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眼圈頓時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但臉被鉗著不敢動，只能一邊憋氣一邊拼命點頭。
乾明看著這一幕，沒吱聲。
【奪魂】面板自動彈出。
【奪魂目標：覺醒者】
【階位：一階】
【等級：??】
【本命天賦（1）：疾風】
【專精技能（4）：長弓精通、風壓射擊、穿甲箭矢、箭雨覆蓋】
【技能：鷹眼視野・穩固射擊・彈藥強化・體能強化・危險感知・弱點感知・疾跑・彈道修正・風行步・護盾術・傷口處理・戰場急救・戰吼・格擋・氣息遮斷（共15個）】
一階，等級雙問號。
同是一階，顯示問號說明這人至少比他高五十級。
他現在15級，也就是說，對方最低65級往上。
四個專精，十五個普通技能，疾風天賦配長弓精通，標準的遠程輸出配置。
這人是個老手。
過了幾秒。
男人鬆開兩個女人，轉頭看向乾明，雙手做個抱拳的手勢。
「不好意思啊兄弟，她倆不懂事，別往心裡去。」
乾明擺擺手，同樣帶著幾分歉意。
「理解理解。說實話我自己也覺著夠嗆，都能把自己熏暈，這才趕緊找地方洗個澡。」
男人上下打量一下乾明。
「兄弟你這衣服破成這樣……是在淪陷區里住了幾天？」
「沒有。」乾明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是下城區出來的，剛覺醒沒多久。」
「下城區？」
男人一怔，隨後雙眼瞪大。
「你是通過覺醒者中心覺醒的？」
乾明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還是點頭承認。
「是的。」
下一秒。
男人臉上的表情一變。
他伸出右手，對著乾明豎起大拇指。
「牛逼。」
就兩個字。
乾明還沒反應過來，
這人已經一左一右，把懷裡兩個女人往他這邊推。
「喜歡哪個？今天送你玩。」
兩個女人撞到乾明胸前的那一刻，短暫地接觸到他身上那層乾涸的混合污漬。
「啊！！」
兩聲尖叫。
兩個人彈射般退開，連滾帶爬縮到電梯角落。
乾明笑著搖頭。
「多謝好意，真不用。我現在就想好好睡一覺。」
他轉身看一眼電梯按鍵面板。
「你去幾樓？」
「三。」
乾明按下3和4。
電梯嗡地一聲，開始上升。
男人雙手抱胸靠在電梯壁上，也不管兩個縮在角落裡的女人，繼續跟乾明聊。
「兄弟怎麼稱呼？」他先伸出右手，「賀遠。」
「乾明。」
乾明看一眼自己的手。
指甲縫裡全是乾結的黑褐色污漬，手背上還糊著一層蠍子蟲漿的碎殼。
他沒伸手。
賀遠卻上前直接一把攥住。
握得很用力。
「乾明。」
賀遠重複一遍這個名字，捏捏他的手，才鬆開，
「我記住了。」
乾明低頭看著自己被握過的手，又看向賀遠的手。
賀遠的手掌上已經沾上一層說不清顏色的污漬。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頓？我請客。」
「多謝邀請，真不打擾了。」
乾明退到一旁笑著道，
「今在淪陷區打了一天，現在腦子都是木的。吃完飯我就睡，明天還要早起。」
賀遠也不勉強。
他從風衣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塞進乾明手裡。
「拿著。有機會一起去淪陷區，互幫互助。」
乾明接過來一看。
名片上印著名字和一串通訊號碼，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自由獵手。
「不好意思，我沒名片。」乾明把卡片收進戒指。
「嗨，都這麼過來的。」賀遠無所謂地擺擺手，「千萬別見外，我等你聯繫。」
叮。
三樓到。
電梯門一開，兩個女人頭也不回地竄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噔噔噔噔。
賀遠看著她倆的背影，輕蔑一哼。
「呵，女人。」
乾明回以微笑。
賀遠沖他擺下手，跨出電梯，大步追向那兩個女人。
叮。
門關上。
電梯裡只剩乾明一個人。
他臉上的笑收起。
賀遠這個人，有點兒意思。
而且，他在聽到「覺醒者中心覺醒」這個關鍵詞之後，
眼裡流露出的那種尊重，是真的。
這就奇了。
難道覺醒者中心還有什麼說法嗎？
叮。
四樓到。
乾明走出電梯，刷卡走進403房間。
門一推開，空調的冷風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但乾淨。
一張一米五的床，白色的床單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床頭柜上擺著檯燈和電話，窗簾拉著，牆角有個衣櫃和一張小桌。
衛生間的門半開著，能看見裡面白色的瓷磚和擦得發亮的鏡子。
乾明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他低頭看向自己踩在地板上留下的灰色腳印。
兩年半。
下城區那個橋洞底下的水泥地，連個腳印都不會留。
因為地面上永遠覆著一層踩不出形狀的泥漿和垃圾。
乾明來到衛生間，把兜里的收納戒指全掏出。
和自己原來那枚一起，整齊地碼在洗手池台上。
然後他把身上的衣服全扒下，團成一團塞進垃圾桶。
嘩啦。
熱水澆下來的那一刻，乾明舒服的閉上眼。
水流從頭頂衝下去，帶著一層灰褐色的污水往下淌。
魔物血漿、蟲漿、灰塵、汗漬，順著腳踝匯進排水口。
他就站在花灑底下，一動沒動。
水溫很燙。
下城區洗澡只有冷水，而且是公用的一根水管，
排隊排到你的時候，流出來的都是別人的洗澡水。
今晚，他洗了很長時間。
哪怕搓兩遍沐浴露，打三次洗髮水。
可鼻子裡還是殘存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是人的，怎麼都洗不掉。
乾明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嘆了口氣。
「真是連乾淨一天都做不到啊。」
說完，他拿浴巾裹住下半身，光著上身走出衛生間。
然後，往床上一躺。
彈簧床墊承接住他全身重量的那個瞬間，乾明的腦子瞬間放空。
然後他便開始想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