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吱吱吱……」
「嗡嗡嗡……」
「吱吱吱……」
大美發出舒服的聲音，整個鼠仿佛要融化在按摩椅上面。
黑羽士道：「……」
我靠，這就是有錢人家的老鼠嗎，還有專門的按摩椅？
黑羽士道看著面前躺在特殊定製按摩椅上面享受，狠狠爽一下的大美，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輩子都還沒有享受過按摩呢，更不要說是什麼高級的特製按摩椅了。
恐怖如斯！
羨慕的淚水，不爭氣的順著臉頰滑落……
可惡啊，這年頭還有王法嗎，連一隻耗子都過得這麼好，再看看他們家大黑，過的才是真正耗子的生活。
而且還喝了不知名核廢水，導致現在頭頂有些尖尖的……
咳咳。
雖然副作用是有一些沒錯，但總體來說是好的，至少變聰明了。
利大於弊。
好事兒啊！
等過段時間，小黑的身體再長好一點兒，也給弄點兒核廢水什麼的，計劃黑羽士道都已經想好了，餓個一兩天，然後用線捆住小黑的腦袋，丟到下水道裡面。
等天亮的時候拉回來……
大概率是兩種結局。
失敗，拉回來的時候，小黑已經軟了，享福去了，希望下輩子投個好胎什麼的吧。
成功，和大黑一樣，進化成為超級老鼠，能夠聽得懂人話，智商上碾壓普通老鼠，甚至是小型的哺乳類動物。
極小概率解鎖隱藏結局。
像是什麼拉回來的時候就只剩下一個「鴨脖」了……
那沒辦法，只能給小黑超度一下，希望下輩子投個好胎什麼的了。
窮人家就是這樣的，生孩子就是在賭博，起不來就死，與其這樣平凡一生，不如進行最後一搏！
不成功便成仁！
什麼？
你不想搏？
呵呵，這可由不得你，畢竟黑羽家不養閒人！
要不是大黑老婆懷孕了，黑羽士道出於對孕婦的尊重，高低也給丟到下水道裡面接受一下下水道核輻射的洗禮和進化。
只有強者，才配成為他們家的老鼠！
「吱？」
大黑從黑羽士道的褲兜裡面爬出來，站在地板上，眼神帶著疑惑，看著周圍。
之前黑羽士道享福去了的時候，大黑都在黑羽士道褲兜裡面休息。
黑羽士道醒過來了，立馬爬出來。
忠義這一塊兒沒的說。
遇到危險，將黑羽士道護至身前……
「別看了，大黑，咱們家窮，用不起這麼好的東西，誒，來吃根蟲草吧……」
黑羽士道嘆了口氣，看著大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大美那邊，心裡不是滋味，有一種老父親因為家裡面窮，耽誤自家孩子上學的惆悵感。
熟練的從身上掏出來一根蟲草，遞給大黑。
然後……
大黑，嚼嚼嚼……
蟲草在大黑嘴裡發出清脆的聲音。
一邊是神宮家的高級定製按摩椅，嗡嗡嗡，自動按摩，自動震動，甚至角度還會根據大美的身體姿勢進行細微調整。
另一邊是黑羽家祖傳手工投餵蟲草。
沒有科技。
沒有按摩。
沒有什麼拳王恢復艙。
只有一個窮鬼老父親伸出來的手，以及一根看上去好像還算滋補的蟲草。
黑羽士道越看越心酸。
「大黑，你別自卑。」
「雖然咱們家沒錢，但咱們家有精神，有骨氣，有下水道核廢水帶來的時代紅利，別看它現在躺按摩椅，等打起來誰贏誰輸還真不一定。」
大黑：「吱？」
它抱著蟲草，抬頭看黑羽士道。
不是很懂。
但繼續嚼。
黑羽士道這才開始觀察周圍的房間。
剛才醒過來的時候腦袋還有些懵，滿腦子都是短棍、神宮青子、神宮美子，以及自己為什麼還活著。
現在稍微緩過來一點，再看這個房間，才發現這個房間不是普通的休息室。
至少，正常人家的休息室裡面，不會掛著這麼多拳擊相關的東西。
牆上有幾張海報。
拳王照片。
金腰帶剪影。
還有經典拳擊比賽的定格畫面，什麼拳手揮出重拳，什麼對手被打到仰頭，什麼裁判衝上去讀秒。
旁邊的架子上，還整整齊齊擺著一排錄像帶。
標籤非常誇張。
【拳王阿里經典比賽合集】
【泰森重拳壓迫感教學】
【梅威瑟防守反擊精講】
【帕奎奧速度與步伐】
【從入門到精通，花枝鼠也能看懂的拳擊訓練】
黑羽士道：「？？？」
「我靠，真的假的？這麼卷？」黑羽士道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感覺待會兒迎接大黑的是一場硬仗啊……
他緩緩轉頭，看向還在按摩椅上嗡嗡嗡的大美。
大美閉著眼睛，舒服得連鬍鬚都在輕輕晃。
它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肩負著什麼樣的使命。
不。
它應該知道。
畢竟連教材都專門準備到「花枝鼠也能看懂」的版本了。
這已經不是普通寵物培養。
這是神宮家家主親自打造的花枝鼠拳王養成計劃。
黑羽士道繼續往旁邊看。
桌子上還放著一個密封盒。
盒子裡面是一大坨顏色非常詭異的不明物體。
說是糊糊吧，不太像。
說是營養餐吧，更像是某個邪惡鍊金術失敗之後留下來的副產物。
旁邊還貼著一張便簽。
【大美特製增肌營養餐】
下面還有一行神宮美子親手寫的字。
【吃完它，成為花枝鼠界的泰森！】
黑羽士道：「……」
厚禮蟹……
他看著那坨特製營養品。
又看了看躺在按摩椅上的大美。
再看了看自己旁邊抱著蟲草嚼的大黑。
他好像明白了。
這段時間，神宮美子不是隨口說說。
她真的在認真訓練大美。
訓練項目包括但不限於：拳擊錄像學習，專用按摩椅恢復，特製增肌營養餐，答辯捏捏樂實戰訓練，以及家主本人提供的精神鼓舞。
而這一切，最終目標只有一個。
痛打大黑。
黑羽士道倒吸一口涼氣。
「好狠毒的太太。」
他蹲在地上，看著大黑，語氣沉重。
「大黑，我們遇到對手了。」
大黑嚼蟲草的動作停了一下。
黑羽士道指向房間裡那一整套拳擊訓練設施。
「你看見沒有，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我們還在吃蟲草，人家已經在吃特製增肌營養餐了。」
「我們還在靠下水道核廢水隨機變異，人家已經有科學訓練體系了。」
「我們還在靠野路子生死搏殺，人家已經開始研究拳王錄像帶，甚至還有專用恢復艙。」
大黑：「吱？」
黑羽士道越想越覺得不妙。
大美現在看起來很享受。
但誰知道它按摩完以後會不會突然站起來，擺出一個左勾拳右擺拳，然後把大黑按在地上狂毆？
這不是沒有可能。
神宮美子雖然平時看起來腦子不太正常，但在抽象行為這方面，她的執行力非常恐怖。
一個能真的給花枝鼠搞按摩椅、增肌餐、拳擊錄像和答辯捏捏樂的人，說不定下一步就能給大美請一個專業拳擊教練。
到時候大黑拿什麼打？
蟲草嗎？
用蟲草塞人家嘴裡嗎？
不行。
必須臨時加練。
黑羽士道眼神堅定起來。
「大黑。」
他壓低聲音。
「待會兒可能有一場惡戰要打。」
大黑抬頭。
「你不要害怕。」
黑羽士道伸手按住它的小肩膀。
「你不是一隻普通老鼠，你是從老鼠區一路殺出來的下水道戰神，是喝過核廢水、陪我啃過飯糰包裝、和小強爭過地盤的男人。」
「你有老婆。」
「你有孩子。」
「你老婆可能快生了。」
「你肩膀上扛著整個黑羽家的老鼠未來！」
大黑：「吱……」
它慢慢把蟲草放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反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了。
誒沒辦法，窮人沒辦法靠科技什麼的，只能變異，或者是來點兒精神buff什麼的，像是美劇一樣，家人俠，本來都快死了，一想到家人，直接爆種了！
額……耗子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
畢竟大黑是一個負責人的好男人……哦不對，好耗子！
黑羽士道很滿意，點了點頭。
「很好，就是這個眼神。」
他立刻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視頻軟體，切換成豎屏模式。
然後開始搜索。
「拳王阿里經典比賽。」
手機屏幕亮起。
視頻播放。
畫面里，拳王阿里在擂台上輕盈移動，腳步靈活，身體像是在跳舞一樣。
黑羽士道把手機擺到大黑面前。
「看。」
「大黑，這叫蝴蝶步。」
「像蝴蝶一樣移動，像蜜蜂一樣刺拳。」
「大美那邊是花枝鼠，身體重心不一樣，可能爆發力強一點，但你靈活，你要利用場地，絕對不能和它正面硬剛。」
大黑站在手機前，黑豆一樣的小眼睛看著屏幕。
嚼嚼嚼。
它又開始吃蟲草。
黑羽士道：「……」
「別光吃，看啊！」
大黑：「吱。」
黑羽士道嘆了口氣。
「算了，邊吃邊看也行。」
他又切了一個視頻。
「泰森重拳合集。」
屏幕里，泰森貼近對手，身體前壓，重拳爆發，打得對手連連後退。
黑羽士道看得熱血沸騰。
「大黑，看見沒有，這叫壓迫感。」
「如果大美仗著神宮家資源欺負你，你就貼上去，貼臉打，打它一個猝不及防。」
「當然，前提是你能貼上去。」
大黑嚼蟲草。
嚼嚼嚼。
黑羽士道又切視頻。
「梅威瑟防守反擊。」
「這個也要學。」
「如果打不過，你就抱頭，防守，苟住，等待機會。」
「記住，活著才有輸出，輸不可怕，被打死才可怕。」
「實在不行，你就躺下裝死。」
「這一點可以向我學習，我在裝死跑路領域經驗豐富。」
大黑聽到這裡，似乎終於有點反應。
它抬頭看了黑羽士道一眼。
黑羽士道頓時欣慰。
「很好，你終於開始理解精髓了。」
他繼續播放視頻。
手機里拳王揮拳。
房間裡大美嗡嗡按摩。
大黑坐在手機前，抱著蟲草嚼嚼嚼。
畫面一時間非常勵志。
如果忽略掉主角是一隻老鼠，教練是一個剛剛被神宮青子打到昏迷的貧窮東京美少年，那麼這甚至可以說是一段熱血運動番劇情。
黑羽士道講著講著，又看見桌上那一坨大美專用營養餐。
他沉默了。
人家有營養餐。
他們家沒有。
這就是差距。
這就是資本主義財閥家庭和老鼠區貧窮家庭之間不可跨越的階級壁壘。
黑羽士道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低頭摸了摸自己的書包。
本來是過來之前準備的。
裡面有兩個大飯糰。
他早就想好了。
如果去神宮家路上餓了，就自己吃。
如果到了神宮家沒飯吃，也自己吃。
如果神宮家提供飯，那這兩個飯糰就當明天早飯。
怎麼算都不虧。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
大黑要打比賽。
沒有營養不行。
他黑羽士道雖然窮，但也不是那種關鍵時候摳門的人。
飯糰沒了可以再買。
大黑輸了，那可是在大美面前抬不起頭。
甚至黑羽家的老鼠尊嚴都會受到巨大衝擊。
黑羽士道沉默片刻，從書包裡面掏出兩個大飯糰。
一個三文魚。
一個炸雞。
都是打折買的。
但分量不小。
他看著飯糰，眼中閃過痛苦。
「本來是留給我自己的。」
他慢慢拆開包裝。
「大黑，便宜你了。」
大黑抬頭。
黑羽士道把三文魚飯糰掰開一小塊，遞過去。
大黑嗅了嗅。
然後抱住。
嚼嚼嚼。
黑羽士道看著它吃，語氣漸漸熱血起來。
「吃吧。」
「多吃點。」
「今天這頓不是普通飯糰，這是賽前補給。」
「吃下去的不是米飯，是信念。」
「吃下去的不是三文魚，是黑羽家老鼠拳王的未來。」
「你要記住，大黑，你不是為了自己而戰。」
「你是為了大黑老婆，為了小黑，為了未來不知道多少個小小黑，為了我們老鼠區貧窮家庭的尊嚴而戰！」
「嚼，狠狠嚼！」
大黑嚼嚼嚼。
肉眼可見，狀態發生變化。
至少在黑羽士道眼裡，是這樣。
【大黑力量+1+1+1……】
【大黑體魄+1+1+1……】
【大黑戰意+1+1+1……】
【大黑大胃袋+1+1+1……】
當然，這些都是黑羽士道腦補出來的。
但沒有關係。
很多時候，氣勢比事實重要。
黑羽士道又掰開炸雞飯糰。
「大黑，再來！」
大黑繼續吃。
嚼嚼嚼。
它本來就比普通老鼠大一些，喝過不知名核廢水以後，腦袋尖尖的，看起來更有一種奇怪的聰明感。
現在吃完蟲草，又吃飯糰，整個鼠的狀態確實肉眼可見地精神了不少。
毛髮蓬了一點。
眼神亮了一點。
身體也像是壯了一點。
黑羽士道看得熱淚盈眶。
「好。」
「很好，很有精神！」
「就是這樣。」
「力量+1+1+1！」
「大黑，你現在已經不是普通老鼠了。」
「你是黑羽家特訓出來的下水道拳王！」
「待會兒如果大美挑釁你，別怕，直接上。」
「如果打贏了，回去給你加餐。」
「如果打輸了……」
黑羽士道沉默兩秒。
「那就說明神宮家的資本太邪惡，不是你的問題。」
大黑：「吱。」
它好像很滿意這個解釋。
黑羽士道還想繼續給大黑播放第三個視頻。
就在這時，按摩椅上的大美慢慢睜開眼。
原本它還沉浸在按摩的快樂里。
嗡嗡嗡。
吱吱吱。
舒服。
太舒服了。
大美覺得自己已經不是普通花枝鼠了。
它是被家主寄予厚望、擁有專屬按摩椅和增肌營養餐的神宮家拳王預備役。
它甚至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可以打十個。
然後它聽見旁邊有聲音。
什麼拳王阿里。
什麼泰森重拳。
什麼大黑。
什麼下水道拳王。
大美疑惑地轉頭。
然後，它看見了大黑。
大黑站在地板上。
面前放著手機。
旁邊是黑羽士道。
地上有飯糰包裝。
大黑剛剛吃完一大塊飯糰，正站在那裡，身體比之前看起來壯了一圈，眼神也亮得離譜。
至少在大美眼裡，是這樣的。
大美：「……」
它舒服的表情消失了。
黑豆一樣的小眼睛逐漸清澈。
清澈得像是剛剛被一盆冷水潑醒。
大美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它好像打不過。
不是好像。
是大概率。
之前神宮美子天天在它耳邊說，大美你是最強的，大美你是花枝鼠拳王，大美你要把大黑打成小黑。
再加上特製營養餐、按摩椅、答辯捏捏樂，它還真有那麼一點點被藥效和家主洗腦雙重加持出來的自信。
可是現在，看見大黑的瞬間。
藥效過去了。
腦子清醒了。
恐懼出現了。
大美坐在按摩椅上，身體僵住。
嗡嗡嗡。
按摩椅還在震。
但它已經不舒服了。
一點也不舒服了，如坐針氈……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踏踏踏踏！
非常快。
非常有精神。
像是有人從被打到享福的狀態里完成了二次復活。
房門被推開。
神宮美子沖了進來。
她臉上貼著創可貼，嘴邊還有一點紅色印子，那是剛剛被神宮青子一棍子打得還沒完全消下去的痕跡。
明明臉上還掛著傷，整個人卻興奮得像是剛剛打了雞血。
「大黑，準備受死吧！」
神宮美子叉腰站在門口，氣勢洶洶。
「我們家大美今天就要把你打成殘廢！」
黑羽士道：「……」
大黑：「吱？」
大美：「……」
它聽見這句話。
身體一顫。
然後，在所有人注視之下，大美吱的一聲。
兩眼一閉。
雙腿一蹬。
享福去了。
黑羽士道：「……」
神宮美子：「？？？」
「啊啊啊——」
「大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