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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今非昔比

2026-08-07 14:02:39 作者: 八七二六

  同一時間。

  第61號城市外圍,下城區。

  城牆根底下的第四號排水渠旁邊,有一座立交橋的殘骸。

  橋面早在「大斷裂」的時候就塌掉半邊。

  剩下的半邊,歪歪斜斜地搭在兩根混凝土柱子上。

  橋洞底下,臭氣熏天。

  排水渠里流的不是水,是整個下城區的生活污水,混著不知道什麼類型的工業廢料。

  發酵出的味道,能讓人從三十米外開始反胃。

  但住在這兒的人早已聞不到。

  「老千回來沒有?」

  一個裹著破棉襖的瘦子,從橋洞外鑽進來,手裡拎著半袋別人扔掉的過期麵包。

  「誰?」

  「就那個……乾明。」

  瘦子把麵包往地上一丟,在一個用磚頭圍起來的火堆旁坐下,

  「他今天沒去搬貨嗎?我等一下午都沒見人。」

  火堆旁,裹著破棉被的老周,正在拿鐵絲撥弄著火苗。

  他頭也沒抬道:

  「他走了,今天去市區覺醒者中心參加覺醒。」

  瘦子的手一頓。

  「覺醒?他瘋了?」

  老周把一塊紙板撕下來餵進火里,

  呼!

  火苗猛竄一下,




  瘦子聽完愣幾秒。

  「那他豈不是……生死不明?」

  老周沉默一會兒,拿鐵絲在火堆里戳兩下。

  

  「人各有志,隨他去吧。」

  話音落下,瘦子已起身鑽進乾明搭的窩棚。

  他在裡面翻找半天。

  可什麼值錢的都沒有。

  最後他把乾明墊在底下的紙殼子拆分掉,抱起一沓塞進自己的窩。

  ……

  403房間。

  電話鈴響起。

  乾明翻個身,從床上起來,拿起聽筒。

  「先生您好,您的晚餐已準備好,另外有位周先生送來一套衣物。請問現在方便送上去嗎?」

  「方便,送吧。」

  「好的。」

  乾明掛斷電話,穿上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把浴巾緊了緊。

  兩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一個穿制服的男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

  上層放著晚餐,兩葷兩素一湯一碗米飯,分量很足。

  下層放著一個塑膠袋,裡面疊著一套深藍色的長袖T恤和黑色長褲。

  服務員把餐盤一盤盤端上桌,餐巾紙和筷子擺好。

  然後眼角餘光瞥到角落的垃圾桶。

  「先生,這些衣物需要處理嗎?」

  「可以。」

  服務員彎腰把垃圾桶里那團辨不出原色的破衣服,用備好的黑色袋子包起來。

  繫緊袋口後,放在餐車下層。

  「祝您用餐愉快。」

  門從外關上。

  乾明在桌前坐下。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火腿塞進嘴裡。

  肉汁在齒間散開的那一刻……

  他滿足的雙眼微微眯起。

  今天早上九點半,他還在覺醒中心握著一顆心臟賭命。

  現在他坐在五百塊一晚的酒店房間裡,吃著美味的火腿。

  不僅如此,

  兜里還揣著十七八萬現金和十枚收納戒指。

  乾明把那塊肉咽下。

  然後埋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吃完最後一口米飯。


  桌上的兩葷兩素一碗湯,加一大碗白飯,全部乾乾淨淨。

  但肚子還是空的。

  不是那種「沒吃飽」的空。

  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飢餓感。

  乾明看向自己的手臂。

  前臂上的肌肉線條,好像比早上清晰那麼一點。

  一天升十五級。

  等級每提升一次,身體素質都會強化一輪。

  十五輪強化疊下來,身體對能量的需求量跟早上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他想了想,拿起房間電話,撥零。

  「再給我送兩份晚餐。」

  「兩份嗎先生?」

  「對。」

  電話那頭稍微停頓。

  「好的先生,馬上安排。」

  二十分鐘後,乾明又幹掉兩份。

  三份飯菜下肚,那股從骨頭裡滲出來的飢餓感才算被填上七八分。

  他用紙巾擦擦嘴,長出一口氣。

  以前在橋洞底下,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能嫌菜上得慢。

  回味了一會兒,他才站起身,走到床頭去拿周勝送來的那個塑膠袋。

  深藍色長袖T恤,黑色長褲,疊得整整齊齊。

  他把衣服抖開的時候,外兜里滑出幾樣東西。

  一張皺巴巴的發票,票頭是六號街旁邊那家「順發百貨」的。

  上面寫著:男裝T恤一件,68元;男裝長褲一件,79元;灰色襯衣一件,58元;棉質內褲兩條,36元;黑色運動鞋一雙,89元;合計330元。

  發票底下壓著一張一百的和一張七十的鈔票。

  一分不差。

  乾明把東西一件件攤開。

  T恤和長褲疊得板正,襯衣折得有稜有角。

  內褲用塑膠袋單獨裝著,鞋子放在最下面。

  雖說都是百貨店的普通貨,

  但上手一摸,就能明顯感到布料厚實,不是地攤上那種洗兩回就起球的東西。

  這老周,三百多塊錢花出性價比。

  鞋子裡頭還塞著一張手撕的小紙條,原子筆寫的,字跡跟蚯蚓爬似的:

  「先生,鞋子我按45碼買的。」

  「要是不合腳您打我電話,我立馬去換,絕不耽誤您明天的行動。——老周「

  紙條背面還補上一句:「不管多晚都行。「

  乾明看完,笑著搖搖頭。

  這個老周,自己就說一句「買身衣服」。

  他倒好,襯衣、內褲、鞋,全給你安排上。

  連鞋碼不對怎麼辦都提前想好解決辦法。

  夾在錢中間的,還有一張名片。

  周勝。

  跟晚上那張一模一樣,但這張背面用原子筆寫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先生,錢都在這,您清點。以後用車隨時喊我。——老周。「

  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浮出另一個「老周」。

  是橋洞底下那個老周。

  冬天的時候,

  老周會把自己那床破棉被,讓出來一半蓋在他身上,

  然後自己裹著撿來的報紙縮在火堆旁邊。

  後來乾明說,你把被子拿回去,我抗凍。

  老周說,你剛來,你不抗凍。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

  乾明又嘆口氣。

  不想了。

  他起身走進衛生間。

  將洗手池檯面上的十枚收納戒指,全部收起回到桌前,

  把發票、零錢和紙條一起收進自己的戒指里。

  隨後,他從左到右,將戒指一枚一枚戴到手指上,開始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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