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不退的話……」
右邊那人有些慌。
「你先聽我說。」
左邊那人將他打斷，
「這片區域的魔物只是被清掉一部分而已，又不是全清光了。」
「溶洞裡的晶蠍雖然沒了，但往北走六百米還有兩條活礦道，蜈蚣和礦蛾的密度足夠。」
「咱們把活動範圍給岩鋒的人微調一下就行。」
右邊那人聞言一怔，隨後豎起大拇指。
「還得是你。」
「少扯這沒用的。」左邊那人抬腕看下時間，「不過有個事兒比貢獻點麻煩。」
「還有啥？」
「入侵進度。」
右邊那人直接閉嘴。
左邊那人拿燈，往來路方向看去。
「咱們一路走過來你也看到了。從礦道口到這兒，三層加起來，魔物數量至少被清掉四成。」
「這種規模的擊殺量打下去，入侵進度最少降百分之十到十五。」
「你是說日報……」
「對。日報。明天上午監察組收駐防日報的時候，進度數據和昨天對不上，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到時候他們會問你誰批准的夜間淨化行動？為什麼駐防日誌上沒有記錄？」
右邊那人的臉瞬間變白。
「查出來就是違紀，對吧？」
「違紀算輕的，扣績效降級，交錢了事。」右邊那人糾正他，「這可是瀆職。瀆職是直接打回開拓團。」
「不行，絕對不行！」
右邊那人又開始急，
「我現在絕對不能出事。我好不容易花五百個貢獻點才買到駐防名額……」
「你知道現在一個固定崗位有多難搶？十七個二階報名就三個坑，我前後搭多少人情才擠進來的。」
「要是被退回開拓團，我這輩子都別想再調回來了。」
「所以我才說，這只是個麻煩。」左邊那人依舊沉穩，「但不是沒法解決。」
「怎麼解決？」
「把數據分攤到明天的日報里。進度下降的幅度，拆成兩到三天的自然波動，混到正常的緩降曲線里報上去。監察組看的是趨勢圖，不是逐小時數據。只要曲線別出拐點，他們不會細查。」
右邊那人聽完消化幾秒。
「這個……我能操作。駐防終端的數據錄入權限在我手裡。」
「那就行。」
「行。早上換班前我親自改。」
左邊那人嗯一聲，直起身道：「馬上五點。咱們走吧，往北走，先把礦道里的蜈蚣窩踩一遍，確認下密度夠不夠岩鋒那邊的要求。實在不夠，咱們從隔壁礦道趕幾隻過來就是。」
「好。」
右邊那人緊跟上，走兩步又忍不住開罵，
「真他媽邪性。幹了三個月都太太平平的，偏偏趕上我接岩鋒的活兒，就碰上這種事。我他媽是不是命里犯太歲？」
「少廢話，快走。」
兩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防爆燈的光從溶洞口消失，礦道重新恢復沉寂。
但乾明依舊靠在凹槽里一動不動。
在【超聲定位+14】的感知圈裡，那兩個人形輪廓正以勻速沿主礦道向北移動。
又等待了半分鐘。
信號才徹底消失。
乾明這才把後腦勺抵在岩壁上，長長呼出一口氣。
他睜開眼，盯著頭頂漆黑的岩縫，忍不住苦笑搖頭。
安防人員，還能賣魔物？
而且看樣子，這可不是零星個例。
有報價，有定金，有區域劃分，有售前售後服務。
想起林地門口那兩位收保護費的，他還覺得黑。
現在一比較，那兩位屬於小打小鬧的。
這幫人，直接把淪陷區的魔物當商品賣。
給錢就能預約區域，給錢就能清場保密度。
而且都是活的！
這他媽跟外賣平台有什麼區別？
乾明臉上的笑意收起。
心裡開始分析當前的局勢。
暗線方案……看來是廢了。
不是因為那個什麼「暗潮」。
這個名字他第一次聽說，
和他也沒有半毛錢關係。
問題在於安防人員的私活。
他原先的暗面策略，
核心是趁深夜繞過哨站潛入淪陷區刷怪。
但現在看來，這條路越往上走越窄。
安防巡邏只是明面上的一層風險，
真正要命的是這些底下的交易。
某某公會花錢包下一片區域的魔物，安防人員要維護「貨源」。
因此，他們就必須定期巡查、維持密度、驅趕外人。
今晚如果不是動手的時間夠早、打得夠快，
他和那兩個二階肯定會在溶洞裡碰面。
到時候……怎麼解釋？
一個「一階30級」的散人新手，
凌晨四點出現在鏽山礦洞三層深處，
旁邊還躺著一具三十級精英怪的屍體？
放心，不用解釋。
那兩人肯定殺他。
乾明當即決定。
暗面方案，到此為止。
他從凹槽里探出身子，
確認主礦道方向的聲波反饋一片死寂後，
才貓著腰回到溶洞，撿起一塊粉紫色礦石。
指尖剛觸到礦石表面，面板跳出提示。
【源礦吞噬已激活：檢測到低純度源質礦石，吸收中……】
【吸收完成。獲得源質能量0.3點，能量轉化中……】
【精神+0.2】
【耐力+0.1】
數據微小，但確確實實是永久增長。
乾明攥緊拳頭，感受一下那股微不可察的充盈感後，抬頭環視一圈溶洞。
這裡還散落著幾十塊大小不一的粉紫色礦石。
他蹲下身，開始一塊一塊地撿。
每撿一塊，面板就彈一次提示。
【防禦值+0.1】
【力量+0.2】
【敏捷+0.1】
【精神+0.1】
【耐力+0.2】
……
雖然數值小得可憐，但架不住量多。
乾明在溶洞裡轉了兩圈，
把肉眼可見的礦石全薅一遍，一共六十四塊。
吸收完畢後，他看向面板的變動。
力量：26.2（源質吞噬：3.2）
敏捷：29.1（源質吞噬：2.1）
耐力：15.7（源質吞噬：2.7）
智力：11.8（源質吞噬：0.8）
精神：16（源質吞噬：2）
防禦力：395（源質吞噬：2.4）
基礎屬性合計漲了大概13點。
換算一下……
這相當於白撿兩級半的屬性點。
全程無任何風險，只需要蹲在地上撿石頭就行。
「這樣或許……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