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安防人員拿著手持防爆燈，
光柱在溶洞地面上一寸一寸地照。
被技能轟過的岩面，
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滿地的裂痕和焦灼痕跡，
在強光下無處遁形。
「看這裡。」
左邊那人開口。
腳步移動的聲響，細碎傳來。
「這是什麼玩意兒？」
右邊那人走近後，防爆燈往下一打。
光柱籠住一大片焦黑的地面。
「怎麼跟被炮轟過一樣？」
「你仔細看這一片。」
左邊那人半蹲在地上，
一隻手撐著膝蓋，
另一隻手拿燈貼著地面慢慢移動。
光柱照在一道弧形的燒灼帶，
焦黑的邊緣，還泛著隱約的綠色。
「這條燒痕，扇形擴散，覆蓋面差不多十平米出頭。是火系技能打出來的，而且不止一發。」
「你數，這邊一層，那邊又一層，至少釋放四五次以上。」
他站起身，往右走出幾步，燈光轉到另一面岩壁上。
「再看這個。」
右邊那人跟過去，燈一照，岩壁上一片坑坑窪窪的鑿痕。
每個坑都有小臉盆那麼大，碎石渣子崩散一地。
「這不是技能造成的，」
左邊那人用指甲刮一下坑洞邊緣，
「是物理撞擊。從凹陷的弧度和深度來看，是精英晶蠍的螯鉗。」
他又回看一圈整個溶洞的景象。
「你注意到沒有……這些鉗痕，全部在岩壁上。」
右邊那人聞言一愣。
「地面呢？」
「地面上乾乾淨淨的。」
左邊那人彈掉手上的石粉，
「一滴血跡都沒有找到。」
右邊的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也就是說這些技能全打空了，嗯？全打空？」
「要麼全打空，要麼是全被閃開。」
左邊那人繼續分析，
「晶蠍的螯鉗你我都見過，那種級別的物理攻擊，三十級的覺醒者硬扛一擊必見血。」
「既然地面和岩壁上都沒有血跡，只有一種解釋。」
「你是說，這傢伙還有空間位移類技能？」
「對。」
左邊那人點頭，
「至少可以肯定，對方有瞬移手段。而且用得很溜……」
「你看鉗痕的分布，上中下都有，說明晶蠍不是只揮出一輪。它追對方很久。但一次都沒擊中那傢伙。」
他走回溶洞中央，蹲下來，手指點一下地面上一塊顏色發暗的石板。
「你再聞。」
右邊那人皺著眉頭湊近。
「酸味。」
「這是腐蝕類法系技能的殘留。還有這邊……」
燈光一轉，照到另一片地面上，
石板表面，分布著一圈圈暗紅色的灼燒環紋，
「這個同樣是火系的，燒痕密集且規律。說明釋放者對自己的站位和時機控制得非常精確，不是亂丟的。」
「他可以引著晶蠍在這裡來回移動，且不受地形限制，而且還能保證晶蠍始終在他的技能範圍內。」
「這傢伙，經過系統性的戰鬥培訓。」
左邊那人站起身，防爆燈關到最低檔，溶洞重新暗下來。
「總結一下。這個人同時會三種類型的技能，分別是毒系、火系、空間位移系。而且從地面源質殘留的濃度來看，技能威力非常強。」
「一個法系單殺精英？」
「對。如果是隊伍作戰，腳印、站位分布不會只集中在這一小片。」
「你自己看地上的鞋印……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尺碼。」
右邊那人「嘖」了一聲，沒有說話。
左邊那人繼續說：
「而且你別忘了現在可是夜間強化期，精英怪的屬性至少上浮百分之二十。」
「能在這個時間段單人清掉一隻三十級的深岩晶蠍，還打得這麼幹淨……」
他轉過頭來，防爆燈微弱的餘光照著他的半邊臉。
「我認為，這傢伙最低也得五十級。」
右邊那人依舊沒吭聲。
他環顧一圈溶洞，視線在那些焦灼痕跡上停留一會兒。
「五十級以上的法系？同時掌握火、毒、空間位移。」
他抬手掰著指頭，
「我今晚接班時，看過一遍申請進出的覺醒者檔案。這個配置……我一個都對不上號。」
「你要是能對上的話，才有鬼。」
左邊那人把防爆燈別回腰間，雙手抱在胸前。
「如果是正經渠道出來的人，不可能這麼鬼。」
「……你什麼意思？」
「協會登記在冊的法系覺醒者新人就那麼些。」
「大公會的低階精英成員出入淪陷區，都有行動報備。」
「就算是脾氣差的散人獵手，也不至於大半夜摸到三層溶洞來殺精英魔物……沒理由的。」
右邊那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
「你該不會是說……」
「暗潮。」
這兩個字一出來，溶洞瞬間安靜下來。
暗潮。
乾明在五十多米外的岔道凹槽里聽到這個名字，翻著眼快速搜索一遍記憶。
這個詞兒，沒有聽過。
他在下城區時，什麼三教九流的傳聞都聽過。
但這個名字，還是頭一次聽說。
「他媽的！」
右邊那人終於繃不住了，
「你認為是暗潮的人幹的？」
「我只是說有可能。」
「有可能？你說有可能我就得當真的聽了！」
右邊那人在原地轉兩個圈，越說越急，
「那幫人走的什麼路子你不知道？不進覺醒者中心，不走覺醒學院，沒有檔案。」
「安防局系統里都查不到他們的底！誰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人？誰知道他們的天賦是什麼來路？」
「九號城上個月的事你還記得吧？一個暗潮的人把半條街的鋪面給端了，安防局派去三十個人才壓住！」
左邊那人沒接話，就這麼沉默的站著。
右邊那人罵了足有兩分鐘，
從暗潮罵到安防局的內部調令，又從調令罵到自己命硬。
聲音在溶洞裡嗡嗡迴蕩。
罵完之後，他猛喘幾口氣，讓情緒平復下來。
「好了。我罵爽了。」
他深吸一口氣，煩躁地搓一把臉，
「那下一步怎麼搞？貢獻點退嗎？」
「什麼貢獻點？」左邊的人問道。
「岩鋒公會的定金啊。」
右邊那人咬牙切齒道，
「他們點名要這一塊第三層溶洞到支礦道之間的全部魔物。」
「說是新招到一批一階成員，要做實戰拉練，讓咱們提前圈好區域、清掉散人、保證密度。」
「定金三百貢獻點，明天下午人就到。」
「八十個已經被我花掉買空缺，剩下的和你對半分完了。」
左邊那人嘁一聲。
「退？為什麼要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