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區清空後，門口只剩葉家人和少量工作人員。
葉斯從福伯遞來的箱子裡拿出一支高壓消毒槍。
葉靈看著那東西。
那玩意兒比她小臂還長。
二哥這是要幹嘛？
葉斯戴上薄手套，對準空氣噴了一下。
細密霧氣散開。
葉澈瞪大了眼。
「二哥！你還真噴啊？這是動物園，不是實驗室！」
葉斯檢查屏幕上的數值。
「動物園細菌濃度高於室內環境三十七倍，空氣中懸浮顆粒不達標，妹妹呼吸道弱，必須處理。」
園長站在一旁，聽得腿又開始抖。
「葉二少，我們園區每天都有消殺記錄，獸醫站也……」
葉斯抬頭。
「手術室標準。」
園長卡住。
「啊？」
葉斯重複了一遍。
「園內可接觸區域，細菌指數降到手術室標準。」
園長的臉都白了。
動物園搞手術室標準？
那羊駝都得先洗澡再上崗吧？
葉澈扶著額頭。
「二哥，動物們待會兒看見你，都得以為自己要上手術台。」
葉燃笑得肩膀直抖。
「別說動物，我現在都想躲遠點。」
葉知行遞過去一塊消毒手帕。
「噴完左側扶手，妹妹可能會扶。」
葉澈震驚。
「四哥，你怎麼也加入了？」
葉知行整理袖口。
「基礎審美要求，髒東西不配出現在妹妹周圍。」
葉淵從後方走來，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箱子。
「我帶了便攜紫外線消殺燈，功率大，十秒能清一片。」
葉靈趕緊出聲。
「五哥，不用這麼麻煩的……」
葉淵腳步停住。
「那我調低。」
葉澈拍著大腿。
「重點是調低嗎？重點是別把長頸鹿烤熟！」
葉淵看他一眼。
「我有分寸。」
葉燃冷笑。
「你上次也說有分寸，然後把後院靶場炸沒半邊。」
「那是測試誤差。」
「你管半邊靶場叫誤差？」
葉靈聽著他們吵，緊張感慢慢散了。
哥哥們真的很奇怪。
可是奇怪得讓她心裡發軟。
為了她坐車不暈，二哥能讓路口全綠。
為了她不害怕，大哥能讓整座園區安靜下來。
現在連空氣都要被二哥管一遍。
她以前連多拿一張紙巾都怕被嫌棄。
現在卻有人怕她被空氣欺負。
葉靈低頭摸了摸兔子耳朵，小聲嘀咕。
「兔兔，你今天也好有面子呀。」
福伯溫和開口。
「小姐，它今日享受的是葉家貴賓隨行待遇。」
葉澈立刻舉手。
「管家爺爺，兔子都貴賓了，那我呢？」
福伯微微欠身。
「六少爺，您今日屬於隨行噪聲源。」
葉燃當場笑噴。
葉澈人都麻了。
「福伯！你也補刀！」
園長站在旁邊，已經聽不懂了。
葉家這群人，外界傳得一個比一個可怕。
現在他們圍著一個小姑娘，一會兒搶消毒，一會兒搶座位，連玩具兔子都能排上待遇。
這畫面放出去，估計沒人信。
專屬觀光車很快開了過來。
車身不大，座位寬，車廂兩側裝了透明擋板，方便看動物。
最誇張的是座椅上鋪了天鵝絨毯，腳邊還有軟墊，小桌板上擺著溫水和切好的水果。
葉知行親自檢查了一遍座位。
「妹妹坐這裡。光線合適，拍照不刺眼。」
葉斯查看安全扣。
「扶手已消毒，坐墊厚度合格。」
葉燃一把拎起旁邊準備湊近的葉澈。
「你坐後面，別擠妹妹。」
葉澈氣得跳腳。
「憑什麼又我後面？我今天坐哪兒都後面！」
葉霆直接把葉靈抱上車。
「坐好。」
葉靈乖乖坐下，裙擺被福伯整理平整。
葉淵走到駕駛位。
園長剛想安排專業司機，葉淵已經坐了上去，雙手握住方向盤。
園長嘴唇動了動，沒敢攔。
讓暗網那位開觀光車？
這工作含金量高到離譜。
葉澈從後排探頭。
「五哥，你會開這個嗎？別一腳油門把我們送進猴山。」
葉淵面無表情。
「最高時速十二公里，我會控制在三公里。」
葉澈沉默兩秒。
「三公里？烏龜都嫌你擋路。」
葉淵啟動車子。
觀光車往前挪了一點。
是真的挪。
葉燃看著旁邊慢慢後退的路牌，忍了半天。
「老五，你這車速，老子下去走都比它快。」
葉淵不為所動。
「妹妹第一次坐園區車，穩。」
葉靈趕緊小聲替他講話。
「沒關係的，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不暈。」
葉淵握方向盤的手立刻更穩了。
葉澈在後面服了。
「妹妹一句不暈，五哥能開到明天早上。」
葉斯看著計時器。
「三公里每小時，震動幅度最低，合理。」
葉澈崩潰。
「你們倆一個敢開，一個敢夸！」
觀光車一路慢慢進了長頸鹿區。
隔離帶旁邊，工作人員已經提前放好了一籃樹葉。
園長站在外側，彎腰介紹。
「小姐，這是我們園區性格最溫順的長頸鹿，名字叫大高。它很親人，平時最喜歡吃遊客遞的樹葉。」
葉靈從來沒離長頸鹿這麼近過。
它真的好高。
脖子長長的，站在那裡，腦袋都快到樹冠上了。
葉靈抱著兔子，小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敢動。
葉燃已經把樹葉拿起來。
「妹妹，三哥餵給你看，簡單得很。」
他把樹葉往上一遞。
長頸鹿低頭捲走樹葉。
葉燃立刻得意。
「看見沒？就這？一點難度沒有。」
葉澈立刻搶過一片。
「你那算什麼，妹妹看我的！」
他舉得太高，長頸鹿舌頭一卷，順便蹭到了他的手背。
葉澈整個人僵住。
「靠！它舔我！」
葉燃笑得不行。
「你不是很牛嗎？被舔一下臉都綠了。」
葉澈甩著手。
「這觸感太離譜了！誰頂得住啊！」
葉靈被逗笑，緊張又少了一點。
葉知行拿起一片葉子，遞到她面前。
「妹妹，想試試嗎？不想也沒關係。」
葉靈看著那片樹葉。
她其實想試。
可是長頸鹿太大了。
它的腦袋壓下來時，連空氣都變得近了。
她怕自己手抖，把葉子掉地上。
也怕長頸鹿咬到她。
更怕自己尖叫出來，讓哥哥們掃興。
她捏著兔子耳朵，小聲開口。
「我、我可以試一點點嗎？」
六個哥哥同時安靜。
葉澈捂住嘴，生怕自己一嗓子把妹妹的勇氣嚇回去。
葉燃把樹葉遞到她手邊。
「來，妹妹拿著，三哥在旁邊，它敢嚇你，老子跟它單挑。」
葉斯皺眉。
「禁止和園區動物發生肢體衝突。」
葉燃瞪他。
「我就打個比方。」
葉斯冷聲補刀。
「你說話沒有可信度。」
葉靈小心接過樹葉。
她伸出一點點手，手腕細得讓人不敢用力碰。
長頸鹿注意到樹葉，慢慢把頭探了過來。
越靠越近。
葉靈看著那顆大腦袋壓下來，呼吸都亂了。
太近了。
真的太近了。
它的嘴巴也好大。
葉靈閉上眼，急急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呀！」
一隻大手從旁邊伸過去。
葉霆站在觀光車側面，單手按住了長頸鹿的腦袋。
長頸鹿還想往下探。
葉霆手臂一沉，硬是把它的頭壓低了一截。
園長當場傻住。
工作人員手裡的籃子差點掉地。
脖子力量大得很。
平時獸醫檢查都得好幾個人配合。
可葉家這位家主，單手按著它，連腳步都沒挪。
長頸鹿被壓到葉靈腰部位置，腦袋安分地停在那裡，嘴巴還在嚼剛才那片樹葉。
葉燃第一個反應過來。
「臥槽，大哥你這也太狠了吧？」
葉澈瞪圓了眼。
「大哥，你連長頸鹿都能控住？這合理嗎？」
葉斯推了下金絲眼鏡。
「按體型和頸部力量計算，常人無法做到。」
葉知行舉起相機，快門聲連著響。
「這張可以命名為，暴君家主強行降低動物互動難度。」
葉淵從駕駛位回頭。
「需要我接手嗎？」
園長差點跪了。
別接手！
再接手這長頸鹿怕不是要寫遺書！
葉靈睜開眼。
她先看見面前低下來的長頸鹿，又看見旁邊穩穩站著的葉霆。
大哥的手按在長頸鹿頭頂，動作不重，卻讓它完全動不了。
她呆了幾秒，手裡的樹葉都忘了遞出去。
原來大哥真的什麼都能做到。
連這麼高的動物，在大哥面前都乖乖低頭。
葉靈心口熱熱的，剛才那點害怕被擠走了。
她仰起小臉，認真開口。
「大哥……好厲害。」
葉霆的耳根很快紅了。
他把長頸鹿鬆開，手收回去，語氣硬邦邦。
「它不敢咬你。」
葉澈在後排小聲嘀咕。
「廢話，被大哥按過腦袋，它還敢咬誰？」
葉燃壓著笑。
「這長頸鹿今天回去，估計得跟同伴吹半個月，自己跟葉霆正面對過線。」
葉斯冷冷開口。
「三弟，別給動物加戲。」
葉知行看著相機里的照片，滿意地點了下頭。
「妹妹剛才誇大哥那張也拍到了。」
葉霆轉頭。
「刪掉。」
葉知行收起相機。
「已經備份。」
車廂里安靜了一秒。
葉澈默默往旁邊縮。
「四哥，勇。」
葉靈還捏著那片樹葉，看看長頸鹿，又看看葉霆。
她小心把樹葉往前遞了一點。
這一次，長頸鹿沒敢靠太猛，只低下頭，很輕地捲走了葉子。
葉靈手心癢了一下。
她慢慢笑了。
「它真的沒有咬我。」
葉霆站在旁邊，低聲嗯了一下。
葉靈抱緊垂耳兔，膽子又大了一點點。
她看著安分吃葉子的長頸鹿，小聲問。
「大哥……那我可以摸一下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