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賀遠輕蔑一笑道,
「想要成為覺醒者,官方給出兩條路。」
「一條是覺醒中心,面向所有人開放,簽完生死狀,進去賭命。」
「另一條是覺醒學院,每年統一招生,要經過筆試面試體測多輪篩選。」
「通過篩選的,完成三年到五年的學業,才可以覺醒。」
「所以,你猜猜覺醒學院的成功率多少?」
乾明遲疑一下。
「既然是招生的話……難道是80%?不然的話,誰敢讓自家孩子去呢?」
「80%?哈!」
賀遠嗤地一笑。
「沒有那麼低,是百分之百!」
聽到這個數字,乾明明顯一怔。
穿越至今,他還是頭一次這麼無語。
一個百分之二十。
一個百分之百。
同樣是覺醒。
一個是拿命去賭的抽獎,
另一個是板上釘釘的通關。
這世界的人,是瘋了麼?
現在什麼時候?
是踏馬異界入侵!
這可是存亡滅種的末日啊,
政府你不全民覺醒,
還踏馬搞階級壓迫那一套?
「而且。」
賀遠雙手抱在胸前,
「這些學院派只要完成覺醒,當天就是正式覺醒者,拿正式身份卡。」
「更沒有所謂的60級考察期,不允許跨城行動的禁令。」
「哪怕一直一級,該有的福利也一樣不少。」
乾明端起酒杯喝一口。
酒沒味道。
但心裡莫名生出一股火氣。
難怪之前殺的那四個鐵弧公會的人,
才十六七級就有正式身份卡。
難怪他只需要答五個測謊題就能賭命。
同一座城市,同一片天。
卻是兩種人生。
這時候包間的門響起。
服務員端著托盤進來,熱菜一盤盤往桌上碼。
醬肘子、燉牛腩、三個翻倍的硬菜、一碟涼拌花生米。
滿屋子頓時充滿飯菜的香氣。
四盆白米飯碼在桌角。
賀遠在上菜的過程中沒再開口。
手裡轉著個杯子,盯著桌面。
服務員退出去,門帶上。
賀遠夾一塊肘子肉塞進嘴裡,
嚼兩下後才繼續說道:
「我沒考上覺醒學院,但又不甘心當一輩子普通人。」
「所以第二天,我就瞞著我爸媽,跑去覺醒中心報名。」
「然後呢?」
「然後?」
賀遠咧嘴一笑,
「命大。活著出來。拿到臨時卡。」
他又夾口菜。
「等我揣著那張臨時卡回家,往桌上一拍……你猜怎麼著?」
「挨了一頓打吧?」
「那算輕的,差點沒被我媽用掃帚打死。」
賀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得很。
「所以啊。」
他給兩個杯子重新滿上,
「昨天電梯裡看到你,一身破爛,滿身臭味,我就猜到是覺醒中心出來的。一問,果然。」
他端起杯子。
「咱們這種人,能坐在這兒喝上這杯酒,就已經比大多數人命好。」
乾明趕忙拿起酒杯跟他碰一下。
兩個人開始吃。
乾明的飯量大得離譜。
兩盆飯下肚才覺得胃裡有東西。
賀遠又喊兩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桌上的盤子陸續見底。
賀遠放下筷子,抹一把嘴,給自己又倒一杯。
「乾兄弟,跟你說個事兒。」
乾明嚼完嘴裡的牛腩,放下碗。
他知道,該來的終於要來了。
「賀哥請說。」
賀遠喝完酒。
「我有一個鬆散的組織,不算公會。」
「沒章程,沒抽成,沒有簽契約那一套。」
「就是一幫覺醒中心出來的散人,拉個小群而已。」
「有活兒在群里喊一聲,想來的來,不想來的該幹嘛幹嘛。主打一個自由。」
乾明看著他,沒接話。
賀遠繼續說:
「目前群里一共就十幾個人。」
「有跟你我一樣,不願意進公會的散人。」
「也有在三流四流的小公會裡混著的。」
「有些人固定組織行動,有些人半年都未必冒泡一次。」
「建群的目的,就圖有事時,找人搭把手,幫個忙。」
他看著乾明。
「你要是願意,我把你拉進來。」
「不願意也無所謂,咱以後該喝酒喝酒,該聯繫聯繫,不影響。」
「其實像你這樣的兄弟也不少,打過幾次照面覺得不合適,就繼續當獨狼的大有人在。」
乾明沒有馬上接話。
聽賀遠的意思,這是一個鬆散的散人地下組織,
不綁定行動自由,不暴露核心秘密。
遇到需要幫忙的時候多一條路。
好處嘛,自然是一個正規的信息渠道。
但弊端同樣有,
那就是多一個社交圈就多一層暴露風險。
不過,這個組織的定位是「不管閒事」,強制力約等於零。
更像是互助會。
更關鍵的一點,是一幫覺醒中心出來的狠人。
乾明放下筷子,站起身。
賀遠眼神里的期待微微一動。
然後就看到乾明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
先把賀遠面前的杯子滿上,再把自己的杯子滿上。
乾明端起酒杯:
「那今後就請遠哥多關照。」
賀遠神色一喜,直接笑出聲。
他抄起杯子跟乾明重重一碰。
酒液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
「好!兄弟爽快!」
乾明爽快答應的態度,
明顯讓賀遠很受用。
他仰頭幹掉杯中酒,痛快地往桌上一磕。
「行,那一會兒吃完飯,帶你去手機店。」
乾明一愣。
「手機店?」
「你現在用的應該是協會賣的那個覺醒者專用通訊手機吧?」
賀遠比劃一下,
「就那個黑不溜秋、跟塊磚頭似的?」
乾明點頭。
「那玩意兒就是個對講機,加個通訊錄的功能,連老頭都嫌它難使。」
賀遠嫌棄地直擺手,
「換個智能機,微信、群聊、查資料,啥都能幹。反正進淪陷區你也不可能躺那刷短視頻,不影響。」
乾明沒什麼意見。
他確實需要一台正經手機。
協會那台磚頭除接打電話發簡訊,干別的賊難受。
連上網都費勁。
兩人繼續喝。
菜吃了一輪又一輪。
乾明一個人就吃掉五盆飯,才覺得胃不再疼。
賀遠啃著最後一根骨頭,
看他的眼神帶著幾分驚嘆。
「你這飯量,跟我剛覺醒那會兒差不多。」
「窮的。」乾明擦擦嘴。
「窮跟飯量有什麼關係?」
「餓久了,見著飯就往死里吃。」
賀遠被噎一下,搖頭苦笑。
酒又滿上。
乾明趁著氣氛正對,順嘴問一句。
「賀哥,你那個組織,平時怎麼運作的?有沒有誰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