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畫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扇銀灰色金屬門。
指紋識別通過。
通道內，幽藍色的提示燈逐一亮起。
冷氣混雜著醫用消毒水味湧出。
葉擎蒼周身的威壓散開。
「清秋。」
沈清秋回頭，笑容依舊。
「我只是帶女兒做檢查。」
「你把零號實驗室的分基地開在主樓下面？」葉擎蒼咬著牙。
「建了很久。」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沈清秋反問一句。
「告訴你之後，你會同意嗎？」
葉擎蒼沒出聲。
他不僅不會同意，還會連夜開挖掘機把這破地方填平！
乖寶走幾百米都會摔跤，把實驗室建在她腳下，誰敢保證那些危險設備不會出問題？萬一漏點毒氣出來怎麼辦？
「關門。」葉擎蒼聲音發沉。
沈清秋偏頭看著丈夫。
「你也要攔我？」
「先確認裡面沒有危險品。」
「所有東西都經過安全測試。」
「誰測試的？」
「實驗體。」
餐廳里沒人接話。
葉澈咽了口唾沫，往後縮了縮。
「媽，您這話聽著太瘮人，小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沈清秋沒理會，邁步走進通道。
藍光映照下，兩側的密封櫃裡擺滿試管。透明液體微微晃動，標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號。
盡頭處，幾台醫療艙靜靜立著。
透明艙門內，固定四肢的束帶和連接頭盔的線路清晰可見。
葉靈渾身發抖。
她想起了醫院。
想起了被按在病床上，冰冷的針管扎進血管。沒人問她疼不疼，只有護士冷冰冰的催促。
葉霆察覺到她的恐懼，直接下令。
「回餐廳。」
「可、可是媽媽……」葉靈結結巴巴地出聲。
「我來處理。」
沈清秋停下腳步，轉過身。
她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極薄的手術刀。
刀刃在藍光下泛著寒光。
葉燃猛地跨前一步，擋在最前面。
葉淵手腕一翻，短刃直接出鞘，發出清脆的錚鳴。
葉知行指尖夾住了一枚微型飛鏢。
葉澈抱緊抱枕，大喊一聲。
「媽，刀先放下！有話好說！」
沈清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刀，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這把很順手。」
「順手也不能拿出來嚇妹妹！」葉燃吼出聲，脖子上的青筋爆出。
沈清秋輕笑出聲。
「媽媽只是想給乖寶做個基礎體檢。」
葉斯額頭滲出冷汗，推眼鏡的手指有些僵硬。
「母親，妹妹的身體承受不住您的基因重組實驗，請您冷靜。」
「我沒準備做基因重組。」
「那把刀可以先放下。」
「這和體檢沒關係。」
「您先把刀放下，可信度會高很多。」葉斯咬死不退。
沈清秋捏著刀柄，指尖靈巧地轉了個刀花。
「你們都不信媽媽？」
葉知行幽幽開口。
「我們信您會給妹妹做檢查，也信您會在檢查過程中臨時增加項目。」
「只增加一點點。」
「上次您也這麼說。」
「上次是意外。」
葉淵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軀堵住通道。
「老媽，今天誰都別碰妹妹。」
沈清秋嘆了口氣，將手術刀收回袖口。
葉靈躲在葉霆身後，悄悄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看過去。
沈清秋對上那張發白的小臉，神色柔和下來。
她拉開旁邊的冷藏櫃，取出一支粉色玻璃管。
瓶蓋彈開。
草莓甜香飄散出來，蓋住了通道里的消毒水味。
「乖寶。」
沈清秋把玻璃管遞過去，聲音輕柔。
「喝草莓汁好不好？」
葉靈愣住了。
她看了看那支粉色液體，又看了看擋在前面的哥哥們。
葉燃立刻出聲，警惕到了極點。
「先給二哥檢查。」
葉斯接過玻璃管，掏出隨身攜帶的便攜檢測儀，滴入一滴液體。
屏幕亮起。
數據瘋狂跳動，一行行代碼閃爍。
葉擎蒼沉聲問：「有問題？」
「成分很複雜。」葉斯蹙額。
沈清秋伸出手。
「給我。」
葉斯沒動，盯著屏幕。
「母親，裡面有多種營養因子，部分成分我無法當場確認來源。」
「那是零號實驗室的最新配方。」
「還有什麼作用？」
「滋養心肺，改善吸收，幫助睡眠。」
葉斯看向葉靈，語氣嚴厲。
「會不會產生排斥？」
「不會。」
「副作用？」
「今天沒有。」
葉斯閉嘴了，臉色有些難看。
沈清秋耐心補充：「沒有明顯副作用。」
葉斯依然沒有放行，大有要拿去化驗室做個全套分析的架勢。
可葉靈已經聞到了草莓味。
甜香順著空氣鑽進鼻腔，勾得她喉嚨發癢。她從小吃慣了苦藥，帶甜味的東西少之又少，這味道對她來說簡直是致命誘惑。
她盯著那支粉色玻璃管，小手慢慢鬆開葉霆的衣角。
「想喝？」葉霆低頭看著她。
葉靈輕輕點頭，咽了口唾沫。
「可、可以嗎？」
葉霆看向葉斯，語氣帶著詢問。
葉斯重新查閱了一遍數據，確認沒有即時毒性後，才將玻璃管遞還給沈清秋。
「先喝三分之一，觀察半小時。」
沈清秋接過營養液，走到葉靈面前。
她蹲下身，視線與女兒平齊，裙擺鋪在地上。
「媽媽不會給你打針。」
葉靈抿了抿唇，還是有些害怕。
「真、真的嗎？」
「真的。」
「也、也不會躺進那個艙里？」她指了指裡面的醫療艙。
「今天不躺。」
葉斯立刻出聲警告：「母親。」
沈清秋頓了一下，改了口。
「以後也不會在你不願意的情況下躺進去。」
葉靈這才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玻璃管。
葉霆的手懸在她肩側，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葉燃盯著那支管子，恨不得替她試毒，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葉澈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
「妹妹，味道不對就吐出來，六哥幫你把實驗室砸了。」
葉知行瞥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
「你先確認自己能不能打過門口的安保系統。」
「打不過也能喊人。」葉澈嘴硬。
「喊誰？」
「喊老爸。」
葉擎蒼冷冷掃過去，殺氣騰騰。
「閉嘴。」
葉澈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
「我這是在給妹妹撐腰。」
葉靈捧著玻璃管，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炸開，草莓的香氣徹底蓋住了藥味，好喝得讓她眼睛發亮。
她沒有皺眉。
第二口喝得大了一些，腮幫子鼓鼓的。
沈清秋蹲在地上，雙手搭著膝蓋，安靜地看著女兒喝東西。
「好喝嗎？」
葉靈連連點頭。
「好喝。」
沈清秋笑得十分滿足。
這支營養液，她熬了整整兩年。幾百次推演，無數次測試，只為了能慢慢補回女兒虧損的心肺功能。
只要乖寶願意喝，這兩年就沒白費。
葉靈喝到三分之一，乖乖停下動作。
「我、我喝完了。」
沈清秋接過玻璃管，指腹輕輕碰了碰她柔軟的發頂。
「乖寶真聽話。」
葉靈垂下眼帘，耳根泛紅，聲音軟糯糯的。
「謝謝媽媽。」
話音剛落，沈清秋張開雙臂，將葉靈虛虛攬入懷中。
葉靈身子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葉霆、葉燃幾人同時繃緊肌肉，手已經抬了起來，差點就要動手搶人。
葉擎蒼站在旁邊，看著老婆抱女兒，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練了一晚上都沒抱上，老婆一管草莓汁就抱到了！
沈清秋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抱了一下便鬆開，動作克制又溫柔。
「媽媽太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