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三樓。
餐桌旁邊。
宮崎清和小野寺殘音之間的氣氛,已經安靜到了某種詭異的程度。
周圍的吃瓜群眾明明一句話都不敢說。
可眼神已經快要把這張桌子包圍了。
學生會主席。
弓道部部長。
關西小野寺家的大小姐。
再加上宮崎家的宮崎清。
這已經不是普通學生能隨便圍觀的場面了。
這是高端局。
是真正意義上的神仙打架。
普通人坐在旁邊,都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不該進的地圖。
小野寺殘音坐在黑羽士道剛剛位置旁邊,臉上帶著溫柔淺淺的笑容。
她剛剛說的話聽起來非常禮貌。
社團沒有名字。
人數不達標。
活動記錄不完整。
流程上似乎不太符合規矩。
字字都是學生會主席對學校事務的正常關心。
但宮崎清聽得出來。
這不是關心。
這是攻擊。
而且是非常精準的攻擊。
她抬眸,看著小野寺殘音。
「社團的一切流程都是合理合規的。」
宮崎清語氣平靜。
「名字暫時空缺,不代表社團不存在。」
「人數沒有達到普通社團標準,也不代表無法臨時保留。」
「至於活動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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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
「我會補齊。」
周圍學生:「……」
好平靜。
明明是在被學生會主席查社團手續,宮崎清卻像是在回答一道普通課堂問題。
小野寺殘音輕輕點頭。
「這樣啊。」
宮崎清繼續開口。
「至於你說的,黑羽同學是否被壓迫。」
「無稽之談。」
小野寺殘音笑容不變。
宮崎清看著她,聲音依舊沒有波動。
「黑羽同學加入社團,是他的主動選擇。」
「主動?」
小野寺殘音輕聲重複。
「嗯。」
宮崎清平靜說道。
「他喜歡我。」
周圍吃瓜群眾:「???」
筷子停住。
杯子停住。
呼吸停住。
甚至有人差點把嘴裡的湯嗆出來。
宮崎清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繼續面不改色。
「所以,他為了接近我,吸引我的注意力,主動加入了社團。」
「這不是壓迫。」
「是正常的同學關係。」
「也是正常的部長和部員關係。」
周圍學生已經快聽傻了。
正常?
這哪裡正常了?
你剛剛說黑羽士道喜歡你啊!
這句話和正常的部長部員關係到底有什麼聯繫?
這是什麼宮崎式邏輯?
太恐怖了。
小野寺殘音安靜地聽完。
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溫柔。
平靜。
甚至還有一點點恰到好處的禮貌。
可如果黑羽士道在這裡,就會看見她腦袋上的狀態提示已經開始瘋狂刷新。
【當前狀態:安靜,輕蔑,對「主動加入社團」的說法表示懷疑,對「喜歡我」的說法產生明顯不認同。】
【當前狀態:不悅,判斷宮崎清正在試圖單方面定義與士道同學的關係,重新評估應對方式。】
【當前狀態:微笑,維持表面禮貌,準備反擊。】
【鹹魚指南:快跑,兩個都不是正常人!!!】
但黑羽士道不在。
所以沒人能看到這些東西。
小野寺殘音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原來如此。」
她聲音溫柔。
「宮崎同學認為,士道同學喜歡你,所以才主動加入社團。」
宮崎清看著她。
「是。」
「可是。」
小野寺殘音微微歪頭。
「我不這樣認為。」
宮崎清眸色微冷。
小野寺殘音繼續說道:「我並不認為,士道同學喜歡的人是宮崎同學。」
周圍吃瓜群眾:「!!!」
來了。
真正的攻擊來了。
剛剛還是社團手續。
現在已經直接打到核心問題了。
小野寺殘音的笑容仍然柔和。
「或許這只是宮崎同學自己的想法。」
「也就是說。」
她停頓了一下。
「臆想。」
宮崎清表情依舊平靜。
但周圍溫度好像在這一刻低了一點。
她放下手裡的水杯。
杯底落在桌面上,發出輕輕一聲。
「不勞你費心。」
宮崎清淡淡開口。
「是不是臆想,我自己很清楚。」
「也不需要小野寺學姐指手畫腳。」
小野寺殘音笑了笑。
「我只是作為學生會主席,關心社團成員是否受到了不公平對待。」
「黑羽同學沒有。」
「宮崎同學確定嗎?」
「確定。」
「這樣啊。」
小野寺殘音輕輕點頭。
「那就好。」
這三個字聽上去沒有任何問題。
但宮崎清很清楚。
對方並沒有相信。
她也沒有指望對方相信。
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安靜地對視著。
一個清冷平靜。
一個溫柔淺笑。
明明沒有拍桌子。
沒有提高聲音。
也沒有任何不體面的爭執。
但周圍吃瓜群眾已經快看傻了。
這是什麼?
這就是強者的戰鬥嗎?
恐怖如斯!
他們甚至有一種錯覺。
如果把黑羽士道放在中間,這張餐桌可能會當場變成東京灣戰場。
而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宮崎清和小野寺殘音身上的時候。
廁所方向。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探出了半個腦袋。
黑羽士道。
他一隻手拿著拐杖,另一隻手扶著牆。
整個人貼著牆邊,以一種極其猥瑣,極其謹慎,極其沒有尊嚴的姿勢,緩慢移動。
一步。
兩步。
三步。
腳尖落地,幾乎沒有聲音。
如果不是他臉上的表情太過滑稽,甚至還真有點專業潛入的味道。
黑羽士道現在很清楚。
機會來了。
宮崎清和小野寺殘音正在對線。
高端局已經開打。
這個時候,沒有人會注意一個柔弱,可憐,無助,還肚子疼的窮鬼社員。
只要他足夠安靜。
足夠低調。
足夠不要臉。
就能從這場神仙鬥法里活著爬出去。
黑羽士道貼著牆繼續挪。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路線。
先從廁所邊緣繞過去。
再貼著三樓右側柱子下樓。
然後混進一樓人群。
最後衝出食堂。
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等風頭過去。
完美。
太完美了。
不愧是他。
然而。
就在黑羽士道挪到一半的時候。
周圍幾個學生忽然發現了他。
他們先是一愣。
然後眼睛一點一點睜大。
不是。
這傢伙在幹什麼?
宮崎清和小野寺殘音為了他在那邊對峙。
他本人居然在貼牆跑路?
黑羽士道察覺到視線。
動作一僵。
他緩緩轉頭,看向那幾個發現他的學生。
沉默一秒。
然後。
他抬起手指,放在嘴邊。
「噓。」
周圍幾個學生:「……」
見幾個學生好像有點兒不識好歹的樣子,黑羽士道雙手比劃,做了一個打結,然後掐死的動作,兩個眼睛變成叉叉,舌頭吐在外面的那種。
意思很簡單。
密碼的,誰幫我,我不一定記得住。
誰出賣我,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到時候,你們可就遭老罪了!
周圍幾個學生:「……」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