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早？」
乾明腳步一頓，扭頭看向安防人員。
「發生什麼事了麼？」
「廢墟帶的入侵進度，已降到百分之六。」
登記員往身後的廢墟方向努努下巴，
「照這個速度，再清一輪魔物，就能壓到閾值以下。」
「明天上午十點前，如果降到2%，我們就會組織最後一波收尾行動，將此地淨化。之後這個區域就要封鎖整修。」
旁邊一個正在往戒指里塞水壺的安防人員接過話：
「總算是結束了。等明天最後一班崗站完，老子要三連休嘍。先睡一整天，再帶哥幾個找地方搓一頓。」
幾個安防人員哈哈笑起來，開始討論休假去哪兒吃飯。
乾明在心裡把這條信息記下。
廢墟帶，明天就會關。
那接下來的練級地點，就只有開拓指引單上的第三個區域。
第七號隧道區，推薦等級10到30級，明天早上八點開放。
時間剛好。
「多謝提醒，我知道了。」
乾明沖安防人員們點下頭，轉身走出哨站。
……
走出哨站沒幾十米，乾明身上的裝備和武器自動隱匿。
淪陷區的邊界就在腳下。
身後是超凡世界，前方是普通人的城市，涇渭分明。
他沿著碎石路往市區方向走了大概三四百米。
轟轟轟轟轟轟……
轟鳴的馬達聲，從前方傳來。
六輛摩托車從他身旁呼嘯而過，車輪捲起的灰塵撲他一臉。
乾明眯著眼，透過飛塵看一眼騎車人的背影。
統一的制服。
左臂上佩著徽記。
一顆被三道弧線環繞的鐵灰色齒輪。
乾明的腳步沒停，表情沒變。
但他的手指，在袖口裡輕輕捏了一下。
這六個，跟剛才被他埋進獵犬肚子裡的那四個人，是同一個公會的。
六個人，全副武裝，目的地是哨站。
是來接人的？
還是來找人的？
不管是哪種，這個時間點出現都很正常。
傍晚時分，約好出來後一起吃飯，或者來接隊友一起回市區。
乾明餘光掃過最後一輛摩托車。
騎車的人在經過他身邊時，眼角餘光瞥一眼，然後移開。
那眼神，跟下城區正規街區的居民，看搬貨工人的眼神一模一樣。
鄙夷、嫌棄，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
乾明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
他一邊走，一邊總結廢墟帶的收穫。
首先是魔物方面。
鏽爪獵犬，鏽甲蠍，灰岩巨蜥，三種魔物的技能全收。
隨後是赤甲精英巨蠍，一個專精加三個普通全收。
光這四種魔物，就是十四個新技能入庫，外加一個專精。
但這還不是大頭。
大頭是那四個技能包，呃……覺醒者。
四個人，被他奪走四個本命天賦：鎖定、潛影、雙刃、生息。
九個專精技能：弩術精通、追蹤射擊、匕首精通、暗步、雙持精通、連刃斬、治癒強化、群體恢復、狀態淨化。
還有一堆普通技能……
加上上午在林地拿的七個，和覺醒時學的治癒術。
他身上現在掛著的技能總數……
是四十七個。
四個本命天賦，十個專精技能，三十三個普通技能和被動技能。
總共用時八個半。
乾明走在碎石路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上午還在用一把鐵製短刀和豬怪戰鬥，五分鐘才將其刮死。
現在，他能遠程弩射、近身雙刃、控制纏繞、治療回復、潛行隱匿、追蹤偵察……
一個人就能涵蓋遠程、近戰、刺客、坦克、治療五大方向的核心技能。
而且全部經過奪魂7級的強化。
荒謬嗎？
荒謬。
但這就是奪魂。
今天早上碰到的那個13級弓手，兩個專精，九個普通技能，全套綠裝。
乾明上午挨他一箭的時候，心裡想的是「等到實力碾過去再報仇」。
現在呢？
他15級。
而弓手，呵，以他那吊樣，說不定也是15級。
這筆帳，等下次碰面，或許就能清掉。
乾明把拳頭攥緊。
不急。
弓手的事排在後面。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比如，洗個澡。
……
又走了不到一公里，
前方路邊出現十幾輛計程車。
一溜兒排在碎石路旁的空地上。
駕駛座上的司機們有的在抽菸，有的在玩手機，有的乾脆靠著座椅閉目養神。
這些計程車顯然是專門在這兒蹲著的。
等從淪陷區回來的覺醒者，生意穩定。
乾明走到最前面一輛車旁邊，彎腰一看。
咦？
寸頭，左手無名指上套著個銅色戒指。
是中午送他過來的那個司機。
司機正低頭擺弄著手機。
當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後，看到一個髒得幾乎認不出原樣的人影站在車窗外。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起。
「啊，是先生您啊！」
司機一下坐直身體，
「先生，您真回來了！我還尋思您今天不一定能……」
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將後半句咽回去。
「不一定能打到幾點呢」。
這句話的原始版本大概是，「不一定能活著出來」。
乾明沒點破，只是笑著點下頭。
「師傅，我這一身，坐你車沒問題吧？」
司機推開車門探出半個身子打量乾明。
從頭到腳全是乾涸的各色污漬，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很難用語言描述的複合型氣味。
司機趕忙屏息，臉上表情也變得凝重，但嘴上沒含糊。
「沒問題！請上車！」
他一邊說一邊從后座翻出一塊塑料布鋪在座椅上。
動作麻利，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乾明坐上去，車門一關，司機立馬搖下前排兩扇車窗。
「先生去哪兒？」
「你知道附近有沒有什麼還行的酒店？便宜點的，能洗澡就行。」
司機想了想。
「有。中城區六號街那邊有一家叫『旅安』的，不算貴，一晚上一百二。房間乾淨，熱水管夠，不少覺醒者從淪陷區回來都住那兒。」
「行，去那。」
司機掛擋起步，一腳油門衝上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