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黑羽士道咽了口唾沫,看了看面前冷著臉的神宮青子,又看了看旁邊倒在地上,已經享福去了的太太。
毅然決然的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青子,你終於來了,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黑羽士道哭喪著臉,眼神莫名的有些激動,眼睛裡面已經開始浮現淚水。
神宮青子柳眉一挑,饒有興致的看著黑羽士道,想要看一下黑羽士道究竟是又要弄什麼么蛾子出來。
「你不在的日子,我吃了好多苦!」
黑羽士道眼裡常含淚水,不是愛的深沉,是剛剛在蓄力醞釀感情的時候,掐大腿掐得太用力了。
痛。
太痛了。
但效果很好。
至少現在他的眼睛紅了,眼眶濕了,表情也有了那種三年不見、苦等丈夫歸來的深情怨婦味道。
如果不是他口袋裡的大黑正探著腦袋,像看病人一樣看著他,畫面應該會更有說服力。
「這麼說來,你很想我?」
神宮青子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眼神之中帶著玩味。
黑羽士道點頭:「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青子,你相信我嗎!」
黑羽士道眼神深情看著面前手裡面拿著短棍的神宮青子。
一定要信啊。
別逼我跪下來求你!
「不信。」
神宮青子冷笑,毫不留情戳穿了黑羽士道的小伎倆。
黑羽士道什麼性格,她再了解不過了。
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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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想她死還差不多。
這個傢伙但凡有一秒鐘真的想她,都不會在神宮家門口來回卡半個小時的bug。
「什麼!」
黑羽士道如遭雷擊,退後好好幾步,臉白了好幾個度,像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打擊一樣。
顫抖。
醞釀。
他抬起那雙莫名有些發紅的眼睛,雙眼之中,清晰可見密布著的紅血絲。
「好……我懂了,既然如此,那我走就是了,我走就是了,不會再在青子你的面前礙你的眼……」
黑羽士道語氣低沉,落寞,杵著拐杖,一瘸一拐的朝著外面走,怎麼看怎麼落寞。
神宮青子站在原地,雙手抱胸不為所動。
噠噠噠……
小拐杖落在地面上的聲音,在神宮家大門前顯得格外清晰。
局面僵持,氛圍詭異,一群人目送著黑羽士道,就這樣一點兒一點兒,帶著蕭瑟的背影離開。
只是……
不知道為什麼,短髮女人總感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哪裡怪怪的?
好奇怪啊。
到底是哪裡呢?
黑羽士道的背影確實很落寞。
動作確實很緩慢。
肩膀確實有些下沉。
但他那根小拐杖落地的頻率,好像越來越穩了。
而且,他的方向……
短髮女人的眼神逐漸變得微妙。
躺在地上,剛剛結結實實挨了一棍子的神宮美子,猛的睜開眼睛。
醫學奇蹟!
她看著黑羽士道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小拐杖平穩有力的落地聲音,瞬間活了過來。
「小士道,你難道是要逃跑嗎!」
神宮美子爬起來,看著黑羽士道的背影大聲喊道。
黑羽士道:「……」
神宮青子:「……」
短髮女人:「……」
周圍家臣:「……」
一語道破天機!
短髮女人恍然大悟。
難怪她感覺好像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又說不上來,現在好像知道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是要逃跑啊!
黑羽士道:「……」
艹!!!
密碼的太太!!!
神宮美子一語道破,場面變得異常尷尬起來,但黑羽士道的動作也只是短暫停頓,而後繼續朝著外面落寞的走去。
細節。
加快了速度!
神宮美子:「???」
「快啊,快來人抓住他啊,小士道他要跑了啊,你們都上當了!」
神宮美子眼看周圍人還沒有動起來,著急得不行,索性現場演示什麼叫做「醫學奇蹟」。
地上滾了兩圈兒之後,麻溜朝著黑羽士道的方向沖了過去。
噗通!
猛撲!
將黑羽士道按倒在地上。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放開我啊,太太,我傷心了,我要走了……」
「密碼的小士道,這種時候居然要選擇丟下隊友嗎,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什麼隊友,什麼良心,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快放開我太太,我要回家吃飯了,最近大黑老婆好像快生了,我要回去照顧小小黑,快放開我……」
「可惡,憑什麼就我一個人挨打了,我不服,小青青,快過來啊,打他,他剛剛也玩兒了!」
「密碼的太太,快放開我啊,青子過來了,快啊!」
「什么小青青過來了,快,快過來小青青,打他!」
兩個人在地上滾成一團。
黑羽士道本來就腿腳不便,一條腿還不方便發力,再加上手裡還有拐杖,口袋裡還有大黑,整個人戰鬥力非常有限。
神宮美子就不一樣了。
雖然剛剛被神宮青子一棍子敲到享福,但她恢復速度驚人,像是只要有熱鬧看,血條就會自動回滿。
她死死抱住黑羽士道的腰,仿佛抱住了自己最後的尊嚴。
「小士道,別跑了,跑不掉的,老實接受小青青愛的教育吧!」
「誰要接受這種愛的教育啊,太太你不要污衊愛這個字,愛聽了都要報警!」
「閉嘴,剛剛你爽的時候怎麼不說?」
「我只是路過,被神宮家熱情的家臣感動到了而已!」
「你路過半個小時?」
「東京太大,我迷路了不行嗎!」
「你在神宮家大門口迷路?」
「神宮家太大!」
「這個倒是哦……不對,你在狡辯!」
「快放開我啊!!!」
黑羽士道一邊試圖爬出去,一邊嘴硬,吃奶得勁兒都快要使出來了,恨不得牙齒扣在地上增加摩擦力!
神宮美子一邊拖住他,一邊大聲告狀。
「小青青,他剛剛真的玩兒了,而且玩得比我還認真,他還想讓大黑也被歡迎!」
大黑:「???」
它從黑羽士道口袋裡探出腦袋。
等等。
這事和它有什麼關係?
聽說管飯它就過來了……
神宮青子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短棍,冷冷看著地上滾作一團的兩個人。
一大一小。
這兩個人現在抱在一起,滾在神宮家大門口的地面上,像兩個被生活逼瘋的低齡兒童。
旁邊一排神宮家家臣面無表情。
不是他們不想有表情。
是他們不敢有表情。
笑出來會死。
皺眉也不行。
低頭更不行。
只能保持專業,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短髮女人抱著大美站在旁邊,沉默得像是一尊雕塑。
大美坐在她掌心裡,黑豆一樣的小眼睛看著地上的混戰。
它好像在觀察大黑的動向。
大黑也在口袋裡看著大美。
兩隻鼠之間,某種看不見的格鬥氣氛正在緩慢醞釀。
當然,這可能只是神宮美子腦補出來的……實際上,換做正常情況大美已經被嚇尿了,但因為吃多了太太特製的肌肉丸,現在還處於亢奮期,不虛。
人話就是嗑藥,吸多了,神志不清……
大黑哥,大美它喝大了……
神宮青子邁步走過去。
踏。
踏。
踏。
每一步都不快。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黑羽士道的心口上。
黑羽士道察覺到危險逼近,扭頭看了一眼。
神宮青子拿著短棍走過來了。
黑羽士道瞳孔地震。
「太太,快放開我,青子真的過來了!」
神宮美子不但不松,反而更興奮。
「來了好啊,小青青,快打他,他剛剛玩得可開心了!」
黑羽士道:「你是不是人啊太太!」
「我不是人,我是神宮家的家主!」
「那家主更應該有擔當!」
「所以我負責把你留下來一起挨打!」
黑羽士道:「……」
好有道理。
完全無法溝通……夠卑鄙,難怪是一家之主!
神宮青子走到兩個人旁邊。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神宮美子,又看了看被神宮美子死死抱住的黑羽士道。
兩個人的姿勢實在不怎麼好看。
神宮美子整個人幾乎壓在黑羽士道身上,雙手抱著他的腰,黑羽士道一隻手按在地上,一隻手試圖去掰她的手,腿還因為石膏不方便動彈。
如果忽略雙方嘴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畫面甚至有點過分親密。
神宮青子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她當然知道這兩個人不是在幹什麼正經事情。
某個死老太婆腦子不正常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完全不奇怪,不僅是今天這樣,在門口反覆的來回橫跳,以前也是。
沒人的時候玩兒的更開心了……
很難想想這種死老太婆的大腦皮層究竟是有多麼光滑……更讓人咂舌的是,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有人能和這死老太婆打的有來有回的。
呵呵。
神宮青子想到這裡,有看見兩個人「親密」的舉動,臉上浮現出冷笑和莫名殘忍的表情和眼神!
黑羽士道嚇得一哆嗦,急忙朝著前面爬,他到倒是想跑,但神宮美子抱得太緊了,根本不給機會啊!
黑羽士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朝著神宮青子腦袋上看了一眼,對方頭頂上的狀態穩定的可怕。
就兩個字!
「【當前狀態:憤怒,殘忍,因為少年過分和其她異性的親密接觸處於極度憤怒和窩火之中,馬上將用殘忍的手段折磨……】」
黑羽士道:「……」
No!!!
快快快,太太,快放開我,我不走了,我不走了還不行嗎,快放開我啊,不然會出人命啊!
黑羽士道的拼命掙扎,在神宮美子看來就是在做最後的臨死反撲,神宮美子更賣力了!
還想跑?
休想!
這一切落到神宮青子的眼裡,就變成另外一回事了,尤其是,前不久之前,神宮美子還拿黑羽士道的事情說過事兒……
什麼她守寡多年,想找個肩膀依靠。
什麼看上了一個東京小帥哥。
什麼以後黑羽士道說不定可以當她的繼父。
當時神宮青子就已經清空過一梭子子彈。
雖然沒打中。
但記住了。
她這個人記性一向很好。
尤其是這種噁心她的事情。
現在,神宮美子又抱著黑羽士道在神宮家門口滾成一團。
很好。
非常好。
神宮青子舉起短棍。
神宮美子雙眼放光:「對對對,小青青,打他!」
「咚。」
短棍落下。
神宮美子:「???」
她愣住。
因為這一棍子落在她身上。
「不是,小青青,你打錯人了!」
「咚。」
又一棍子。
還是她。
神宮美子:「???」
黑羽士道原本還在掙扎,看見這一幕,身體突然變得安靜下來。
他悟了。
現在不能動。
動了容易吸引火力。
神宮美子一邊挨棍子,一邊還不忘告狀。
「小青青,打錯了,下面那個才是小士道,我是你媽媽啊!」
「咚。」
「啊!」
「不是,我剛才是為了幫你抓住他,我有功!」
「咚。」
「青子,你不能這樣對媽媽,媽媽剛剛還差點犧牲自己……」
「咚。」
神宮美子:「……」
她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了。
小青青好像不是打錯了。
就是衝著她來的。
神宮美子震驚。
受傷。
委屈。
以及一點點不服。
憑什麼啊!
明明小士道也玩兒了。
明明小士道也在門口卡bug。
明明小士道還想讓大黑也被歡迎。
為什麼全打她!
「我不服!」
神宮美子剛喊出三個字。
下一棍子乾脆利落甩在了她嘴邊。
不重。
但非常精準。
神宮美子:「唔!」
世界安靜了。
神宮青子終於把視線轉向黑羽士道。
黑羽士道趴在地上,抬頭看她,眼神清澈。
「青子,我舉報。」
神宮青子:「嗯?」
「剛剛全是太太拉著我,我是被迫的。」
神宮美子在旁邊捂著嘴:「唔唔唔!」
黑羽士道繼續:「我這個人你是知道的,膽小怕事,遵紀守法,尊老愛幼,怎麼可能在神宮家大門口乾出反覆進出門這種離譜事情?」
短髮女人:「……」
周圍家臣:「……」
大黑:「……」
剛剛玩得最開心的就是你。
神宮青子看著他。
黑羽士道的聲音越來越小。
「當然,我也可能受到了環境影響,畢竟神宮家的歡迎太有感染力了,正常人很難抵抗這種誘惑……」
神宮青子舉起短棍。
黑羽士道閉眼。
「咚。」
一棍子落在他肩膀上。
「啊!」
黑羽士道慘叫。
「咚。」
又一棍子。
「青子,輕點,我還是傷員!」
「咚。」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下次不玩兒了!」
「咚。」
「還有下次的話,我一定叫你一起!」
神宮青子動作一頓。
黑羽士道:「……」
壞了。
說錯話了。
神宮青子冷笑。
「咚。」
這一下,比剛才略重一點。
黑羽士道眼前一黑。
神宮美子在旁邊捂著嘴,原本還想幸災樂禍,結果又被神宮青子順手補了一棍子。
「唔!」
徹底老實了,兩個人一起享福去了,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短髮女人站在旁邊,看著地上兩人一個接一個被物理沉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內心深處,卻非常微妙地鬆了口氣。
大小姐出手之後,世界終於安靜了。
神宮青子收回短棍。
地上。
神宮美子已經重新進入享福狀態,眼神渙散,嘴巴被剛才那一下打得徹底安靜,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我還有話說但我暫時說不出來」的狀態。
黑羽士道也趴在旁邊,一隻手還護著口袋裡的大黑。
大黑探出頭,看了看神宮青子。
然後默默縮了回去。
老鼠的求生智慧,永遠在線。
神宮青子把短棍遞給短髮女人。
「拖進去。」
短髮女人低頭:「是,大小姐。」
她抬手示意。
旁邊立刻有神宮家家臣上前。
幾個家臣動作熟練地抬起神宮美子。
顯然,這不是第一次。
另外兩個人看向黑羽士道,動作稍微猶豫了一下。
畢竟黑羽士道還傷著腿,口袋裡還有大黑。
神宮青子冷聲道:「小心點。」
家臣立刻低頭。
「是。」
黑羽士道意識模糊間聽見這句話,心裡稍微暖了一下。
青子還是有人性的。
然後他就被抬起來了。
下一秒,肩膀一痛。
「嘶……」
算了。
人性有限。
短髮女人抱著大美走在後面。
大美坐在她掌心裡,看著被拖進去的神宮美子,又看了看被抬進去的黑羽士道,最後看向黑羽士道口袋裡露出來的大黑。
大黑也看著它。
兩隻鼠再次對視。
這一刻,大美的按摩椅、大黑的蟲草、神宮美子的拳王計劃、黑羽士道的求生欲,好像全都被無形的線串了起來。
當然,這些都是神宮家那位已經享福的家主腦補的。
現實是,不管是黑羽士道還是神宮美子,兩個人,一個走的比一個安詳……
……
不知道過去多久。
嗡嗡嗡。
嗡嗡嗡嗡。
機械振動的聲音,在耳邊持續響著。
黑羽士道迷迷糊糊睜開眼。
腦袋有點痛。
肩膀也痛。
腿也痛。
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在提醒他,剛剛自己經歷了一場神宮家特色歡迎儀式後續服務。
「嘶……」
他捂著腦袋,從柔軟的沙發上爬起來。
視線一開始還有些模糊。
房間很大。
燈光很暖。
空氣里有淡淡的香味。
他第一反應是,自己應該還活著。
第二反應是,大黑呢?
黑羽士道低頭看了一眼。
大黑還在他口袋裡,正探著腦袋,也是一副剛剛醒過來的樣子。
太好了。
鼠質安全。
嗡嗡嗡。
那陣機械振動聲還在繼續。
黑羽士道疑惑抬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然後,他看見旁邊的小茶几上,擺著一台粉白配色的小號特殊按摩椅。
按摩椅上。
大美正端端正正坐在那裡。
四隻小爪子被小小的軟墊托著,身體隨著按摩椅的震動輕輕晃動。
旁邊還貼著幾個字。
【大美專用·拳王恢復艙】
嗡嗡嗡。
大美坐在上面,表情平靜。
像是一個真正剛剛結束高強度訓練、正在做賽後恢復的花枝鼠拳王。
黑羽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