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團教室里,黑羽士道握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
電話那頭,宮崎律子剛剛問完那句「你是喜歡小清,對吧?」,語氣溫和,邏輯自然,仿佛這根本不是一個需要論證的問題,而是一件已經擺在桌面上,只差黑羽士道本人點頭承認的事實。
黑羽士道:「???」
什麼東西?
我不是!
我沒有!
你不要亂說!
但這三句話只能在腦子裡閃過,不能真的說出口,因為宮崎清就站在他面前,鞋尖還踩著他的鞋面,手機電話還沒掛斷,整間社團教室都像是被宮崎家母女聯手架起來的審判席。
熱血沸騰的組合技!
更要命的是,宮崎清聽見電話那頭的問題以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震驚。
她只是很輕地看了黑羽士道一眼。
然後,淡淡點了下頭。
在宮崎清看來,她母親這一點看的很準,某個傢伙的確是喜歡她,暗戀她,為了追求她,用各種卑鄙的手段吸引她的注意力……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喜歡她!
黑羽士道:「……」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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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什麼頭?
部長大人泥……
宮崎清的表情依舊平靜,平靜得仿佛在她看來,宮崎律子這句話並沒有任何問題。
黑羽士道喜歡她。
這一點在宮崎清那裡,似乎早就已經通過某種內部邏輯完成了閉環。
黑羽士道絞盡腦汁加入社團,是為了接近她。
黑羽士道明明害怕她卻還參加社團活動,是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
黑羽士道嘴上說著要逃跑,實際上每次都能被她抓回來,這說明他並沒有真正拒絕她建立的規則。
至於遲到、爽約、裝死、滑跪、用炒麵麵包賠罪,這些也完全可以被解釋成一種奇怪的求關注方式,類似於大自然之中某些鳥類,會通過奇怪的舞蹈吸引異性一樣。
都是為了吸引關注,從而獲得對方的青睞。
顯然,黑羽士道在宮崎清這裡,就邊走了那個瘋狂跳舞的奇怪鳥類……退一萬步說,這是宇宙人特有的求偶方式!
宮崎清覺得這條解釋鏈非常穩定。
甚至沒有什麼需要重新修正的地方。
黑羽士道看著她臉上那種「這難道不是事實嗎」的平靜,整個人都真懵了……
尼瑪!!!
難怪是母女。
一個在電話那頭篤定他喜歡小清,一個在電話這頭淡淡點頭認可這個判斷。
母女兩個人一個負責提出結論,一個負責現場蓋章,完全沒有考慮過當事貧窮少年會不會被這套組合拳打得當場裂開。
電話那頭,宮崎律子沒有等到回答,聲音又輕了一些。
「黑羽同學,請你看小清的份兒上,幫幫我好嗎?」
這句話不是命令。
也不是宮崎家式的利益交換。
她的語氣裡帶著很明顯的懇求,真摯到讓黑羽士道一時間都沒法用平時那種「給多少錢」「能不能管飯」「有沒有報銷車費」的貧窮求生邏輯直接擋回去。
黑羽士道沉默。
宮崎律子繼續說道:「我知道突然讓你參與這些事情,對你來說可能很困擾,但小清這些年很少對誰產生明顯反應,她願意和你說話,願意讓你留在社團,甚至願意因為你遲到而生氣,這已經和她平時完全不一樣了。」
黑羽士道聽得眼皮直跳。
願意因為他遲到而生氣。
這是什麼值得欣慰的事情嗎?
那明明是他差點被社團試卷寫到靈魂出竅的前置條件!
宮崎律子的聲音繼續從手機里傳出來:「我不是一定要你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也不是要你改變她,只是想請你周末過來,陪她說說話,配合小高觀察一下她的反應,如果她不願意,也不會強迫她。」
黑羽士道硬著頭皮聽了半天。
他用餘光看宮崎清。
宮崎清沒有說話。
她的眼神很安靜,像是電話里說的不是她,而是一個與她無關的研究對象。
但黑羽士道很清楚,越是這種安靜,越不能當成沒事。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律子阿姨。」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嗯,黑羽同學?」
黑羽士道斟酌了一下,選擇了一個最安全、最不容易被宮崎清現場記帳的說法。
「我和部長大人是同學關係,不是您想的那樣。」
他說完這句話以後,社團教室里忽然安靜了半秒。
黑羽士道沒有說「普通朋友」。
也沒有說「沒關係」。
更沒有說「我不喜歡她」。
因為前面這些說法都太危險。
宮崎清之前自己認可過「同學關係」這個框架,或者說,她至少曾經用「正常同學關係、部長和部員關係」來定義過他們之間的關係。
所以黑羽士道非常謹慎地選擇了「同學關係」。
這是宮崎清自己給過的合法避難所。
東京美少年不挑地方,有坑就躲。
果然!
宮崎清聽完這句話,果然沒有反駁。
她只是看了黑羽士道一眼,隨後輕輕點頭。
暫時認可。
黑羽士道心裡瞬間鬆了一口氣。
活下來了。
不愧是他!
至少在宮崎清這一邊,暫時沒有觸發「你在否認什麼」的危險追問。
然而電話那頭的宮崎律子,卻在聽見「同學關係」四個字以後,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沉默。
她的腦袋有點嗡嗡的。
同學關係?
黑羽同學剛才說的是同學關係?
他剛剛明明還在電話里認真替小清說話,說小清不是瘋子,不是異常,只是表達方式和別人不同,只是安靜,善于思考,不應該被當成需要修正的對象。
這話是普通同學會說的嗎?
而且小清那邊也是,明明平時對任何關係定義都冷淡得近乎透明,偏偏願意把黑羽同學留在社團里,願意因為他遲到產生情緒,願意和他進行那些在宮崎律子看來已經非常接近打情罵俏的對話。
結果現在,現在張口閉口一個同學關係……
那個同學關係?
是她想的那種普通的,班級裡面,相互認識的那種同學關係嗎?
是的話她就要報警了哈……
宮崎律子沉默。
她忽然有點懷疑人生。
現在的孩子,一個個嘴都這麼硬嗎?
還是說……黑羽士道腦子也不遲,和她們家小清是一類人?
等等……
好像還真有這個可能!
宮崎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