇人。
「那還等什麼？小爺現在就去挑明天的戰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