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
寶格麗酒店。
豪華總統套房裡。
貴氣婦人的尖銳爆鳴還在迴蕩。
「啊啊啊啊啊——!!!」
聲音穿透力極強。
強到窗外東京夜景都好像跟著抖了一下。
床上。
澤村璃月抱著小被子,頂著一對重得像是龍國國寶限定皮膚的黑眼圈,緩緩從被窩裡抬起頭。
她的粉色頭髮亂糟糟的。
眼睛紅紅的。
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已經死了,有事燒紙」的陰暗氣息。
原本她還沉浸在自己的傷心世界裡。
哭。
發呆。
繼續哭。
再發呆。
結果貴氣婦人這一嗓子,直接把她從傷心世界裡吼了出來。
澤村璃月眼神空洞地看過去。
「歐巴桑。」
聲音沙啞。
像是剛剛從敗犬墳場裡面爬出來。
「你在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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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氣婦人僵硬地轉頭。
澤村璃月抱著小被子,眼神幽幽。
「沒看見我正在傷心嗎?」
「你一個大人,能不能成熟一點?」
貴氣婦人:「……」
她看著床上那個哭得眼睛通紅,頭髮亂成雞窩,還抱著小被子說別人不成熟的小粉毛,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平時她肯定已經開噴了。
比如你一個敗犬小金毛有什麼資格說別人不成熟。
又比如你成熟,你成熟到把自己哭成熊貓。
再比如你不是粉毛嗎,怎麼黑眼圈比眼線還重。
但現在不行。
她受傷了。
她被拉黑了。
她需要安慰。
貴氣婦人眼圈一點一點紅了。
剛剛還歪嘴龍王上身,覺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偉大母親大人,此刻像是被黑羽士道隔空打了一拳。
她拿著手機,委屈巴巴地看著澤村璃月。
「小粉毛……」
澤村璃月面無表情。
「閉嘴。」
「金毛……」
「滾。」
「璃月……」
「有話快說。」
貴氣婦人嘴一癟。
下一秒,她直接撲了過去。
「媽媽被拉黑了!」
澤村璃月:「……」
貴氣婦人一頭扎進澤村璃月懷裡,抱住自家女兒的小被子,開始在那裡痛訴人間疾苦。
「他怎麼可以這樣!」
「我明明那麼溫柔,那麼禮貌,那麼高冷地給他發消息!」
「我只是說想和他見一面而已!」
「他已讀了!」
「已讀之後不回!」
「還把我拉黑了!」
「太過分了!」
「怎麼會有這麼惡劣的人!」
「這是什麼品種的壞男人啊!」
澤村璃月低頭,看著在自己懷裡哭得委屈巴拉的貴氣婦人。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她本來已經夠難受了。
現在歐巴桑還要來和她搶被子,搶情緒,搶悲傷氛圍。
這合理嗎?
這不合理。
澤村璃月緩緩抬腳。
一腳。
砰。
把貴氣婦人踹開。
貴氣婦人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半圈,震驚地抬頭。
「璃月?」
澤村璃月抱緊自己的小被子,眼神冷漠。
「沒用的歐巴桑。」
貴氣婦人:「?」
「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澤村璃月聲音沙啞,攻擊力卻一點沒降。
「真是沒用的老東西。」
「你到底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
「除了看電視劇,刷短視頻,和別人吹牛,你還有什麼用?」
貴氣婦人:「???」
「我都這樣了,你還被他拉黑。」
「歐巴桑,你的人生也太失敗了吧。」
貴氣婦人:「……」
空氣安靜了。
澤村璃月說完,重新縮進小被子裡,像是剛剛完成了一次必要的情緒排毒。
貴氣婦人坐在床邊。
眼神一點一點變了。
她受傷了。
但她也怒了。
「澤村璃月。」
澤村璃月沒動。
「你剛剛說誰沒用?」
澤村璃月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裡傳出來。
「誰被拉黑誰沒用。」
貴氣婦人深吸一口氣。
「敗犬。」
澤村璃月身體一僵。
貴氣婦人冷笑。
「敗犬小金毛。」
澤村璃月從被子裡緩緩抬頭。
「你說什麼?」
「我說,某個小粉毛染了頭髮也沒用。」
貴氣婦人火力全開。
「金毛就是金毛。」
「敗犬就是敗犬。」
「染成粉色,也改變不了你在門口聽的命運。」
澤村璃月:「……」
「別人和黑羽士道卿卿我我。」
「你在門口聽。」
「別人和黑羽士道牽手約會。」
「你在門口聽。」
「別人和黑羽士道甜甜蜜蜜。」
「你還在門口聽。」
貴氣婦人越說越順。
「聽到最後,腦袋綠油油。」
澤村璃月臉瞬間紅了。
不是害羞。
是紅溫。
「歐巴桑!」
「幹嘛,敗犬小粉毛?」
「你去死啊!」
澤村璃月抱著小被子撲了上去。
貴氣婦人也不甘示弱。
「來啊,誰怕誰!」
下一秒。
豪華總統套房裡,母女二人開始扭打。
真正意義上的扭打。
澤村璃月抓著小被子,試圖用被子把貴氣婦人悶住。
貴氣婦人一邊反擊,一邊精準攻擊澤村璃月的粉毛。
「小粉毛!」
「敗犬!」
「門口聽!」
「綠油油!」
澤村璃月眼睛更紅了。
「老太婆!」
「沒用歐巴桑!」
「被拉黑還哭!」
「黑羽士道都不理你!」
貴氣婦人當場破防。
「那是他不識貨!」
「他連你都不識貨,更別說你了!」
「你再說一遍!」
「敗犬!」
「老太婆!」
「粉毛敗犬!」
「拉黑歐巴桑!」
兩個人從床上滾到沙發,又從沙發滾到地毯。
小被子被扯得亂七八糟。
枕頭飛出去。
抱枕飛出去。
貴得要死的酒店裝飾品差點遭遇滅頂之災。
幾分鐘後。
房間終於安靜下來。
貴氣婦人躺在地毯上,頭髮亂了,衣服也皺了,整個人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貴婦圈地下黑拳。
澤村璃月趴在床邊,小被子還掛在肩膀上,粉毛比剛剛更亂。
母女兩人同時歇菜。
半死不活。
誰也沒贏。
誰也沒輸。
屬於合家歡式兩敗俱傷。
又過了一會兒。
澤村璃月先恢復了一點力氣。
她拖著小被子,從床邊爬起來,走到貴氣婦人旁邊。
抬腳。
踢了兩下。
「餵。」
貴氣婦人躺在地上,眼神空洞。
「幹嘛?」
澤村璃月聲音沙啞。
「沒用的歐巴桑。」
貴氣婦人:「……」
「你再說一句,我現在就爬起來和你同歸於盡。」
澤村璃月沒有理她。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坐回床邊。
黑眼圈還在。
眼睛還是紅的。
但剛剛那種完全不想參與世界運轉的死氣,終於稍微散了一點。
她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黑羽士道不回消息。
不見人。
還拉黑歐巴桑。
那就說明,普通辦法已經沒用了。
不能再等。
也不能指望這個只會看電視劇和被拉黑的歐巴桑。
澤村璃月吸了吸鼻子,低頭開始搜索。
【神川大學轉學流程】
【神川大學插班生申請】
【神川大學中途入學條件】
貴氣婦人原本還躺在地上裝死。
看到她手機屏幕之後,眼睛忽然睜大。
「等等。」
「璃月。」
「你想幹嘛?」
澤村璃月沒有抬頭。
她聲音還有些啞,卻前所未有地認真。
「我不回去了。」
貴氣婦人:「???」
澤村璃月抬起眼。
紅著眼睛,頂著黑眼圈,抱著小被子,一字一句開口。
「我要當插班生。」
「入學神川大學。」
貴氣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