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啊,歐巴桑你帶點兒腦子好吧,正常人誰這樣大晚上鬼吼鬼叫的?」
澤村璃月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然後給了澤村佳子一個白眼。
順帶著,踩了一腳自己的老母親。
澤村佳子:「???」
「不許這麼說媽媽!」澤村佳子氣鼓鼓的,臉蛋變成了烤年糕,不服氣的樣子。
「閉嘴,歐巴桑,再說話我k你了!」
澤村璃月一凶,小虎牙呲了出來,澤村佳子秒慫,縮了縮脖子,又想起來之前在酒店裡面被某個無能狂怒的小粉毛按在地上打的慘烈回憶。
慫了,但沒有完全慫……
「說得好像我怕你一樣……我才不和你一般計較呢,哼……」
「我是大人,我才不和小孩子一般計較……」
澤村佳子抱著自己的奶茶,嘴裡開始碎碎念,重複兩遍之後,原本縮起來的脖子又一點一點支棱了起來。
沒錯。
不是她打不過小粉毛。
是她身為一個成熟、穩重、漂亮、善良、溫柔、體貼的偉大母親,不願意和一個情緒不穩定的小孩子動手。
讓著她罷了。
要是真的認真起來,偉大的母親大人只需要略微出手,就可以讓小粉毛知道什麼叫做血脈壓制!
至於之前在酒店裡被按在地上歐拉歐拉,那是地毯太滑,枕頭太軟,睡眠不足,狀態不好,再加上她根本沒有認真。
嗯。
就是這樣。
澤村佳子成功完成精神勝利,腰杆重新挺直,喝奶茶的聲音都變得響亮起來。
吸溜——
澤村璃月瞥了她一眼。
澤村佳子喝奶茶的動作瞬間溫柔了不少,腰也重新彎了下去。
精神勝利歸精神勝利,現實還是要尊重一下的。
畢竟小粉毛是真的會動手。
母女兩人繼續沿著東京繁華街道往前走,周圍霓虹燈牌將夜色照得五顏六色,商場門口人來人往,街道兩側的餐廳飄出各種食物香味。
可兩個人從酒店出來到現在,已經在東京轉了快一整天,除了腿越來越酸以外,連黑羽士道的一根毛都沒看見。
最開始,澤村佳子還是信心滿滿的。
她覺得東京雖然大,但命運一定會安排一場浪漫偶遇,就像偶像劇里演的那樣,男主角站在十字路口,女主角捧著東西撞過去,紙張漫天飛舞,兩個人同時低頭去撿,然後不小心碰到手。
接下來抬頭。
對視。
音樂響起。
愛情開始。
為了實現這種命運安排,澤村佳子還專門買了一摞完全用不到的宣傳單抱在懷裡,準備看見疑似黑羽士道的年輕男性就撞上去。
結果撞了三次。
第一個是五十多歲的禿頂大叔。
第二個是戴口罩的女孩子。
第三個倒是一個長得不錯的年輕男生,只不過對方女朋友就在旁邊,差點兒把澤村佳子當成什麼大晚上出來搶男人的奇怪歐巴桑。
宣傳單沒了。
命運也沒了。
澤村佳子差點兒挨打。
「我不走了!」
澤村佳子忽然停下來,抱著奶茶蹲在路邊,臉上寫滿了對世界的不滿。
「東京這麼大,我們連他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這樣找下去和在大海裡面找一條魚有什麼區別?」
澤村璃月頭也不抬,繼續看手機:「你可以回酒店。」
「那你呢?」
「繼續找。」
「那我也不回去。」
澤村佳子立刻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根本沒有灰塵的裙子。
澤村璃月抬起頭,眼神帶著嫌棄:「剛剛不是走不動了嗎?」
「媽媽擔心你被人騙走。」
「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的腦子吧。」
「小粉毛,你不要不識好人心,媽媽這是在保護你!」
「保護我?」
澤村璃月看了看澤村佳子手裡已經喝空的奶茶杯,又看了看她另外一隻手裡提著的小吃袋子。
從出來到現在,黑羽士道沒找到,澤村佳子一路上倒是吃了章魚燒、鯛魚燒、炸雞塊、蘋果糖、奶油可麗餅和兩杯奶茶。
她嚴重懷疑歐巴桑不是出來找人的。
是出來逛吃的。
澤村佳子順著小粉毛的視線看向自己手裡的袋子,立刻把袋子藏到身後:「我這是補充體力,找人也是很耗費能量的!」
「呵。」
「你呵什麼,媽媽這麼大年紀陪你走了一天,你不感動就算了,還這樣懷疑媽媽。」
「你可以回去。」
「不行。」
澤村佳子毫不猶豫搖頭,臉上的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小粉毛,你現在已經被那個傢伙迷得連腦子都沒有了,他一天不回消息你就出來滿東京亂跑,萬一見到人以後,他隨便說兩句好聽的,你是不是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澤村璃月:「……」
「怎麼不說話,被媽媽說中了吧?」
澤村佳子越說越覺得自己很有道理,伸出一根手指,擺出了戀愛大師的姿態。
「男人都是很危險的生物,尤其是那種神神秘秘、整天不回消息、還讓女孩子擔心的男人,一看就是高手,專門用若即若離的方式拿捏你這種沒有戀愛經驗的小粉毛!」
澤村璃月面無表情:「你有戀愛經驗?」
澤村佳子:「……」
遭了。
攻擊角度太刁鑽了。
澤村佳子眨了眨眼,強行維持著大師姿態:「我看過很多偶像劇。」
「哦。」
「書裡面也有寫。」
「什麼書?」
「《如何讓青春期女兒聽媽媽的話》。」
「有用嗎?」
澤村佳子看了一眼澤村璃月的小虎牙,默默把手指收了回來。
好像沒用。
書裡面說,青春期的孩子雖然叛逆,但只要父母耐心交流、給予關心、尊重她的個人空間,孩子一定可以感受到愛,然後敞開心扉。
結果她耐心交流,小粉毛讓她閉嘴。
她給予關心,小粉毛踩她。
她尊重個人空間,小粉毛直接把她從床上踹了下去。
騙子。
書裡面全是騙子!
澤村佳子正準備痛罵無良作者,肚子忽然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向街道旁邊。
不遠處,一家日料店門口掛著暖黃色燈籠,深色木門半開,裡面飄出淡淡的炙烤香味。
澤村佳子的眼睛瞬間亮了。
「粉毛!」
澤村璃月:「幹嘛?」
「媽媽覺得,找人不能急於一時,我們應該先保存體力,從長計議。」
「說人話。」
「餓了。」
話音剛落,澤村佳子已經跑了出去,剛剛還叫苦連天、聲稱雙腿即將離開自己身體的歐巴桑,此刻健步如飛,甚至在門口超過了兩個正準備進店的年輕人。
澤村璃月:「……」
果然。
人只有在自己感興趣的領域,才能爆發出真正的潛力。
澤村璃月慢吞吞跟了進去。
日料店內部沒有外面看起來那么小,穿過門口狹長的木質走廊,裡面是一片被暖色燈光籠罩的開放式料理區。
深色原木吧檯繞著廚師操作台延伸,牆邊擺著幾盆修剪整齊的綠植,空氣里混著清淡木香、醬油甜味和炙烤魚肉冒出來的油脂香氣。
料理台後的廚師戴著白色頭巾,手裡的長刀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冰櫃裡整齊擺放著顏色鮮亮的食材。
粉紅色金槍魚大腹帶著細密雪花紋路,切開時油脂在刀鋒下微微發亮,海膽被放在木盒裡,一顆顆飽滿柔軟,甜蝦呈現半透明的淡紅色,旁邊還有剛從水池裡撈出來的牡丹蝦,蝦須依舊輕輕顫動。
另一邊,炙烤噴槍發出呼呼的聲音。
火焰從三文魚表面掃過,細密油脂迅速析出,在魚肉邊緣冒起小小氣泡,肥厚魚肉微微捲曲,香氣一下子散開,最後刷上一層醬汁,放到溫熱醋飯上,再點上一點山葵。
澤村佳子站在吧檯前,眼睛已經直了。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負責點單的店員拿著平板,手指飛快記錄。
「大腹來兩份,中腹兩份,海膽軍艦四份,甜蝦、牡丹蝦、炙烤三文魚、鰻魚、和牛握壽司都要,再來一份刺身拼盤,天婦羅拼盤,茶碗蒸,烤銀鱈魚……」
澤村璃月坐到位置上,拿出手機:「你吃得完嗎?」
「吃不完可以打包。」
「日料打包?」
澤村佳子動作停頓了一下。
好像不太對。
但她很快重新恢復自信:「那就努力吃完,人類的胃擁有無限可能!」
店員:「……」
澤村璃月:「……」
這句話從歐巴桑嘴裡說出來,莫名有一種十分可靠的感覺。
因為她真的可能吃完。
澤村佳子點了足足幾分鐘,終於心滿意足地把菜單合上,轉頭詢問:「小粉毛,你吃什麼?」
「隨便。」
「隨便是什麼?」
「隨便就是你閉嘴,我現在不想思考。」
澤村璃月低著頭,手指在聊天框裡來回滑動。
從早上開始,她已經給黑羽士道發了不少消息。
【士道,你今天在忙嗎?】
未讀。
【我今天剛好也在東京外面,你在什麼地方?】
未讀。
【我不是專門找你,只是隨便問一下,你不要誤會。】
未讀。
【歐巴桑一直吵著要見你,真的很煩,我只是為了讓她閉嘴。】
依舊未讀。
綠色消息一條接著一條,把整個屏幕填得像是某種連續跌停的股票走勢圖。
澤村璃月看得越來越煩躁。
明明昨天晚上還回消息,為什麼今天一整天都不看手機?
難道真的在和其他女人約會?
不可能。
士道這種又窮、又懶、嘴巴還很欠的傢伙,除了她以外,怎麼可能會有女孩子願意和他約會?
澤村璃月用力點了點屏幕。
想了一會兒,又開始編輯新的消息。
【士道,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要是需要幫忙可以告訴我,不管是什麼事情我都可以解決,我不是擔心你,只是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我不想看見你死在什麼奇怪的地方,當然了,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會想辦法給你安排最好的墓地,所以看見消息以後記得回復一下。】
讀了一遍。
太兇了。
刪除。
重新編輯。
【士道,今天過得還好嗎?我沒有催你的意思,你忙完之後再回就可以,我會一直等你的,不管多晚都沒有關係。】
澤村璃月臉一點點紅了起來。
這也太舔狗了。
她可是澤村家的大小姐。
怎麼可能說這種話?
刪除。
又重新輸入。
【士道,我想你了。】
澤村璃月手指僵住,整張臉瞬間紅透,像是有人往粉毛腦袋上倒了一壺開水。
不行!
絕對不能發!
刪掉,必須刪掉!
澤村璃月慌亂之中點錯位置,消息直接發送了出去。
綠色氣泡出現在聊天框最下面。
【士道,我想你了。】
澤村璃月:「!!!」
撤回!
快撤回!
她剛剛按住消息,還沒來得及點撤回,聊天框下面的狀態忽然跳動了一下。
已讀。
澤村璃月整個人僵住。
她盯著那個小小的已讀標記,眼睛一點一點睜大,原本紅透的臉上浮現出震驚,然後是難以掩飾的興奮。
士道看見了。
士道終於看消息了!
「砰!」
澤村璃月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從座位上支棱起來。
旁邊,澤村佳子正美滋滋吃著店員剛送上來的開胃小豆腐,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渾身一抖,嘴裡的豆腐直接滑進喉嚨。
「唔!」
澤村佳子眼睛瞪圓,雙手捂住脖子,整個人開始劇烈咳嗽。
「咳咳咳……水,水!」
澤村璃月根本沒聽見,抱著手機盯著那行已讀,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
「他看了!」
澤村佳子一邊捶胸口,一邊艱難伸手:「先別管他看沒看了,媽媽要沒了……」
「歐巴桑,他看我消息了!」
「媽媽也快看見你爸了!」
澤村佳子抓起旁邊的茶水猛灌一口,終於把卡在喉嚨里的豆腐咽了下去,趴在桌子邊大口喘氣,眼淚都被嗆出來了。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
偉大的母親大人就因為一塊開胃小豆腐結束了輝煌的一生。
澤村佳子抬起頭,正準備控訴小粉毛謀殺親媽,結果看見澤村璃月抱著手機,整個人像是重新活了過來,嘴角在那裡壓了半天都壓不下去。
澤村佳子:「……」
沒救了。
這個小粉毛已經徹底沒救了。
……
高級公寓。
黑羽士道洗完澡,換上寬鬆的睡衣,舒舒服服躺在臥室中央的大床上。
背後墊著兩個柔軟枕頭,腿邊放著快樂水,手機連接充電器,平板支在面前,整個人已經完成了從神宮家逃難人員到高級公寓蛀蟲的身份轉變。
大黑趴在不遠處的小墊子上,抱著一小塊堅果慢慢啃。
黑羽士道剛才打開手機,本來只是準備看一眼時間,結果聊天軟體瞬間冒出來幾十條消息。
澤村璃月的。
佳子阿姨的。
山本先人的。
伊藤不誠的。
還有一些校園論壇的提醒。
信息多到像是失蹤人口忽然回歸社會之後,親朋好友集體過來確認屍體有沒有涼。
黑羽士道點進澤村璃月的聊天框,綠油油的一大片差點兒把屏幕染色,最下面剛好跳出來一句。
【士道,我想你了。】
黑羽士道:「……」
他看了一眼。
沒有回覆。
不是不想回復。
主要是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回一句「我也想你了」,容易觸發戀愛劇情。
回一句「謝謝」,容易被粉毛順著網線過來打死。
回一句「你想我哪裡」,感覺劇情會朝著不能播出的方向發展。
難辦。
那就先不辦。
黑羽士道熟練退出聊天框,點開遊戲邀請。
伊藤不誠已經在房間裡等了半天。
新出的旮旯給木聯機模式剛好支持兩人同時進入劇情,一個玩家扮演男主角,一個玩家扮演女主角,兩個人需要在限定時間內通過聊天、送禮、觸發事件等方式互刷好感度,看誰先把對方攻略到滿值。
官方宣傳語非常浪漫。
【在虛擬世界中,找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實際體驗十分陰間。
尤其是兩個男的一起玩。
遊戲畫面里,黑羽士道操控的金髮美少女穿著校園制服,正站在櫻花樹下,含情脈脈看著伊藤不誠操控的黑髮男主角。
系統彈出三個選項。
【一、羞澀地低下頭,說出自己隱藏多年的心意。】
【二、輕輕抱住對方,告訴他自己願意永遠陪伴。】
【三、給他一個大嘴巴子,罵他是下頭男。】
黑羽士道毫不猶豫選擇了第三個。
啪!
屏幕里的金髮美少女一巴掌抽在男主角臉上。
【好感度+10】
伊藤不誠:「???」
「為什麼打我還能加好感度?」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獎勵機制,你操控的男主角明顯有一些隱藏屬性。」
「去你馬的,你才有隱藏屬性!」
伊藤不誠罵罵咧咧,輪到自己的回合,直接給金髮美少女送了一條剛從垃圾桶里撿出來的舊圍巾。
【好感度+15】
黑羽士道:「???」
「你送垃圾為什麼加得比我還多?」
「說明你操控的女主角好養活。」
「我看是這遊戲製作組腦袋裡面塞了混凝土。」
兩人一邊互相攻擊,一邊瘋狂給對方刷好感度,遊戲裡本應該溫馨浪漫的校園戀愛劇情,被他們玩成了兩個精神病在互相試探底線。
金髮美少女約男主角去天台看夕陽。
男主角帶了兩瓶過期牛奶。
好感度上升。
男主角邀請金髮美少女去遊樂園。
金髮美少女因為門票太貴,帶男主角趴在圍牆外面聽過山車上的人尖叫。
好感度再次上升。
最後,兩個人因為搶一份打折便當在超市門口扭打起來。
好感度直接暴漲五十。
伊藤不誠看著已經快滿的紅心,陷入了「……」狀態。
「這遊戲的戀愛觀是不是有點問題?」
黑羽士道喝了一口快樂水:「你懂個屁,這才是真實戀愛,互相傷害,互相折磨,最後因為沉沒成本太高不得不在一起。」
「你這麼懂,怎麼沒見你談一個?」
「因為我是理論派大師。」
「童貞就童貞,說得這麼好聽。」
「你不是?」
伊藤不誠:「……」
無法反駁。
遊戲進入自動劇情,兩人暫時空閒下來,伊藤不誠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今天一整天幹嘛去了,學校裡面沒看見你,消息也不回,我還以為你拋棄兄弟出去約會了。」
「怎麼可能,我今天去參加了一場涉及花枝鼠榮譽、神宮家未來和東京地下拳壇格局的世紀大戰。」
伊藤不誠:「說人話。」
「看兩隻老鼠打架。」
「……」
「你呢,飯糰頭那件事解決沒有?」
提起這件事,伊藤不誠臉上的痛苦隔著語音都能聽出來。
「別提了。」
「怎麼了,山本終於答應你的表白了?」
「滾!」
伊藤不誠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順著網線過來捅死黑羽士道的衝動。
「那個死飯糰頭現在還在用我的名字和我聊天!」
黑羽士道:「……」
這句話信息含量有點大。
「他今天上午給我發消息,問我覺得山本先人這個人怎麼樣,還說山本先人雖然長得一般,但內心善良、幽默風趣、重情重義,是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好男人。」
「嗯,自我評價比較客觀。」
「客觀個屁!」
伊藤不誠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
「他還問我喜歡什麼樣的男生,說他可以幫我追求山本先人,我說我喜歡安靜一點、頭髮正常一點、長相像人一點的,他居然告訴我山本先人可以為了愛情改變髮型!」
黑羽士道差點兒一口快樂水噴出來。
「這麼深情?」
「然後他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什麼照片?」
「飯糰頭上貼了一片海苔!」
黑羽士道:「……」
伊藤不誠:「……」
「他說這樣看上去比較安靜、正常,而且更像一個標準飯糰。」
「艹!」
黑羽士道沒忍住,躺在床上笑得渾身發抖,拐杖差點兒被他一腳踹到床下面。
大黑抬起腦袋看了一眼,又繼續低頭啃堅果。
習慣了。
這個人類經常毫無徵兆發病。
伊藤不誠咬牙切齒:「我現在每天都在忍耐,我怕哪一天控制不住自己,真的拿刀把那個飯糰頭切成兩半,然後在中間塞一片午餐肉。」
「冷靜,謀殺朋友是要坐牢的。」
「我已經快分不清他是我朋友還是我仇人了!」
「至少他在努力幫你追他自己。」
「這不是更加逆天了嗎!」
兩人罵了山本先人足足幾分鐘,遊戲裡的自動劇情也走到了告白階段,黑髮男主角單膝跪地,舉著從扭蛋機裡面抽出來的塑料戒指,準備向金髮美少女求婚。
伊藤不誠控制男主角:「所以,剛剛給你發一大片消息的那個粉毛是誰?」
黑羽士道控制金髮美少女後退一步:「網友。」
「認識多少年?」
「好多年。」
「專門從國外跑到東京找你?」
「可能吧。」
「給你轉一百萬?」
「她有錢。」
「聽說你受傷以後急得要死,還問你喜不喜歡她?」
「網友之間相互關心,很正常。」
伊藤不誠:「……」
遊戲裡的男主角還跪在地上。
金髮美少女站在面前。
櫻花飄落。
背景音樂溫柔響起。
伊藤不誠卻覺得自己不是在玩戀愛遊戲,而是在觀看一位裝糊塗大師現場授課。
伊藤不誠語氣複雜,發自內心感嘆:「師爺,裝糊塗的高手。」
「過獎,混社會最重要的就是身份定義,只要我咬死網友關係,任何不正常的東西都可以被歸類為網絡社交文化差異。」
「那小野寺學姐呢?」
「學姐學弟關係。」
「神宮青子呢?」
「男女同學關係。」
「你的人際關係還真是清清白白。」
「那當然,我黑羽士道一生光明磊落,從來不和奇怪的女人產生不清不楚的關係。」
話音剛落,遊戲裡的好感度終於刷滿。
黑髮男主角激動抱住金髮美少女,屏幕中央跳出巨大的粉紅色愛心。
【恭喜兩位玩家成功攻略彼此,解鎖特殊稱號:命中注定的愛人。】
黑羽士道:「……」
伊藤不誠:「……」
兩個人同時退出遊戲房間。
這稱號必須刪掉。
不然明天山本先人看見,事情就真的解釋不清楚了。
伊藤不誠重新打開普通遊戲模式:「明天出去玩不,最近新開了一家遊戲廳,聽說裡面有剛到的假面騎士街機,山本那個死飯糰頭也去,我們可以找機會把他騙進去,然後拔卡跑路。」
黑羽士道想了一下:「明天不行,我和學姐有約了。」
語音那頭瞬間安靜。
幾秒後,伊藤不誠發出了一聲極其羨慕的吸氣聲。
「學姐?」
「嗯。」
「小野寺學姐?」
「嗯。」
「單獨出去?」
「應該是。」
伊藤不誠沒有說話。
黑羽士道卻仿佛聽見了口水流下來的聲音。
「伊藤,注意一點,你現在的聲音很噁心。」
「士道。」
「幹嘛?」
「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我們的兄弟!」伊藤不誠痛心疾首。
黑羽士道:「……」
嗡嗡——
放在枕頭旁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澤村璃月發來了新的消息。
【士道,你明天有時間嗎?】
黑羽士道順手拿起手機,想都沒想便開始回復。
【沒時間,明天和學姐有約了。】
發送。
日料店裡。
澤村璃月抱著手機,看見黑羽士道終於發來的回覆,眼睛先是一亮。
然後視線落在「學姐」兩個字上,然後……有約了。
澤村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