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牽頭的。」
賀遠又給自己倒滿一杯。
「就一個群,幾個管理員,負責踢死人和拉活人。我也是其中之一。」
「你管的?」
「一群散人有什麼可管的。」
賀遠連連擺手,
「我成管理員的原因特簡單,就是在群里話多。」
「其他人一天冒泡一次算勤快的,就我沒事兒在裡頭扯淡嘮嗑。」
「時間一長,大伙兒覺得這人挺活躍,得,管理員給你當。」
乾明聞言笑一聲。
積極分子。
「那平時有什麼規矩沒有?」
「規矩?」
賀遠皺眉想想,
「還真沒什么正經規矩。有困難就提,有疑問就問。」
「能幫就幫,幫不了也不勉強。」
「遇到大活兒了,在群里喊一嗓子,想來的來,不想來的繼續睡覺。」
他給自己續半杯。
「就是這麼個東西。你要非說它像什麼,就像小區業主群。」
「裡頭有活躍的,有潛水的,有半年不吭聲突然冒出來問一句'今天誰去淪陷區'的。」
「大傢伙兒各過各的日子,誰也不管誰。」
乾明認真聽著賀遠的每一句話。
如果真如賀遠所說,這個組織的鬆散程度就很適合他。
平日裡各干各的,不強制參與行動,互不搭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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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信息渠道廣。
一幫覺醒中心出來的散人老油條,
消息面肯定比他一個人單打獨鬥強。
光今天這一頓飯,
賀遠嘴裡蹦出來的東西,就夠他消化好幾天。
乾明夾塊牛腩塞進嘴裡,話頭一轉。
「賀哥,鐵弧公會那邊,你怎麼看?」
賀遠聞言疑惑問道:
「怎麼突然問這個?」
「今天一路上全在說這事兒,我想多了解了解。」
乾明一臉隨意道,
「畢竟我昨天也在廢墟帶待了一下午。」
「萬一真被查到,心裡好歹有個底。」
賀遠哈的笑著道:
「你這警覺性,真不像才剛覺醒兩天的。」
他翹起二郎腿,大咧咧地繼續說道,
「鐵弧嘛,怎麼說呢。城裡排名十幾二十,不上不下。」
「打仗的本事一般般,做生意倒是有一套。」
「他家主營產業你猜是什麼?」
「什麼?」
「娛樂業。」
他伸出手掌,一根一根掰手指。
「酒吧、會所、棋牌室、覺醒者格鬥競技場。」
「六號街往南那片兒,有三分之一的娛樂場所掛的是鐵弧的牌子。」
「賺錢是真賺錢,但在戰鬥公會裡頭,就屬於那種有錢但沒太多硬實力的類型。」
「陸廣山呢?」
「二階498級,差兩級到三階。單論個人實力,在二階里算拔尖的。」
「但公會整體嘛……」
賀遠一臉嫌棄地搖搖頭,
「中看不中用。能打的就那麼幾個人,剩下的都是混日子拿工資的。」
他端起酒瓶,又倒一杯。
「至於他那個閨女陸彤……」
他輕蔑一笑。
「這事兒,說出來有點狗血。」
乾明豎起耳朵。
「我見過她兩次。都是在上城區的聚會上,遠遠打過照面。長得不賴,但……」
賀遠頓了頓,
「是個私生女。」
乾明聽到這句,點點頭。
「陸廣山年輕時候在外頭有過一段,於是就有了這麼個閨女。」
「後來接回家裡認下,但正妻那邊一直不太待見。」
「你想,上城區那些老錢家族,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多出來一個私生女,擱誰家都不好看。」
他喝一口酒。
「所以你仔細想想,一個公會會長的女兒,十多級。」
「就敢帶三個同級的跟班,跑到同級的淪陷區去?」
「上城區哪家出來的新覺醒者不是二階保鏢跟著?」
乾明沒接話,但心裡同樣擔憂。
他在廢墟帶殺那四個人的時候就覺得奇怪,
陸彤的隊友配置太寒酸,
跟她的裝備對不上。
現在賀遠這番話,算是給個說得通的解釋。
私生女,身份不夠,不受待見。
上城區大宅門裡那些彎彎繞,他雖然沒經歷過,但道理是通的。
一個不被家族認可的私生女,
資源傾斜自然就少。
賀遠又給兩個杯子滿上。
「所以這次陸廣山鬧這麼大動靜,依我看,報仇是一方面,但也不全是。」
「什麼意思?」
「他的幾個產業,最近被同行擠兌得厲害。」
「六號街南面那幾家競技場,被另外兩個公會聯手壓價,流水跌不少。」
「但他又不好直接翻臉……沒有理由嘛。」
賀遠又喝一杯,
「現在好了,女兒出事了。這個理由夠硬。」
「借著追兇的名義,該收拾的對手收拾,該吞的地盤吞。」
「誰敢攔?誰攔就是跟兇手一夥的。」
乾明端起杯子喝一口。
滿意的點點頭,繼續問道:
「我看新聞說,他們要查,手裡肯定有名單吧?」
「名單?純扯淡。」
賀遠笑出聲來。
「你算算。一個淪陷區,一天進出多少人?少說幾千。」
「這幾千人一個個排查下去,要投入多少人力?」
「公會派人去幹這事兒,要不要花錢?」
「調查要錢,媒體宣傳要錢,各個關卡布控監視要錢。」
「上城區那些沾親帶故的機構,哪個不得打點?」
「這些看不到的開銷,才是大頭。」
他晃晃酒杯。
「單說安防局。你以為方宏達跟他陸廣山是髮小啊?」
「沒有利益交換,一個局長憑什麼給你鐵弧公會開後門調記錄?」
「那些錢,全得陸廣山自己掏。」
乾明沒說話。
賀遠的分析跟他自己的判斷方向一致。
「而且……」
賀遠放下杯子,
「就算真拿到名單又怎樣?」
「淪陷區里發生的事,沒有鐵證,一切歸零。」
「屍體都沒有找到,證據更沒有,你拿什麼定罪?靠猜?」
他看向乾明,語氣輕鬆道:
「所以,你該升級升級,別把這事兒放心上。」
「鐵弧公會的胳膊還不夠長。」
「這個城市真正管事的,是四大公會。」
乾明來了興趣。
「哪四大?」
「磐石堡、天衡會、蒼穹盟、裂隙行者。」
賀遠一口氣報完,
「最弱的一家,三階覺醒者都有三個以上。」
「最強的磐石堡,據說有四階坐鎮。」
「鐵弧在這四家面前,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他又灌一口酒。
「就連這四大公會,都未必有能力在淪陷區里查出個確切的兇手來。」
「何況一個鐵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