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士道看著那個「對」字,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是什麼態度?
這是一個部長對自己忠實馬仔該有的態度嗎?
這是污衊。
這是偏見。
這是對貧窮少年高尚人格的惡意抹黑。
黑羽士道深吸一口氣,手指飛快落在屏幕上。
「部長大人,我提出抗議,並且是非常強烈的抗議。」
宮崎清很快回復。
「抗議無效。」
黑羽士道:「……」
他差點把手機摁進地板里。
雨宮熏抱著牛奶杯路過,看見他那張逐漸扭曲的臉,腳步非常明智地往旁邊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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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愛莉已經從沙發上緩過來一點,抱著溫牛奶,小臉發白,眼神還時不時往書包那邊飄。
兩個人都是悄悄的……一點點,再一點點。
黑羽士道還在低頭繼續據理力爭,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旁邊正在慢慢的多出來兩個左右衛門。
「部長大人,任何一個文明社團,都應該允許部員維護自己的名譽。」
宮崎清:「你的名譽和你的陳述不一致。」
黑羽士道:「???」
宮崎清:「你剛才把過程美化過,而且還是過度美化,虛假含量至少在一半以上,換做是在企業的報告書裡面,你已經被抓了,這是虛報財務表……」
黑羽士道:「???」
不是哥們!!!
宮崎清的消息繼續發來。
「按照霜月愛莉的性格,她當時如果在賭氣,應該不會主動接受陌生人幫助。」
黑羽士道盯著屏幕。
「她會先觀察你。」
「然後用平靜的語氣指出你的異常,如果情緒處於崩潰,波動邊緣,大概率會直接報警,你不會有靠近的機會……」
「如果你試圖用大人身份壓她,她會反過來攻擊你的年齡,行為,或者社會形象。」
黑羽士道:「……」
看看,還有人樣嗎,這不陰?
宮崎清沒有停。
「你不可能不計較。」
「你會反擊。」
「你會把她定義成麻煩,賠錢貨,或者會讓你遭遇警察問詢的危險源。」
黑羽士道眉頭跳了一下。
宮崎清繼續補全。
「所以更合理的過程是,你發現她離家或者迷路,第一反應不是好心,而是想避開麻煩。」
「但她已經注意到你,並且可能掌握了某些會讓你被誤會的信息。」
「你為了避免後續麻煩,選擇把她送回監護人附近。」
「過程中,你們發生過爭執,她用年齡和行為對你進行評價,你則以封口費,或者報警風險進行反擊……」
「最後你和霜月高璃產生聯繫,不是因為你單純樂於助人,而是因為你把麻煩送回了源頭。」
黑羽士道看完這一串消息,整個人沉默了。
準確。
過於準確。
準確到像是有人把他那天的求生路線切開,放在顯微鏡下面,連每一條不要臉的紋路都給標出來了。
他緩緩打字。
「我不是,我沒有……」
我不承認!!!
雅美咯,住口啊你這個邪惡的女人,不要再說了!!!
宮崎清:「你在狡辯。」
黑羽士道:「……」
雨宮熏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小鬼,你到底在和誰聊天?」
黑羽士道抬頭,眼神清澈。
「一個正在用邏輯霸凌貧窮少年的社團部長。」
雨宮熏:「……」
社團部長……所以是宮崎清?
黑羽士道低頭,勉強接受了現實。
至少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宮崎清已經自己推敲出了霜月高璃為什麼會認識他。
雖然過程不太體面。
雖然他的形象遭受了嚴重傷害。
但總比直接暴露雨宮熏家裡這條線強。
黑羽士道剛鬆一口氣。
宮崎清的新消息跳了出來。
「所以,你為什麼會在雨宮熏家裡?」
黑羽士道:「???」
他手一抖。
這次手機真的差點掉了。
不是。
怎麼又回來了?
這是什麼迴旋鏢式審訊?
他盯著屏幕,大腦再次瘋狂轉動。
自己到底哪裡暴露了?
校園網?
新聞部?
智能鎖?
還是雨宮熏那個老牛馬已經把他們全部賣了?
不對。
宮崎清應該沒在這裡。
她不可能知道。
她最多是在詐他。
黑羽士道冷靜下來,準備進行一次高水平狡辯。
手指剛碰到輸入欄,宮崎清下一條消息已經發了過來。
「如果這件事你不想被某個只會無能狂怒的女人知道,我希望你明白,以後什麼事情可以做,什麼事情不能做……」
黑羽士道:「……」
他的眼神一下子清澈了。
這句話沒有點名。
但殺傷力極強。
要是讓某個歹毒婆娘知道了他現在住在別人家裡,而且還是女人家裡,而且還過夜了,而且還兩個……到時候他可就遭老罪咯!
重要的是,宮崎清手裡似乎握著可以讓他遭老罪的信息。
認清楚現實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個道理之後,黑羽士道果斷選擇從心於……開始寫檢討。
態度必須端正。
姿態必須低。
文字必須真誠。
「尊敬的部長大人,關於今日未能準時參加社團活動一事,部員黑羽士道進行了深刻反省,認識到自己逃避組織關懷、辜負部長期待、破壞社團紀律的錯誤行為,明日必將準時到達社團教室,接受部長大人的合理安排,並努力成為一名合格、聽話、懂事、不亂跑的優秀部員……」
洋洋灑灑一共好幾百字的小作文,本來黑羽士道是想要直接去網上複製粘貼一個過來的,但害怕宮崎清預判到這一步了,把他粘貼的東西發到網上去搜索一下什麼的。
到時候就裂開了……
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出現,黑羽士道想了想還是算了,手打吧!
老一輩的堅持,古法寫作,純手打,無ai添加,純天然……也算是版本逆行者了。
黑羽士道想起來沒被大運送到這邊重開擋什麼東京美少年的時候,在龍國,那些靠著ai跑量寫出來的爛書,狗屁不通,對話機械,感情空洞,結果密碼的還能賺錢……
也是感到心中一陣的憤憤不平,大勢所趨啊,沒錯就是這樣,你會變得越來越強的!
純手打之後黑羽士道果然感受自己變強了,渾身充滿了力量,然後點擊……
發送!
黑羽士道看著這段文字,臉上的表情非常莊嚴。
這不是檢討。
這是和平條約。
幾秒後,宮崎清回復。
「明天八點。」
黑羽士道立刻回復。
「收到,部長大人。」
想了想,他又補了一句。
「還有什麼事情嗎?」
宮崎家。
宮崎清靠在床頭,手機屏幕的光落在她臉上,眼神平靜得像是剛剛完成了一次沒有誤差的推演。
黑羽士道的檢討很快。
快到不像是真正反省,更像是為了降低風險而即時生成的求生文本。
不過不重要。
結果達成了。
明天八點,他會來社團教室。
宮崎清的手指停在輸入欄上。
她原本想告訴他另一件事。
過幾天,他可能要來宮崎家。
以某種很奇怪的名義。
治療她。
宮崎清垂著眼,看著輸入欄。
她可以現在告訴他。
也可以不告訴。
如果現在告訴,黑羽士道大概率會立刻進入逃跑預案。
他會問有沒有錢,有沒有飯,能不能不去,去了能不能活著回來。
然後他會開始編理由。
肚子疼。
腿疼。
人類尊嚴。
或者某種新的下水道路線。
宮崎清停頓了很久。
最後,她把輸入框裡的光標清掉,關掉了手機屏幕。
房間暗了一點。
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櫃,躺下,拉起被子,閉上眼睛。
夜色很安靜。
房間裡的東西依舊停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
水杯。
書。
手機。
燈光。
幾分鐘過去。
手機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宮崎清睜開眼。
她側過頭,看向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
黑羽士道又發來一條消息。
「晚安,部長大人……【麼麼噠】」
宮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