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園。
廁所,最後一個坑。
黑羽士道坐在合上的馬桶蓋上,左手拿著雙層芝士牛肉堡,右手捏著兩根薯條,快樂水被夾在受傷那條腿和牆壁之間,餐盤則十分艱難地架在膝蓋上。
大黑蹲在旁邊的紙巾盒上,懷裡抱著一小塊沒有調味的雞腿肉,嚼嚼嚼……
一人一鼠。
一個吃漢堡。
一個啃雞腿。
廁所隔間裡時不時傳來包裝紙被打開的嘩啦聲,以及大黑吃得過於投入產生的細微咀嚼聲。
黑羽士道咬下一大口漢堡,含糊不清地叮囑:「大黑,雞腿慢點兒吃,沒人和你搶,老大這一塊都沒吃完,你這個當小弟的急什麼?」
「吱……」
「別光吃肉,來點兒麵包,營養需要均衡。」
黑羽士道從漢堡邊緣掰下一小塊麵包,扔到大黑懷裡,大黑熟練接住,把雞腿肉壓在肚子下面,低頭繼續嚼嚼嚼。
隔壁隔間。
一個剛剛坐下的男人動作逐漸停住。
什麼東西?
老大?
小弟?
雞腿?
還有奇怪的吱吱聲?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隔板下方,確認旁邊只有一雙運動鞋,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得警惕。
難道旁邊有人在廁所裡面打電話,討論什麼地下組織的分贓問題?
「大黑,這根薯條是老大的,你別盯了。」
「吱……」
「撒嬌也沒用,鹽太多,吃完容易三高,你現在頭頂越來越尖,正處於武道突破的關鍵階段,飲食方面必須嚴格控制。」
隔壁男人:「……」
越來越聽不懂了。
黑羽士道把薯條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拿起雞腿,咔嚓咬下一塊酥脆外皮。
「這個帶辣,你不能吃。」
「吱?」
「不是老大捨不得給你,是為了你好,你一隻老鼠要那麼重口乾什麼,以後娶第二個老婆啊?」
隔壁男人:「???」
老鼠?
所以那個小弟是一隻老鼠?
男人低頭盯著地面,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正常人會帶著老鼠躲在動物園廁所最後一個坑裡面吃炸雞嗎?
老八和小八?
不能說完全不正常。
只能說一定有點兒問題。
就在這時,一根薯條從隔板下面滾了過去,剛好停在男人鞋子旁邊。
兩邊同時安靜。
男人低頭看薯條。
黑羽士道也低頭看著那根逃跑失敗的薯條。
幾秒後,黑羽士道壓低聲音:「兄弟,麻煩把我小弟的口糧送回來一下。」
隔壁男人:「……」
不是你的薯條?
是老鼠的?
男人沉默著抬腳,十分僵硬地把薯條踢了回去。
「謝了。」
黑羽士道撿起薯條,看了一眼上面已經沾到的灰塵,十分自然地丟進垃圾袋。
「大黑,看見沒有,在外面亂跑的食物不能吃,不衛生。」
隔壁男人:「……」
你在廁所裡面吃東西的時候,怎麼沒有考慮衛生問題?
黑羽士道完全沒有意識到隔壁人的精神正在遭受怎樣的摧殘,又喝了一大口快樂水,將剩下的半個漢堡解決,隨後把餐盤裡面最後一點沒有調味的麵包和雞胸肉遞給大黑。
「吃完收工,學姐那邊應該也聊得差不多了。」
大黑兩隻爪子抱著食物,埋頭苦吃。
它不關心學姐聊得怎麼樣。
只要黑羽士道沒有忘記給飯,老大去哪裡,大黑就跟到哪裡。
幾分鐘後,隔間門打開。
隔壁男人幾乎同時停止了所有動作,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黑羽士道拄著拐杖走出最後一個坑,大黑趴在外套口袋邊緣,嘴角還沾著一點麵包碎屑,一人一鼠來到洗手池前,認真完成飯後清潔。
廁所里幾個正在洗手的人動作逐漸慢了下來。
有人看黑羽士道。
有人看大黑。
還有人看向黑羽士道剛剛出來的隔間,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廁所用途。
黑羽士道打開水龍頭,洗乾淨手,又抽出紙巾幫大黑擦了擦爪子。
「公共場合注意衛生,別讓別人覺得我們沒素質。」
周圍人:「……」
到底是誰比較沒有素質?
大黑擦完爪子,乖乖縮回口袋。
黑羽士道拄著拐杖,在一片怪異目光中坦然走向門口,經過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身旁時,對方終於忍不住開口。
「那個……你剛剛是在裡面吃飯嗎?」
黑羽士道腳步停住,轉頭看他。
「怎麼可能?」
年輕男人鬆了一口氣。
果然。
正常人怎麼會躲在廁所裡面吃炸雞。
黑羽士道一臉認真:「我是在裡面避難,吃飯只是順便。」
年輕男人:「……」
黑羽士道沒有繼續解釋,一瘸一拐離開廁所,留下周圍幾個人站在洗手池旁邊,懷疑人生……
這傢伙看著不像正常人啊……
走出廁所以後,黑羽士道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二十多分鐘。
按照澤村佳子的食量和澤村璃月目前紅溫的程度,這個時間應該足夠她們吃完東西,再完成一輪母女之間的親切交流。
最重要的是,小野寺殘音應該也已經結束了臨時拼桌。
可以回去了。
黑羽士道順著原路往啃得爽方向移動,快到門口時沒有立刻進去,而是非常謹慎地躲在宣傳牌後面,只露出半張臉,朝玻璃窗裡面觀察。
學姐還在。
澤村母女也還在。
不但沒有吃完離開,三個人甚至聊得相當不錯。
澤村佳子手裡拿著半根薯條,嘴巴不停說著什麼,小野寺殘音安靜聽著,偶爾輕輕點頭,澤村璃月坐在旁邊,雖然臉上的紅溫還沒有完全消失,但明顯已經加入了話題。
黑羽士道:「……」
怎麼還聊起來了?
而且看這個狀態,短時間完全沒有結束的意思。
小野寺殘音是什麼等級的社交恐怖分子?
二十分鐘前還是互不認識的陌生人,現在已經可以坐在一起討論人生和感情了?
黑羽士道倒吸一口涼氣,慢慢把探出去的腦袋收回來。
不能進去。
現在進去,無異於主動走上刑場,還要自己找一把椅子坐好,詢問三位行刑官準備從哪個問題開始。
跑路。
繼續看動物。
動物至少不會問他和粉毛什麼關係,也不會追問學姐為什麼挽著他的手臂。
黑羽士道轉身,拐杖落地的聲音都被刻意放輕,一人一鼠沿著快餐店外牆悄悄撤退。
他轉身就走了,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頭也不回。
啃得爽快餐店內。
小野寺殘音端起溫水,眼角餘光安靜掃過窗外。
宣傳牌後面,一截拐杖剛剛縮了回去,緊接著便是那道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沿著快餐店外牆開溜,速度不快,動作卻十分堅定,甚至連回頭確認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小野寺殘音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所以,你們已經認識很多年了嗎?」
「嗯。」
澤村璃月握著快樂水,語氣有些不自然:「小時候打遊戲認識的,平時也就是聊天,沒有見過面。」
「這樣啊。」
小野寺殘音輕輕點頭,沒有立刻追問那個人叫什麼,也沒有表現出過分好奇,只是順著澤村璃月自己說出來的信息繼續往下聊。
「可以認識這麼多年,應該是很重要的朋友。」
「也沒有多重要。」
澤村璃月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是晚上一聽見動靜,立刻把腦袋埋進沙子裡的鴕鳥,雖然嘴上說外面什麼都沒有,但整個屁股還露在空氣裡面。
澤村佳子坐在旁邊,嘴裡塞著雞腿,眨巴眨巴眼睛。
不重要?
是誰一天沒等到消息就抱著小被子縮成一團,是誰聽見人家和學姐有約了,當場發出敗犬爆鳴,又是誰今天早上半死不活,最後需要偉大的母親大人拖出來曬太陽?
小孩子不能撒謊。
尤其不能當著媽媽的面撒謊。
澤村佳子含糊不清地開口:「可重要了,小粉毛小時候被人欺負找他,打遊戲輸了找他,睡不著也找他,後來……」
桌子下面,一記肘擊精準命中。
澤村佳子:「唔!」
雞腿差點從嘴裡噴出來。
她捂住側腰,難以置信地看向澤村璃月。
澤村璃月臉上帶著禮貌笑容,眼神卻冷得嚇人:「歐巴桑,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容易噎死。」
澤村佳子:「……」
小粉毛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
今天差點把她噎死兩次的人是誰?
不過考慮到繼續拆台可能真的會迎來第三次瀕死體驗,澤村佳子十分識時務地低下頭,開始專心啃雞腿。
小野寺殘音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沒有減少:「聽起來,他一直陪在你身邊。」
澤村璃月微微停頓,低頭看著杯子裡面不斷冒起來的氣泡。
「只是隔著網絡而已。」
「網絡另一邊也是人。」
「那個傢伙算不算人還不好說。」
澤村璃月說到這裡,語氣總算自然了一點,開始數落某個不在場網友的罪行:「消息經常不回,遊戲打到一半突然消失,喜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還天天吹自己是什麼東京第一美少年、奧特曼人間體、假面騎士和帝皇鎧甲召喚人……」
小野寺殘音安靜聽著,眼睛裡浮現出一點極淡的笑意。
確實是士道同學會說的話。
甚至聽起來有些保守。
「他叫什麼名字?」
小野寺殘音問得十分自然,語氣和詢問遊戲、聊天以及認識時間沒有任何區別。
澤村璃月沒有多想:「黑羽士道。」
名字出口以後,她稍微怔了一下。
士道?
澤村璃月腦海里忽然閃過之前的畫面。
熊貓館裡面,小野寺殘音扶著那個嘴歪眼斜的奇怪男人,似乎也一直叫對方……
士道同學?
她抬起眼睛:「對了,剛剛聽見你叫那個人士道同學?」
小野寺殘音輕輕點頭。
「嗯。」
「他也叫士道?」
「是。」
小野寺殘音沒有繼續補充姓氏,也沒有順勢說出任何能夠讓兩邊身份連接起來的信息,只是平靜承認了這個過於巧合的名字。
澤村璃月皺了皺眉。
同名?
倒也不是不可能。
士道雖然不算什麼爛大街的名字,但東京這麼大,遇見兩個同名的人也沒什麼奇怪,更何況剛才那個傢伙和她認識的網友,除了名字以外根本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一個一米八幾,身形修長,光看側臉似乎長得還不錯,現實裡面身邊還有一個過分漂亮的黑髮女人。
另外一個則是喜歡在網上吹牛、打遊戲、說怪話,大概率抱著薯片坐在電腦前面,笑起來可能還會發出嘿嘿嘿聲音的肥宅。
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澤村佳子同樣沒有產生聯想,反而來了興趣:「這麼巧啊,小粉毛認識的人也叫士道,你的同學也叫士道。」
小野寺殘音笑容不變。
「是很巧。」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澤村璃月臉上,語氣溫柔得聽不出任何多餘含義。
澤村璃月卻莫名感覺,這個女人似乎知道什麼。
但這種感覺來得快,消失得也快。
她重新看向剛才黑羽士道坐過的位置,好奇詢問:「你和那個人是什麼關係?」
「目前是同一所學校的同學。」
「只是同學?」
「嗯。」
澤村佳子恍然點頭。
「原來如此。」
合理。
相當合理。
剛才那個男人身高和身材確實還行,側臉看起來也勉強能打,可一轉過來,五官就像是在臉上發生了一場沒有贏家的內部戰爭。
而面前的小野寺殘音呢?
從樣貌、氣質到身形比例,全都屬於人群裡面一眼就能看見的類型,兩個人站在一起,差距大得連情侶濾鏡都不一定救得回來。
澤村璃月也覺得只是同學更加合理。
「我就說……」
後半句話被她咽了回去。
雖然那個男人長相有些不受控制,但當著人家同學的面說出來,多少有些失禮。
澤村佳子嘴裡還塞著雞腿,明顯沒有女兒這種高強度禮節意識,含糊不清地開口:「確實不太像情侶,你們兩個差得有點……」
澤村璃月在桌子下面狠狠踩了她一腳。
澤村佳子:「唔!」
整個人猛地挺直,後半句話瞬間變成痛苦悶哼。
小野寺殘音沒有生氣。
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沒有變化,只是拿起水杯,安靜看著澤村璃月。
「現在確實還不是。」
澤村璃月動作停頓了一下。
現在?
這個詞用得有些奇怪。
澤村佳子也停止揉腳,抬頭看了過來。
小野寺殘音聲音依舊不大,放在嘈雜的快餐店裡面,甚至稱得上溫柔:「不過以後會是。」
澤村璃月:「……」
澤村佳子:「……」
「士道同學以後會成為我的男朋友,也會是陪伴我一生的人。」
小野寺殘音說得很平靜,沒有炫耀,也沒有開玩笑,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決定,只需要等待時間自然走到那裡的事情。
「他對我很重要。」
稍微停頓以後,她的視線重新落在澤村璃月臉上,眼睛裡的笑意依舊柔和。
「所以,我不會把他讓給任何人。」
空氣安靜了一瞬。
明明是在說另一個只知道名字相同的陌生男人,澤村璃月心裡卻產生了一種說不上來的微妙感覺,像是面前這句話跨過了某種她還沒有看清楚的東西,精準落到了自己身上。
但怎麼可能?
她認識的黑羽士道只是網友。
剛才離開的士道,只是這個女人的同學。
兩個人甚至長得都不一樣。
應該只是小野寺殘音說話時習慣看著對方。
澤村璃月還在思考,澤村佳子已經率先感受到空氣裡面那種不容置疑的氣息,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其實仔細看看,你們兩個還是非常般配的!」
澤村璃月:「???」
歐巴桑剛才不是這樣說的。
澤村佳子迅速調整立場,語氣真誠得仿佛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那個男孩子個子高,身材也很好,剛才臉上的表情雖然稍微有一點不受控制,但年輕人嘛,偶爾面部抽筋很正常,回去按摩一下就恢復了。」
澤村璃月:「……」
什麼叫面部抽筋?
小野寺殘音輕輕笑了笑:「士道同學平時不是那個樣子。」
澤村璃月眼神微微一動。
不是那個樣子?
也就是說,那個傢伙剛才嘴歪眼斜是故意的?
為什麼?
澤村佳子完全沒有注意到女兒的疑惑,還在進行緊急語言修復:「而且他一看就非常有潛力,和你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剛剛是我眼神不好,沒有認真看清楚。」
小野寺殘音輕輕點頭:「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
澤村佳子終於鬆了一口氣,重新低頭啃雞腿。
語言藝術。
再次拯救母親性命。
小野寺殘音端起水杯,眼角餘光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黑羽士道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沒有追。
只是繼續陪澤村母女吃飯,仿佛今天發生的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仿佛她剛剛那番話,也真的只是在向兩個陌生人介紹自己與士道同學之間的關係。
至於澤村璃月認識的黑羽士道,到底是不是她口中的士道同學……
小野寺殘音沒有詢問。
更沒有指出。
有些事情說破以後,反而會失去原本的效果。
……
動物園大象區。
黑羽士道完全不知道快餐店裡正在進行一場圍繞自己展開的跨服聊天,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經在兩條完全不同的線路裡面出現,卻被兩個當事人十分自然地理解成了巧合。
黑羽士道站在圍欄外面,心情相當放鬆。
大象區域遊客不多,地方寬敞,空氣流通,最重要的是,沒有粉毛,沒有歐巴桑,也沒有學姐問他為什麼又逃跑。
安全。
終於安全了。
圍欄裡面,一頭成年大象站在水池旁邊,長鼻子捲起青草,慢悠悠送進嘴裡,巨大耳朵偶爾扇動一下,動作溫和得像是一個已經看淡世俗的退休老幹部。
黑羽士道看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外套口袋。
「大黑,出來看看。」
大黑從口袋裡探出腦袋。
「看見沒有,這才是真正靠鼻子吃飯的高手,鼻子不僅可以吃東西、喝水、洗澡、搬樹,必要的時候還能給不聽話的小弟兩個大鼻竇。」
大黑:「……」
它默默往口袋裡面縮了一點……這話怎麼感覺聽上去像是在內涵它啊?
黑羽士道伸手托住大黑,將它放到自己肩膀上。
「別怕,老大又沒說讓你學,只是帶你開闊眼界,鼠必須見過更大的世界,以後回到下水道,和其他老鼠吹牛也有素材。」
大黑蹲在肩膀上,黑豆眼望向圍欄里的大象。
恰好在這個時候,大象也轉過腦袋。
一大一小,兩雙眼睛隔著圍欄對上。
大象咀嚼青草的動作停住,長鼻子僵在半空,巨大耳朵也不扇了。
黑羽士道愣了一下:「它是不是看見你了?」
大黑:「吱?」
下一秒,原本溫和的大象眼睛猛地睜大,龐大身體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天敵,四條腿慌亂後退,長鼻子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叫。
「昂——!!!」
大象臉都快嚇白了。
雖然本來就是灰的。
飼養員:「???」
周圍遊客:「???」
黑羽士道:「……」
大象徹底失去控制,轉身就跑,龐大身體帶動地面震動,水池裡的水嘩啦啦往外翻,旁邊木架被一腳踹飛,緊接著砰的一聲撞上加固圍欄。
轟——
地動山搖。
大象晃了兩下,眼睛一翻,巨大身體緩緩側倒,砸在地面上,揚起一大片灰塵。
昏迷。
整個大象區死一般安靜。
黑羽士道低頭看向肩膀上的大黑。
大黑也抬起腦袋,小心翼翼看向自家老大,似乎再問……老大,現在咋辦?
黑羽士道:「……」
別叫我老大,現在你是老大了……