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澈把手按在胸前，壓著嗓子。
「妹妹，看鏡頭，小爺給你做個示範。」
他下巴揚起，擺了個自認完美的姿勢。
葉燃偏過頭，嗤了一聲。
「你在拍男裝GG？」
「閉嘴，影響小爺發揮。」
葉澈剛擺好姿勢，腳跟踩中一塊沒清乾淨的碎木屑。
腳下一滑。
他整個人失去平衡，為了不摔倒，雙手亂抓，一把薅住了葉燃的肩膀。
葉燃毫無防備，被他拽得往旁邊歪倒。
「葉澈你大爺！」
葉知行原本站在葉燃身側，順手扶住葉燃的後背，剛碰到衣服，他臉色一沉。
「你衣服上有灰，別靠過來。」
葉淵的戰術本能被觸發，大步跨出，單手托住葉澈的胳膊，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摸向腰間空蕩蕩的武器套。
葉斯手裡的平板差點被撞飛，他單手撈住，推了推鏡框。
「站位偏移百分之七十，畫面徹底失控。」
幾個人在半秒內扭成一團。
攝影師舉著相機，整個人僵在原地，按快門的手指停在半空。
葉靈愣了兩秒。
「噗嗤。」
極輕的笑聲溢出唇齒。
她趕緊捂住小嘴，肩膀控制不住地發顫。
她想忍住。
可葉澈還掛在葉燃身上，葉燃正暴躁地罵人，葉淵用力托著葉澈的胳膊，葉知行嫌棄地拍打白手套，葉斯還在播報數據。
這畫面太亂了。
可她覺得好開心。
葉靈慢慢鬆開捂嘴的手，對著鏡頭，徹底笑開了。
白髮垂在肩頭，眼眸彎起。
沒有防備。
沒有怯懦。
她忘了自己該不該笑，也忘了鏡頭前要怎麼站。
她只覺得面前的家人，有點吵，有點笨，還有點可愛。
攝影師抓住了這一刻。
他手腕奇蹟般地穩住，食指重重按下。
咔嚓！
清脆的快門聲響起。
大廳里的人還保持著扭打的姿勢，齊刷刷轉頭。
攝影師低頭看向屏幕，半天沒出聲。
葉澈最先竄過去。
「拍成了嗎？小爺的帥臉糊沒糊？」
攝影師把屏幕轉過來。
「成了。」
照片裡，葉擎蒼和沈清秋坐在兩側。
後排的六個哥哥亂作一團。
葉澈衣領歪了，葉燃正揪著他，葉知行側身躲避，葉淵保持著防禦姿態，葉斯低頭看平板，葉霆伸手正要拉人。
姿態談不上標準，甚至可以說是災難。
可所有人的身體，都下意識地護在葉靈周圍。
而坐在正中間的葉靈，笑得燦爛。
葉燃湊過去看了一眼，耳根泛紅。
「這張……能用？」
葉斯接過平板，掃了一眼。
「人物位置偏移，構圖不符合黃金比例，光影分布不均。」
葉知行摘下沾灰的手套。
「可妹妹的狀態很好。」
葉霆走到葉靈身後，寬大的手掌虛虛護在她椅背上。
葉靈小手捏緊了裙擺，有些忐忑。
「我、我是不是笑得太大了？會不會不好看？」
葉霆嗓音低沉。
「很好。」
葉燃搶著點頭，嗓門拔高。
「特別好看！誰敢嫌棄，老子去拆了他家！」
葉澈把帽子往旁邊一丟，下巴快揚到天上。
「妹妹笑成這樣，誰還看咱們幾個？這張直接封神！」
葉淵認真補充。
「以後就按這個標準笑。」
葉靈捏著裙擺的手鬆開，臉頰泛起紅暈。
「謝謝哥哥。」
軟糯的聲音落下。
葉淵一下沒了動靜，抬手撓了撓後頸，默默站直。
葉燃把臉偏到一邊，假裝看天花板。
葉澈捂著胸口，誇張地往後退了兩步。
「完了，妹妹一句謝謝，小爺今天的戰鬥力要突破人類極限了。」
葉斯把平板還給攝影師，語氣冷肅。
「保存原片，切斷網絡連接，禁止任何形式的外泄。」
攝影師連連點頭。
「明白！」
葉擎蒼拿出手機。
「傳給我。」
照片傳過去後，葉擎蒼低頭看了很久。
沈清秋靠過去。
「好看嗎？」
「嗯。」
「只會回一個字？」
葉擎蒼粗糙的指腹懸在屏幕上方，隔著空氣碰了碰女兒的臉。
「好看。」
沈清秋笑意加深。
「那就洗出來，掛在主樓最顯眼的位置。」
葉擎蒼停頓片刻。
「還要備份。」
「當然。」
「最高級別。」
葉斯立即接話。
「我會建立SSS級加密檔案，權限只開放給家主、主母和妹妹本人。」
葉燃急了，一腳踢開地上的木塊。
「憑什麼沒有我？」
「因為你會把照片設成手機屏保，再上傳到各個社交平台炫耀。」
葉澈不服氣地嚷嚷。
「我不會上傳，我只會發家族群！」
葉知行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
「你上次發訓練視頻，定位直接暴露了葉家在海外的地下入口。」
葉澈立馬閉嘴了。
葉淵盯著照片。
「能不能給我一張？」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他。
葉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硬邦邦地補充。
「我拿去壓在錢包里。」
葉燃嗤了一聲。
「你有錢包嗎？」
「現在就去買。」
「你連錢包都沒有，拿什麼裝照片？裝你那堆C4炸藥里？」
葉淵沉默兩秒。
「那我先買個防爆錢包。」
葉靈聽著他們爭論，笑意一直留在臉上。
沈清秋伸手把她抱進懷裡。
「乖寶，媽媽也要一張。」
「我也要。」
葉擎蒼出聲。
六個哥哥異口同聲。
「我也要！」
攝影師站在旁邊，擦了擦汗。
「可以多洗幾份。」
葉擎蒼卻搖頭。
「原片只洗一張。」
葉靈愣住。
「為什麼呀？」
葉擎蒼收起手機，掌心護住屏幕。
「這一張，放進金庫。」
葉靈沒聽明白。
「金庫里……放照片嗎？」
「放。」
葉擎蒼語氣理所當然。
那是葉氏財團最高級別的地下金庫，存放著全球各地的核心合同、古武秘卷、家族印章，以及足以影響國際局勢的機密文件。
今天，裡面會多一張全家福。
葉靈小聲問。
「會不會弄壞？」
「不會。防彈防爆防輻射。」
「那……我以後還能看嗎？」
葉擎蒼俯下身，語氣放得極輕。
「乖寶想看，爸爸隨時帶你去。」
葉靈用力點頭。
「謝謝爸爸。」
葉擎蒼轉過身，看向福伯。
「照片洗好後，送地下金庫，啟動最高防禦程序。」
「老奴明白。」
福伯接過攝影師遞來的存儲卡，鄭重收進貼身的口袋。
葉霆站在一旁。
「複製件呢？」
「每人一份。」
葉斯說完，視線轉向葉澈。
「六少爺的那份，我會加上全屏防偽水印。」
葉澈當場炸毛。
「憑什麼給我加水印？！」
「防止你拿去做戰隊宣傳圖。」
「妹妹是我妹妹，我拿照片宣傳怎麼了？」
「你敢用妹妹的照片引流，我就凍結你名下所有帳戶，順便黑了你的遊戲帳號。」
葉澈立馬轉向葉擎蒼。
「爸！二哥欺負人！」
葉擎蒼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說得對。」
葉澈捂住胸口哀嚎。
「這個家還有沒有天理了？」
葉燃拍了拍他的肩膀，咧開嘴。
「沒有，妹妹就是天理。」
葉靈聽見這句話，再次笑了起來。
這次她沒有急著捂住嘴，笑聲清脆。
她坐在爸爸媽媽中間，六個哥哥圍在身邊。
沒人嫌她笑得突然，也沒人讓她安靜。
攝影師看著這一幕，職業病犯了，悄悄舉起相機，按下了快門。
咔嚓。
葉斯立馬抬頭，鏡片泛起冷光。
「未經允許，不准多拍。」
攝影師手腕一哆嗦，差點跪下。
葉靈連忙拉了拉葉擎蒼的衣角。
「爸爸，別罵他。」
葉擎蒼看著女兒，停了幾秒。
「刪掉。」
攝影師趕緊操作，把剛拍的照片刪得乾乾淨淨。
葉靈又補了一句。
「他也不是故意的。」
葉擎蒼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嗯。」
葉燃壓低聲音，湊到葉澈耳邊。
「爸現在脾氣真好，這要是以前，這攝影師已經被扔進人工湖了。」
葉擎蒼回頭。
「你嘀咕什麼？」
「我說爸今天真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