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
漂亮國某頂級私人博物館地下修復室。
首席裝裱大師霍爾拿著特製軟刷,清理中世紀油畫表層灰塵。
砰。
厚重的隔音門被撞開。
助理連滾帶爬衝進來,嗓音劈了叉。
「霍爾先生!龍國葉家專線!」
霍爾手一抖。
刷子砸在油畫上。
他根本顧不上心疼,猛地轉身。
「哪個葉家?」
助理狂咽唾沫。
「龍國還能有哪個葉家敢直接切斷我們的內部通訊網?」
霍爾腿一軟,扶住桌沿。
抓起桌上的加密座機。
聽筒里傳出福伯平穩溫和的嗓音。
「霍爾先生,葉家需要您立刻前往龍國,主導一項裝裱工作。」
霍爾放輕呼吸。
「請問作品尺寸?材質?年代?我需要提前準備對應的修復液。」
電話那頭傳來翻閱紙張的沙沙聲。
「紙質。兒童彩筆。尺寸約十五乘十五厘米。年代……昨晚剛畫的。」
霍爾愣住。
十五乘十五?
彩筆?
昨晚剛畫的?
這是什麼新型暗號?
古武世家用來傳遞絕密情報的特殊符文紙?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貼心,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等你尋 】
還是地下暗網懸賞百億的藏寶圖?
葉家家主親自下令,絕對是能撼動全球格局的無價之寶。
霍爾站直身子,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會帶上工作室全套設備。恆溫箱、無塵操作台、低酸耗材、微粒檢測儀,全部打包。」
福伯輕聲回應。
「辛苦。家主要求最高級別防護。」
霍爾後背出了一層汗。
「明白!我馬上去機場,最快三小時後登機。」
福伯語氣依舊溫和。
「不必。葉家的專機已經在你們博物館頂樓停機坪等候了。」
霍爾轉頭看向窗外。
巨大的轟鳴聲穿透防彈玻璃傳進來。
三架印著葉家家徽的黑色重型直升機,正懸停在半空。
這就是葉家。
不解釋。
不商量。
葉霆一句話,全球航線全部讓路。
傍晚。
葉家主樓大廳。
十幾名外籍助手抬著大大小小的防震箱,連腳步聲都壓到最低。
恆溫恆濕箱落地。
無塵操作台三分鐘內組裝完畢。
霍爾換上全套白色無菌操作服,戴上醫用級手套,口罩勒緊。
他整理領口,跟著福伯走進大廳。
剛邁進門檻。
霍爾腳步停住。
大廳里,六位葉家少爺全在。
葉霆坐在主位。
面前的實木長桌上,端端正正擺著一個黑色軍工級防爆保險盒。
霍爾心頭猛跳。
果然是絕世珍寶。
連裝載容器都是能扛住C4炸藥的軍工級設備。
葉霆抬手。
福伯走上前,輸入三道六十四位動態密碼。
接著是指紋驗證。
最後是虹膜掃描。
咔噠。
保險盒發出沉悶的機械解鎖聲。
霍爾湊上前。
助手們拿著記錄儀,嚴陣以待。
盒蓋緩緩彈開。
裡面鋪著頂級黑天鵝絨。
絨布正中間,靜靜躺著一張邊緣裁得歪歪扭扭的白色小紙片。
紙上畫著個火柴人。
頭上頂著兩隻大小不一的惡魔角。
旁邊還有一團塗出界的藍色不明物體。
彩筆的墨水甚至在紙張背面透出了印子。
霍爾定在原地。
他摘下高倍放大鏡,揉了揉眼睛。
再戴上。
還是那個火柴人。
畫線抖得厲害。
完全就是三歲小孩的塗鴉水平。
霍爾艱難出聲。
「葉先生,這件作品……請問出自哪位大師之手?」
葉霆靠向真皮椅背。
「我妹妹。」
霍爾立刻挺直腰板,豎起大拇指。
「筆觸大膽!構圖前衛!充滿後現代抽象主義的狂野張力!非常珍貴!」
葉澈從沙發上彈起來,嗤笑出聲。
「這老外變臉真快。」
葉斯推了下金絲眼鏡。
「求生本能。不丟人。」
霍爾權當沒聽見,額頭上的汗順著口罩邊緣往下淌。
葉霆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能不能裝?」
霍爾連連點頭。
「能!必須能!」
葉霆嗓音發沉。
「不能有摺痕。不能褪色。不能受潮。不能氧化。」
霍爾迅速進入工作狀態。
「我會採用博物館最高級別流程。先進行紙張纖維穩定處理,再做無酸托底。外層使用航空級防紫外線玻璃……」
話沒說完。
葉淵大步走上前,直接打斷。
「防彈。」
霍爾卡殼了。
「……可以加防彈玻璃。」
葉淵皺緊眉頭。
「能擋多大口徑?」
霍爾咽了口唾沫。
裝裱藝術品幾十年,第一次遇到這種硬核要求。
他硬著頭皮回答。
「加厚的話,普通手槍的近距離衝擊沒問題。」
葉淵很不滿意。
「狙擊槍呢?穿甲彈呢?」
葉澈樂得直拍大腿。
「五哥!你真打算把妹妹的畫綁在身上去打仗啊?」
葉淵板著臉,十分較真。
「萬一遇到伏擊。」
葉燃翻了個白眼。
「哪來那麼多萬一?你當是在中東戰場?」
葉斯開口。
「葉淵,藝術品保存不是軍事防禦工程。你的要求違背了物理學常識。」
葉淵根本不搭理他們,直勾勾盯著霍爾。
「我加錢。」
霍爾欲哭無淚。
真不是錢的問題。
要擋穿甲彈,那玻璃得厚成磚頭,還怎麼看畫?
葉霆坐在主位上,直接拍板。
「按最高防護等級做。」
霍爾立刻改口。
「沒問題!定製複合型防彈玻璃,外層防紫外線,內層抗衝擊,中間留無酸隔離層!」
葉淵這才滿意地點頭。
葉靈縮在角落的小沙發里,臉紅得快要滴血。
小手揪著垂耳兔的長耳朵。
別看了。
求求別看了。
惡魔角真的畫歪了。
毯子也沒飛起來,純粹是手滑塗出去了。
當時太困,彩筆還斷水。
為什麼現在會被一群穿著無菌服的專家圍著研究?
為什麼旁邊那台儀器還在掃描紙張厚度?
想回房間。
現在就想回去。
她拽了拽福伯的西裝下擺,聲音發顫。
「管家爺爺……」
福伯微微彎腰。
「小姐有什麼吩咐?」
葉靈把半張臉埋進兔子玩偶里。
「真的不用這麼麻煩……」
福伯笑容慈祥。
「小姐送的心意,少爺們很珍惜。裝裱只是他們能想到的笨辦法,您安心看著就好。」
笨辦法。
可是很認真。
葉靈鼻尖發酸,心裡軟乎乎的。
操作台前。
霍爾剛拿起特製鑷子準備夾取卡片。
葉澈一個箭步衝過去,大吼一嗓子。
「大師!先等一下!」
霍爾手一哆嗦,鑷子差點戳破手套。
葉澈把那張畫著耳機和手柄的卡片拍在桌上。
「小爺的也要裝!規格絕對不能比大哥低!」
葉霆看過去。
葉澈脖子一縮,立刻改口。
「可以持平!不能低太多!」
葉燃一把推開他,掏出機車夾克內袋裡的紅毛小火龍。
「老子的也裝!紅色顏料一丁點都不能掉!聽見沒?掉一點我把你那破博物館拆了!」
霍爾連連擦汗。
「明白!絕對不掉色!」
葉斯走過來,把防潮盒推到操作台邊緣。
「我的要求單獨列。」
葉澈指著他大笑。
「來了來了!二哥要開始念經了!」
葉斯無視他,遞給霍爾一份厚厚的列印文件。
霍爾雙手接過。
第一頁:葉靈小姐手繪卡片長期保存方案建議。
第二頁:紙張纖維穩定性風險評估。
第三頁:彩筆顏料揮發數據推演模型。
第四頁:相對濕度控制範圍及誤差補償。
第五頁:微型真空泵安裝草案。
霍爾越看越懵。
「微型真空泵?」
葉斯推了下金絲眼鏡。
「防止紙張氧化。畫框內部必須做獨立密封倉,安裝微型真空泵,配合濕度傳感器、氧含量監測器和自動報警系統。」
葉澈聽傻了。
「二哥,你這是給畫裝了個生命維持系統?」
葉斯瞥了他一眼。
「比你那種劣質審美專業。」
葉澈當場炸毛。
「小爺的審美怎麼了?加燈怎麼了?RGB電競變色燈帶必須安排上!打開柜子還要帶聲控特效!小爺的畫必須有排面!」
葉知行戴著純白手套,把畫著玫瑰的卡片輕輕放在防塵墊上。
「我的要求很簡單。適合展陳。框體線條不能俗。純金可以,但要啞光拉絲工藝,不能反光,不能土。」
葉燃嗤笑。
「就你要求多。」
葉知行整理袖扣。
「審美貧瘠的野蠻人閉嘴。」
葉燃直接開始挽袖子。
「葉知行,你他媽再說一遍?」
葉霆猛地拍向桌面。
「誰嚇到妹妹,誰滾出主樓。」
葉燃動作一僵,悻悻地放下袖子。
葉澈小聲嘀咕。
「大哥現在拿妹妹當免死金牌,真不要臉。」
葉霆偏頭。
「葉澈,體能訓練加兩小時。」
葉澈立刻閉緊嘴巴,假裝看天花板。
所有人都提完了要求。
只剩葉淵。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胸口。
戰術膠帶貼得太死。
反光保護膜粘得嚴絲合縫。
那張畫著小槍和急救包的卡片,牢牢固定在防彈背心正中間。
硬撕肯定會扯壞紙張。
葉淵沉思了兩秒。
大掌直接搭上防彈背心的金屬卡扣。
咔噠。
第一道扣子解開。
葉淵面無表情,手指順著往下,去解第二道。
葉靈愣住了。
白淨的臉頰漲得通紅,連連後退。
「五、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