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明一張一張翻看。
32城，天靖公會，副會長。
41城，狂龍守衛團，外務主任。
58城，蒼狼戰隊，隊長。
65城，天盾會，後勤部長。
72城……
53城……
四十七個人，
來自三十三座不同的城市。
而且全是公會中的實權人物。
乾明將身份卡放下，無語的搖搖頭。
「這些人，有錢有權有地位。」
「脫離底層不說，吃穿不愁，手底下管著幾百上千號人。」
「按理說，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非要跟著一群瘋子玩世界毀滅？」
他是真的不理解。
擱在以前，
他在下城區餓肚子的時候，
做夢都想過上這種人的生活。
結果這幫人倒好，
日子過得太舒服，閒得發慌，
跑去給人類文明挖墳？
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吶。
「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這些人放棄現有的一切？」
乾明越想越好奇。
他起身，走到客廳中央的空地上，伸手探入戒指。
一具屍體被取出，平放在地板上。
【噬憶】！
【噬憶激活：獲取目標死前十年記憶片段。已存入『記憶檔案庫』。】
【檔案名稱：周成淵（三階）】
乾明收好屍體，取出第二具。
【噬憶】！
第三具。
第四具。
……
將四十七的十年記憶，全部錄入檔案庫後。
乾明坐回沙發上，開始逐份翻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乾明就這樣坐在沙發上，快速翻看著身前的奪魂界面。
很快，他就總結出四十人的入教方式。
雖然有些人的記憶不全，
但能大致歸為自願和被迫兩種。
自願的人，占三分之一左右。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特徵，
那就是在三階待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
三階的等級上限是1000級。
單看這個數字，就能生出一種漫長感。
而真正讓他們喪失信念的，是四階的門檻。
五顆星源凝核，價值近百億。
百分之十二的成功率，以及失敗後的五年冷卻期。
因此，絕大多數三階覺醒者，
說不定要集全會之力，七八年才能攢一套。
就算能湊齊，
那不到兩成概率，也足以勸退任何理智人。
長年累月的停滯，磨掉了身上的銳氣。
當初從淪陷區殺出來的那股狠勁，
慢慢變成焦慮、煩躁，以及和深入骨髓的麻木。
就在這個時候，教團出現。
「我們有辦法，讓你跳過試煉，直接踏入四階。」
乾明看到布道會上的畫面。
一個蒙面人站在台上，語氣平靜地闡述著教團的理論。
大意是當全球入侵進度達到100%，
異界法則徹底覆蓋地球之後，
所有活著的覺醒者，都將被異界法則重塑。
重塑的過程，就是覺醒者被強制同化為更高維度的存在。
換句話說就是，
根本不需要凝核那種東西，只要活到那一天，四階自然到手。
甚至，可以專注升五階。
「這就是他們的話術？」
乾明無語的直咧嘴。
「讓全世界毀滅，以開啟四階之路？」
「這幫人的腦子，真的還正常麼？」
但他轉念一想，似乎又覺著合理。
如果是一個卡在三階幾百年，
日復一日的重複著無聊生活，
這種新奇的說法，確實很有誘惑力。
萬一是真的呢？
賭一把又不虧。
反正自己壽命無限，
又能在淪陷區、錨點裡面正常生活。
不像普通人，碰著源質能量就死。
說實話，在這些三階覺醒者眼中，
那些在城市裡面謀生的普通人，
早已不是同一個物種，
其實和蟲子沒區別。
死也死吧，完全沒有影響。
乾明對此不屑冷哼。
有這種想法的覺醒者，死有餘辜。
當然，
那些被迫加入的三階，就更簡單了。
教團手裡握著他們的把柄。
有些是殺人奪寶的黑歷史，
有些是私下倒賣違禁品的證據，
還有些是更加見不得光的東西。
總之，這些三階的把柄一旦被教團拿到，
那麼他們只能替教團做事，
不然的話，他們的罪行就要全部曝光，
聲名掃地是小事，大概率要被安防局抓捕。
其下場說不定還是死路一條。
因此，兩害相權取其輕。
大部分人自然是選擇閉嘴幹活。
因此，歸根到底，
教團拿捏的他們的，無非是兩樣東西。
「一個是欲望，一個是恐懼。」乾明總結道。
「至於那個所謂的自動升四階的說法……」
他可以肯定的表示，
「絕對是扯淡的假話。」
不過，話又說回來。
雖然這個教團危害性極強，
但他懶得管。
冬青帶著幾十號三階全軍覆沒，
教團短時間內不可能補回這個缺口。
而且，這次大規模行動，
安防局肯定會開始查。
余硯那個人，嗅覺敏銳得很。
雖然目前還沒查到教團頭上，
但只要順著乾明提供的那些技能信息，去比對資料庫，遲早能摸到線索。
「讓他們查去吧。」
乾明伸個懶腰，
「又不是我的活兒。」
休息一會兒後，
他繼續翻記憶。
速度越來越快。
那些沒有價值的記憶，直接從檔案庫刪除。
可在翻到第三十九份的時候，
乾明的手忽然停住。
這個人叫方澤。
32城，天靖公會，信息管理部的部長。
三階511級。
他和其他人一樣，也是被教團拿住把柄，被迫做事的。
但他能引起乾明注意的原因，不是他和教團的關係。
而是他和暗潮的關係。
因為方澤的記憶畫面里，出現了一個熟面孔。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雷山。
乾明放慢速度，逐幀查看。
畫面里，
方澤坐在一間昏暗的地下室中，對面坐著雷山。
雷山的表情很嚴肅。
他在跟方澤談一件事。
「我手底下有一批人，需要做身份。」
「官方的，能錄入覺醒中心的那種。」
方澤皺眉回道。
「你知道這有多難嗎？」
「每一個身份都要掛在覺醒中心資料庫里。」
「一旦查出來，我這輩子就完了。」
「價錢好說。」
「不是錢的問題……」
「方部長。」
雷山盯著他，語氣真誠道，
「你也知道，暗潮的人不全是壞人。」
「他們只是沒有身份，想正常活著而已。」
方澤沉默片刻，才開口道：
「那麼，你身邊的這群暗潮，能給我帶來什麼好處？」
乾明看到這裡，開始切換記憶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